第414章 轉生者Ⅳ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5274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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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生者 Ⅳ
"瞬間移動能力者。"
"高尤里。"
"……"
當我接過那張只印着兩行字的名片時,無數情感在胸中交織。
當然。她身上除了【瞬間移動】之外,顯然還隱藏着無數能力。
如果說從人類記憶中被鑿穿的□、從深不見底的無底深淵傳來的風聲呼嘯是"覺醒"——
那麼高尤里心臟上被鑿穿的億萬個空洞,其本身就是"覺醒"的集羣。
但在這些能力之中,【瞬間移動】是我、老舒、我們所有人曾經如此渴望得到的能力。
我們找了又找卻始終找不到,最後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找了個至少能快速移動的通道——不就是犬鳴隧道嗎?
我之所以選擇將回歸者的大本營設在犬鳴隧道——
一方面固然是爲了方便,但另一方面,也是我暗自立下的決心——我絕不會忘記"舒本華老人心願"的決心。
"…也許聽起來會像在埋怨。但我能說幾句心裏話嗎?"
"啊,沒關係的,醫生。"
高尤里莞爾一笑。
"對我來說,能像這樣正經地9;對話9;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樂趣了。呵呵呵。雖然不知道您是否連我的表情都能一併解讀……但我啊,別看我這樣,其實非常開心哦?"
"不是,突然之間這是——"
換言之,即使是在第89輪迴時被我瞬間斬首的高尤里的頭顱,也原封不動地在我的"殯儀員專屬頻道"裏24小時不間斷地播放着。
高尤里略顯爲難地陷入沉思,隨後做出了完全出乎意料的舉動。
[Mateusz Kowalski/5/20/23:56]
平日裏高尤里從不裸露肌膚。
姓名。
補充一點,再現的並不僅僅是視覺。聽覺也以超高音質實現了。這意味着,被刀刃斬落的高尤里的頭顱,正帶着燦爛的笑容哼唱着"讓我們融爲一體吧~"。
如果我這種狀態下還能產生性慾,那才更令人驚訝。
[신예림/8/8/19:12]
[李秀文/8/22/11:11]
"沒關係的。"
[आयशा ख़ान/7/19/14:44]
[박진우/3/12/08:21]
[Люсия Ромеро/11/3/18:18]
[田中 優希/12/27/06:40]
當我解開緊閉的雙眼時。
什麼?你說什麼沒關係?
"……爲什麼沒有去救舒本華老人?"
以及密密麻麻、不留空隙的黑色文字。
"沒錯。"
[정다연/1/6/10:18]
"如果是你的話,本該能救她的。是啊。畢竟老舒連你究竟是誰、是不是人類都分不清吧。但即便如此,你至少也能默不作聲地將阿黛爾女士搬過來,放到那老傢伙的身邊——這種事對你來說不算難事吧?"
我完全——不覺得沒關係啊!
面帶微笑的高尤里的臉,如同細沙般沉靜下來。
她突然開始脫起上衣。
只有脊骨凸顯的背脊。
我再次目睹了完全出乎意料的景象,一時失語。
因此在我近乎永恆的迴歸者人生中,這堪稱首次目睹高尤里的肌膚——然而那裏並無裸露的軀體。
我的口中,流瀉出了這樣的話語。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救得了他。是啊。無論你究竟是誰,是人類還是什麼……"
順便聲明,我壓根沒有產生絲毫性慾。
"請轉過來吧,醫生。"
[이소영/6/17/13:59]
正如我曾向各位坦白過的那樣,對我這個殯儀員而言,總是會"感官性地認知到對方臨終時被回想的模樣"。
[최민석/9/25/17:03]
如同最後的墓誌銘。
[김하늘/11/2/22:45]
[한유진/12/14/15:27]
我的反應比閃電更快。立刻轉過了頭。
[강태현/5/20/23:56]
"爲何沒有相救呢。明明能夠救她的。您是在問這個嗎。"
即便繫着印有"三國志"字樣的綠色圍裙在免費食堂分發食物時,她全身也嚴嚴實實地裹着布料。
姓名。
[유서연/7/3/06:35]
[بیانکی مازكو/02/28/12:00]
[문채원/10/10/09:09]
[Nguyễn Thị Sophia/8/16/20:25]
[조은비/12/21/16:45]
[Омар Эль-Саид/6/5/00:02]
[장은서/7/27/20:40]
[נואה סמית/9/1/14:11]
[노현우/5/13/05:25]
[Анастасия Волкова/10/31/03:03]
[윤하린/10/31/03:03]
姓名與日期。
以肉眼所能辨識的極限,用盡可能微小的字跡書寫着。
背上。臂上。腰際。遍佈全身。
"我的記憶力不像醫生您那麼好。"
高尤里背對着我說道。
"我只是把能記住的都寫下來了。"
"...命日。"
"是的。這些都是我珍視之人死亡的時間點。雖然當蝴蝶效應強烈發生時,這些也就失去了意義。"
窸窸窣窣。
"我想您一定會很悲傷。"
"沒錯。"
關於從那片遺忘墓園中逃脫的方法——這世上或許無人知曉,但唯獨我能篤定地斷言。
"完整記憶能力。"
隨即又浮現微笑。
"是的。"
"…但完整記憶能力,是以將自身感官埋葬於墳墓爲代價,來緬懷他人。"
"是的。要是能隨便幫他找段新戀情就方便多了。說真的,父親也太過專一純情,實在讓人爲難呢。"
溫和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那是意識到對方已理解自己意圖,而自己也充分領會到這份理解的眼神。
"我們兩人,正映照出各自所能抵達路徑的終點。"
"而醫生您卻是最完美的。"
"……"
啊…
"這樣啊。"
"舒本華先生必須失去夫人才能覺醒迴歸能力。"
高尤里轉過身來望向我。
高尤里重新穿好衣服。我沉默地注視着這片由文字構成的公共墓地被漸漸遮蔽的過程。
"你爲了此刻能對我說出這番話,才故意沒有去獲取完整記憶能力的啊。"
迴歸者的最大弱點。
"您的能力——說實話,起初並不起眼。只有F級。啊,原本醫生您只是個無能力的普通人。"
"但偶爾對着鏡子端詳時——會納悶:我爲什麼寫下過這個名字?"
