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接收者XI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800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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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者 XIII
“終於完成了。”
“辛苦了。”
“很快,連這幕間也要結束了。”
“真遺憾啊。”
“抱歉,似乎消耗了太多力量。眼睛幾乎看不見了……能握住我的手嗎?”
“當然。”
“哈啊……”
“沒想到與過去的自己對話會如此疲憊。那時的我實在年輕——太過年輕了。”
“嗯,不必擔心。我相信已經充分傳達出去了。”
“是這樣嗎?”
“當然。這並非空洞的安慰。傳達得如此清晰,連聖女都抵達了此地。”
“…您說得對。”
“說實話,我已記不清那場夢中聽見的話語了。”
“是嗎?”
“嗯。只是……畢竟過去了太久。”
“當我確信自己足夠強大,當我認爲該解除【時間停止】再度面對您時,曾非常不安。”
“正因如此,我才如此頻繁地藉助日記。發生過什麼,哪些記憶絕不能遺失——就像轉世的主角們匆匆記下前世的知識那般……”
“倘若我們仍能保持人性……那便共同以人的姿態活下去。”
“會不會看起來……像個怪物?”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不像殯儀員先生擁有【完整記憶】,數百年來,數千年,數萬年……所有珍貴的記憶都漸漸褪色了。”
“我說出的語言還能被理解嗎?我的表情會顯得怪異嗎?”
“我不明白。”
“沒關係。這是屬於您的奇蹟。必定會……如您所言,終有一日被另一位同伴所認知。”
“殯儀員先生的聲音……也從記憶中消逝了。”
“腦海中越來越難浮現盧道華女士說話的語氣。”
“即便我淪爲怪物,我們也可以一同作爲怪物存在。”
“我有些不安。”
“……”
“我翻閱的次數多到數不清。尤其是用【時間停止】封鎖赫卡忒——不,努特的時候。不得不在停止兩千年的世界裏生活時,它幫了我很多。”
“聖女。”
“但仔細想想,殯儀員先生也是一樣的。您同樣承受了漫長的歲月……所以無論變成何種模樣,其實都無關緊要。”
“…原來如此。”
“這就是你當作日記的筆記本嗎?已經相當破舊了。”
“啊。”
“一片純白。萬物皆然。”
“是的。正如唯有您能聽懂堂瑞琳女士的話語般……從下一個輪迴開始,您將理解異常的嘶鳴。”
“或許,也包括我的聲音。”
“只要這道咒術仍在您心中迴響,您……就能聽見異常的聲音。”
“……”
“真是不可思議。”
“您現在還無法理解……但堂瑞琳女士對您施展了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咒術。”
“……”
“所以,在那個靜止的世界裏,我常常——不,是終日——爬上巴別塔的屋頂凝望你們。即便無法憶起聲音,至少面容——雖如雕像般靜止——仍清晰可見。”
“在不安什麼?”
“誒?”
“嗯。您的手……”
“當然,我並無悔意。若當時未曾介入,世界早已毀滅,您的迴歸亦將危在旦夕,這是我唯一的選擇。只是……某天醒來時,忽然發覺自己再也想不起他人的聲音了。”
“是否還能……恰如其分地扮演兩千年前的那個自己。我並沒有十足把握。”
“殯儀員先生其實獲得了新的能力。”
“千謠話女士的笑聲也逐漸模糊。”
“在這裏。我依然握着。”
“我們能如此輕鬆地交談,或許也是堂瑞琳女士魔法的饋贈。”
“確實有些艱難。”
“異常的聲音?”
“那是足以撼動宇宙的咒術。源於即便身爲怪物也要守在您身邊的唯一願望——堪稱奇蹟。”
“對我而言,或許這個世界從一開始便是異界。”
“……”
“事實上。”
“……與過去的自己對話後,我意識到了這一點。”
“最終,支撐我活下去的,或許僅僅是一個人類的存在。”
“只要這個世界某處還有人不曾放棄……”
“只要還存在美好的人類。”
“哪怕僅有一人。”
“……若我曾親眼見證——並正見證着——有這樣的證明,我便不會選擇死亡。絕不會。”
“謝謝您,殯儀員先生。”
“始終,始終……永遠。感激與您相遇,感激您活着。”
“始終……”
“永遠……”
“再一次,在那裏。在便利店。”
‘……’
“聖女?”
‘……’
“聖女。”
‘……’
“……”
“我也始終心懷感激。感謝你等到我們重逢的這一刻。”
“我會在第一千個夏日裏再度尋你而來。”
“葉芝小姐。”
至此,事態發展與其他輪迴別無二致。
"...什麼?"
"更新?更新什麼……唔。"
正如上次強調的那般,這個故事同樣也是迴歸者未曾審閱的原稿。
然而——
"原來如此。"
在釜山站候車室睜眼的瞬間,他脫口而出:‘啊?我明明剛纔還在和堂瑞琳喝酒,怎麼——?’驚慌失措地衝進洗手間後,‘等等?爲什麼觸碰鏡面時感受不到聖女的溫度?’徹底陷入迷茫。
破敗便利店的白帆布棚下,迴歸者與聖女正在進行第一千次的“初遇”。
"所以殯儀員先生早就知道我的真名?即使我從未告訴過您?"
譬如。
"那麼…能否請您呼喚一次我的名字?"
她是認真的。
何必隱藏?