她臉上依然縈繞着淺笑。
"......"
"那麼從下一世起,我就不再記錄那個人的姓名和命日了。就像把備忘錄文件9;嗖9;地丟進回收站一樣呢。"
那一瞬間,我恍然大悟。
"我也曾深深苦惱過。嗯——比如說,對醫生您而言,李夏律小姐是非常重要的人吧?但是,在經歷了數百次輪迴之後,您卻會記不起夏律小姐。"
"所以,醫生。懇請您不要將您擁有的能力視爲詛咒。"
"這算是一種咒術吧。雖然每個人都很珍貴,但其中特別、特別重要的人們——每次寫下他們的名字時,我都會重新回憶他們活着時的模樣。"
"......"
"必須失去夫人才能覺醒爲迴歸者。但若失去夫人,又無法幸福到足以繼續作爲迴歸者生存。"
"所有能力皆是祝福,亦是詛咒。但人心總有些貪婪——總會忍不住羨慕自己未能擁有的那條路。"
略帶驚訝的表情。
而那方法的副作用,也無人比我更瞭然於心。
"——像這樣。時常會出現記憶模糊的情況,比想象中更頻繁。"
"我嘗試過各種方法。曾一度不選擇醫生您,而是將舒本華先生定爲9;主角9;來開拓路線。但關鍵問題在於——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太脆弱了。"
我呼出的氣息在虛空中被承接後,高尤里輕聲低語:
"...這是兩難抉擇的難題呢。"
我的嘴脣遲遲難以開啓。
高尤里掩脣輕笑。
高尤里偏了偏頭。
確實如此。
"......"
"嗯。但您的心理素質——呃嗯,心理素質。真是難以置信人類的精神能堅韌到這種程度。也正因如此,在覺醒者逐漸湧現的時期,最終防線的偵察隊始終由您指揮。"
"嗯。"
我實在無法共鳴。
因爲這正是我"無法憶起的過往"。
但高尤里談論起我的模樣,該怎麼說呢,看起來似乎有些過於興奮了。
"成爲醫生珍視的家人後死過一次——結果驚人地發現!這個人到了下一世居然還是無能力者。天啊,這合理嗎?"
她看起來莫名地開心。
我也只好隨她去了。
"我當年可是個完美的妹妹呢。"
"你?"
"沒錯。而醫生您也是個完美的哥哥。偵察隊的人們看到我們兄妹都羨慕得不得了呢。嗯~就算現在,醫生您和李夏律、沈雅蓮、吳獨書她們在一起時,在旁人眼裏也是溫馨得令人羨慕——不過呢,要是見過我們兄妹的話,那些關係恐怕都只能算低配版吧。我不禁這麼想。"
"不,再怎麼說這也太誇張了吧?"
"要是您意識到自己能有多妹控,恐怕自己都會覺得非常羞恥呢。"
"……"
關於我的妹控傾向,我自己也略有察覺,只好乖乖閉嘴。
"明明是那麼要好的兄妹。明明當您看到我被虛空擄走,四肢被怪物撕裂受盡折磨瀕死時,是那樣痛苦不堪。"
"但等我轉生後去找您,哎呀呀?這個人居然完全沒有覺醒……!"
"呃。"
"難、難道——對妹妹那麼寵溺的樣子全是謊話?演技?天啊,竟敢欺騙身爲轉生者的我。這絕不能原諒。這次我一定要成爲比前世的妹妹更珍貴無數倍的存在,讓您覺醒……"
不知爲何高尤里覺得特別有趣,獨自嗤嗤笑了起來。
﹉﹉
對不起。
故事?
其中緣由或許很複雜。
"啊,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內心深處,一直渴望聽到這句道歉啊。"
但是。
對不起我記不得。
對不起沒能記住你。
這將是我的最後一世
"不再繼續轉生了。嗯——雖然實際上還是不斷轉生啦。但利用我轉生來促使他人覺醒的遊戲,到此爲止。"
"您哭了出來。"
固定路線。
曾打着尋找SSS級能力者的旗號,將珍貴的家人當作抽卡道具對待。更進一步地,像對待實驗室小白鼠般分配幸福與痛苦,只爲將覺醒等級推向極限。
篩選該拯救與該捨棄之人。其中不乏衆多S級能力者。捨棄。
將"殯儀員"設定爲路線核心。
"說來慚愧,其實我也跟着哭了。"
"......"
"看來是我起了好勝心呢。大概。"
"……"
"是在聽我講述故事的時候。"
"想着若是醫生您的話,或許沒關係。"
高尤里凝視着我。
"啊哈哈,當時可讓我慌了呢?您緊緊抓着我不停道歉,一遍又一遍說着對不起。我還在想,這位哥哥、這位先生明明在防線潰敗市民全數罹難時都面不改色,怎麼會突然這樣......"
"醫生,您猜得到自己最初是在何時、如何覺醒的嗎?"
"我啊,嘗試了6次攻略醫生的覺醒都毫無進展,最後自暴自棄地坦白了。算是出櫃吧。"
"人心真是貪婪可笑吧?你們不記得我本是理所當然。可我卻連前世遺忘這種小事都想討句道歉,實在是不像話。"
"……"
掌心輕柔地撫過迴歸者的髮絲。
"...抱歉,我是個薄情的人。"
"嗯?不,不是的。我起初也那麼以爲,但事實並非如此。"
"本來打算抱怨說9;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到底爲什麼不覺醒,對我的感情難道都是謊言9;之類的......但您安靜地聽完我的故事後——您猜怎麼着,醫生您——"
那時。
"您最初獲得的也並非【完整記憶能力】。只是記憶力稍有提升罷了——畢竟您原本記憶力就很好。說實話,這甚至很難稱得上是有意義的覺醒能力。嗯,FFF級都不爲過。"
﹉﹉
抑制蝴蝶效應。
在徹底厭惡這樣的自己之前,趁第一世的自己尚且作爲痕跡器官殘留之際,哪怕只是現在——
"我似乎,稍稍想對醫生您撒個嬌呢。"
她擲出了賭注。
"啊。"
"我下定決心——要讓這個人,讓這個男子成爲我的終點站。"
"不。完全不知道。"
高尤里伸出手。
若是第一世的自己聽聞這些惡行,定會駭然失色。那是會被她厲聲質問"你如此行事還算人類嗎"的罪孽。
同時計算數十億人的行動軌跡,編織出"最優路線"。
必須編織。能夠編織。
更改上原詩乃的位置。調整設定使其不出現在原有的城山日出峯教程地牢,而是現身於釜山站教程地牢。
更改聖女鄭葉芝的位置。爲確保她在首爾虛空出現時不被捲入,需預先調整其散步路徑,而執行這些鋪墊將導致三名S級覺醒者的行動路線衝突。無視。強行推進。
"雖然很艱難。"
轉生者終於醒悟:原以爲時間是自己唯一取之不盡的資源,實則最匱乏的正是時間。
"但我很幸福。"
即便動用瞬間移動能力竭力優化路線、規劃最佳方案,仍不可避免地產生不得不"捨棄"的日程。
越是遠離朝鮮半島的地區,這種現象越是顯著。無可奈何——只因位於該路線中心的殯儀員並不具備瞬間移動能力。
捨棄。捨棄。捨棄。捨棄。
越是接近完成,從宏觀視角看,這個世界便愈發詭異地呈現出"能力者高度集中於朝鮮半島"的態勢。
但真相恰恰相反。
這是"朝鮮半島以外的能力者幾乎全被捨棄"的世界。
譬如——每當路線變更時,利維坦的出現位置都會變動。而此刻,它被牢牢鎖定在首爾某個棚戶區的一名初中少女身上。
構築最理想的世界。
進行最殘酷的計算。
打造最優與最惡並存、只爲一人存在的可能性世界。
"很抱歉,這已是我所能盡的最大努力。"
高尤里伸出手。
"醫生,您或許已經不記得了...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二人曾許下過一個約定。"
"一定。"
並用另一隻手覆上了交握的雙手。
"您願意拯救這個世界——拯救我嗎?"
迴歸者終於能完整憶起第一輪迴發生的一切。
"一定。無論如何都會救你。"
爲了將這古老的約定重新續寫。
"...是什麼約定?"
當下一刻睜眼時——
"現在,請允許我最後一次再問您——"
迴歸者毫不猶豫地握住了轉生者的手。
轉生者脣邊滑過一絲笑意。
"當時我問您:"
"......"
正因如此,能對一次承諾傾注雙倍的心意。
腳註:
"而您這樣回答:"
"我們融爲一體吧,公會領袖。"
"您能救救我嗎?"
人類生有雙手。
"無論如何都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