面對完全無法理解的狀況,他只能模仿普通人的行爲。
"當然。在第36次輪迴時聽聞的。那之後我們便省去了自我介紹。"
正因如此,我才能在諸多細節處自由敲擊打字機。
現在我可以完整透露那次初遇對話中被迴歸者刻意【CENSORED】的內容。
有一個尾聲。
剛要反駁的他抿住了嘴脣。
“……”
"啊……?"
"不是稱號,是我的真名。"
“聖女,從今往後不僅是扮演星座時,日常生活中也請務必隱藏真名。”
他並未使用【讀心術】,卻已然得出答案。
在潛水橋附近。
"抱歉?是我聽錯了嗎?"
啊,管他呢。按慣例來吧。
"我請求您呼喚我的名字。"
第一千個輪迴。
不知爲何,
"我相信您是迴歸者,但仍需要驗證您是否真的知道我的名字。"
於是,如同任何一次輪迴那樣,迴歸者前去說服聖女。
桌對面,聖女啜飲着罐裝飲料,面無表情地凝視着他。
那位鐫刻了不朽功績的迴歸者——征服赫卡忒,與高尤里同行,拯救了聖女——卻對這一切毫無記憶。
迴歸者目睹了前所未見的新反應。
"況且若這是第一千次輪迴,第三十六次早已是陳年舊事。我們不妨更新一次驗證方式,您說呢?"
“姓名是最基礎的咒術素材,亦是所有術式的框架。”
她的話語異常直白。憑藉【時間停止】的能力,她總能精準吐字,絕不會像北方山寨聖女那樣口齒不清。
"呃……聖女?"
“誒?爲什麼?”
我曾自豪地以惡人自居。
“從現在起,聖女將成爲半島靈脈的核心支柱,絕不可向任何人暴露您的弱點。”
‘確實。我一直都在提出無理要求。’
他剛剛纔對她說過"這輩子就放棄被人呼喚真名吧"。
由於自己從未被呼喚過真名,他未曾意識到這點,但於她而言或許確是寂寞的。
9;是我太遲鈍了嗎?9;
短暫的自我譴責。
"咳——"
他清了清嗓子。
距上次呼喚她的名字已過去數萬年時光,此刻竟覺莫名生澀。
怔怔地——
她的目光不知爲何令人有些難爲情。
"…"
他終於開口。
"…那個"
"…"
"呃"
"…"
“…葉芝小姐。”
她眨了眨眼。
見對方毫無反應,他再度嘗試。
“……”
鄭葉芝。
“……??”
她低聲呢喃:
“……”
若羣星真有靈魂,此刻必然訊息如潮,轟然炸響。
“啊,對了,聖女。”
“什麼事?”
聖女竟然牽住了他的手!
“葉、葉芝小姐?”
“但或許,我稍稍懂了一點。”
“我還是不太明白。”
她鬆開手,低下了頭。
“……”
“呃……沒必要道歉。我只是被嚇了一跳。以前初次見面時,你從未主動有過肢體接觸。”
“……?”
“鄭葉芝小姐。”
彷彿需要千個夏日,才能呼喚出這個潔白的名字。
“葉芝小姐。”
“對不起,殯儀員先生。我剛纔……有件事想確認。”
對那位異常殺手迴歸者而言,這部分至關重要,但在史家的眼中,卻並非如此。
相反,旁枝小事才更值得記述。
“好,就這樣吧。”
一彎水流拐處浮現的小小白色沙洲。
“等我下次去釜山時,請別用【千里眼】觀察我——哪怕只一天也好。”
請想象世上最尷尬的場面,把它安置在這裏,然後生生忍受五秒。
這一切根本無關緊要。
明明今天,理應只是所謂的“初次會面”。
然而,她並沒有放開。——不,她反而與他十指相扣。
“……”
“是嗎。”
溫熱覆上了他擱在桌上的手。
她凝神注視着他的面龐。
“……”
他是真的慌了神。
“啊,是的。”
譬如說:
——輕輕一握。
隨後,他們談論了星座體系的運作方式,以及“迴歸者聯盟”將會是什麼。
“那麼,我們回到正題吧?”
那由時光精心雕琢的白。
當他羞怯地移開視線時,更令人心慌的事發生了。
“呃,怎、怎麼突然……?”
就是這裏。這個片段。
“當然。即便我們是盟友,如果您不願意,我也不會暗中觀察。”
“啊哈哈。謝謝你。”
“不過,我有些好奇,可以問問原因嗎?”
“啊。只是要見一個人,純粹是私事。”
“……”
起初,她只是答道:“好。”並遵守了自己的承諾。
於是幾日之後,她才察覺,堂瑞琳,陪伴在他身旁。
對於聖女這樣高潔的人而言,對已有伴侶之人懷抱“那樣的心思”,是無法想象的事。
因此,她乾脆利落地整理了心意。
並不難。
掌控尚未萌芽的情感,很容易。
她甚至喜歡像堂瑞琳那樣的浪漫主義者。
那位怪物愛人——迴歸者,毫不知情,而聖女卻在無數輪迴中,爲堂瑞琳鼓勵、加油。
全心全意。
“……”
可這又是什麼奇蹟呢。
從第千個輪迴開始,她在每次見面的一瞬間,都會確認他的溫度。
其實,她是在測量自己的心。
根本不必,他的手,比漢江的水還溫暖。
那便成爲了她意義深遠的“第一個謊言”。
正如你所料,
“別放在心上。期待與您共事,殯儀員先生。”
“啊,謝謝你。”
她淡淡地笑了笑。
“原來如此。”
她緩緩點了點頭。
“好吧。我答應那天不觀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