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接收者X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728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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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者 XII
[你將會喜歡上那個人。]
那個人?
“……”
對她而言,這樣的預言幾乎令人難以置信。從某些角度看,這甚至稱得上是一種冒犯。 事實上,這近乎言語上的羞辱。
證據便是她此刻感受到的衝擊,彷彿有人對着她的頭頂重重一擊。
“…你說我會‘喜歡’上那個人…指的是愛情嗎?那種心動的感覺?”
[我明白。這確實難以置信。]
影子開口說道。
它的語氣彷彿早已洞悉她心中那些糾纏情緒的所有齒輪與發條。
就在那傲慢的態度即將再次激怒她時,說話者卻先一步用舌尖剪斷了繃緊的絲帶。
[怪不得。畢竟你的品味實在太過苛刻了。]
“你說什麼?”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我從未見過偏好如你這般挑剔之人。]
被奪去反駁的時機,她一時語塞。這團影子究竟在胡言亂語什麼?
“抱歉,我的標準完全正常。方纔幾乎就要指出——你顯然根本不瞭解我。”
[你還認爲卓越的記憶力不可或缺,因爲缺乏記憶之人可能會遺忘自己的過去,喪失連貫性。]
影子低語着,語氣裏帶着某種嘆息般的意味。
[又來了。]
“憐憫是人類的基本品質之一。”
[你的標準……實在太高了。]
[並非如此。]
“養魚如同打理花園:是一種能賦予人勤勉與冥想時刻的消遣。動中存靜,靜中寓動——這是很重要的心境。”
[還需要能與你深入進行哲學對話的能力,對嗎?]
[明白了。原來如此。]
[看吧?這種反應,正是問題所在。]
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爲什麼你總在強調這些理所當然的事?”
“什麼?”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難道不是每個人都該如此嗎?”
“若我的標準有誤,那錯的是這個世界,而非我。”
“即便服用安眠藥的夜晚,我也從未錯過破曉時分的晨跑。縱使心生怠惰也依舊堅持。並非因爲享受,而是需要維持最低限度的體能。”
她蹙起眉頭。
“……”
“自然。”
“當然是。”
[你的根本問題,所有困境的根源,在於你嚴重高估了所謂‘人類’所能達到的限度。你期望每個人都與你保持完全一致的言行標準。]
“這完全正確。”
[簡而言之,你渴望的是與你完全對等的人。因爲你認爲自己並非什麼特別的存在,只是個普通人。]
她的回答依舊毫無遲疑。
“現代韓國建立在資本主義之上。對其定義衆說紛紜,但就個人而言,我認爲資本主義是將生命量化爲金錢的體系。有人覺得這種簡化令人窒息,也有人視之爲解放。然而當社會規模超越某個臨界點,任何制度都會滋生副作用。試想若存在一個以個人武勇作爲唯一衡量標準的古代秩序——其暴力程度恐怕與資本主義不相上下。人類社會本質便是暴力的;我們不得不生存於這個暴力的世界。倘若在那個假想的時代,錘鍊武藝是基本美德,那麼在資本主義時代,積累財富便是最基本的——”
[…而若那人恰好蘊藏着些許額外活力,你會視作意外之喜,畢竟你自己如此沉靜。但矛盾之處在於——你同時希望他們能深愛靜默,足以在室內靜坐整日而無半句怨言。]
[不,等等。這可能引起誤解。外表當然是次要的。我並非指你會因容貌喜歡某人,而是說——你會喜歡上你所喜歡之人的容貌。]
“你說什麼?”
“我明白了。你是想說問題出在我身上,對嗎?好啊。那我不如去死。反正已被徹底駁倒。”
“這根本說不通。”
“‘哲學’這個詞或許陳舊,但哲學問題從未從人類社會中消失。每個人都在以各自生活的曲折角度應對哲學。”
“當然。人類本就是多面的。我清楚自己的矛盾之處,既然意識到,終有一日會得以化解。”
“那他們必定非人。”
[那麼積累足夠支撐生活的財富,是否也該歸爲基本自我管理的範疇?]
[即便不愛這個世界,若世界需要其獻出生命,也應當甘願犧牲——對嗎?]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你其實也在意外表。]
[此外,你認爲每個正直的人都應對弱者懷有憐憫之心。]
沉默。
[果真如此?那麼首先,基本的自我管理不是理所當然的麼?]
“是的。”
在漫長的停頓與數次嘆息後,影子再度開口——緩慢地,彷彿帶着遲疑。
[對方還應該喜歡養魚,不是嗎?]
[…然而儘管你這般挑剔,終究還是會喜歡上那個人。]
“……”
這次輪到她陷入沉默。
影子對她繼續說道:
[這世上沒有任何事是理所當然的。你的標準,你的期許……沒有哪一樣是天經地義的。]
[最微小的存在也都是奇蹟。]
[而對你而言,一個稍大些的奇蹟正在等候。]
“……”
[請再稍微……活下去吧。]
她無法作答。
這不是能輕易許下的承諾。
[當你注視着那個人時,會漸漸學會如何更珍視自己。]
[…甚至能實現共同學習的夢想——就你們二人,並肩閱讀。]
[你會開始喜歡上曾經從不感興趣的事物。]
[每一次相遇,你都能從那人身上學到新的東西。]
這簡直是無法想象的圖景。
[比如你會讀起《三國演義》……這種原本終生都不會翻開的書,被迫稱讚歷史人物——做些完全出乎意料的事。]
“?”
《三國演義》?那種只有大人才會讀的古老經典?
[■■,■■■,真的,■■?]
[請將掌心相合。]
[現在,在你等待遇見最大奇蹟的期間,讓我先講述幾個能消磨時光的小奇蹟。]
荒唐。
“……”
[終有一日,你會成爲我。]
“…什麼——”
[當你閉上眼睛時——]
[逐一嘗試吧。]
“啊。”
[再這樣下去我就要改投司馬懿陣營了。]
[保持這樣的手勢,你便能傳遞訊息——僅限於你認識的人,且唯有覺醒特殊能力者才能接收。]
[直到再度成爲你的那一天。]
[但你很快就能適應。]
她照做了。
[我會一直等待。]
[在銀行。在荒山。在動物園。在弘大的京義線書街。]
[正如我一樣。]
因爲一切都發生在夢中,被長期服用安眠藥鈍化的大腦,根本無法保證能清晰記住任何片段。
“…”
[■■■。]
影子仍溫暖地包裹着她的雙手。
難道這是在暗示她即將覺醒某種超能力?就像漫威電影那樣?
“你是——”
白色的影子延伸開來。
穩穩包裹住她的雙手。
白色影子輕輕蠕動。
訊息?
始終安靜待在原處的第二道影子緩緩蠕動。從輪廓判斷似是男性,但很快又歸於沉寂。
必須記住。
周遭的一切逐漸化爲純白。
[便能共享他人的視野。這項能力需要更長時間掌握。初期每次共享視角都會伴有輕微暈眩。]
[出乎意料地,會很有趣。]
從手背傳來的暖意讓她本能地意識到,這場奇異的夢即將終結。
“……”
而她早已不是第一次進行這樣的對話。
[對——如同祈禱般。很好。]
[就當是手機聊天軟件吧。初期會有字數限制,發送語音也很困難。]
“……”
[抱歉,請安靜片刻,■先生。總之■■■先生的聲音傳不過來。]
[你可以隨時練習。事實上,你擁有暫停時間的能力。]
她覺得影子似乎在微笑。
[但不必擔心。]
她竭盡全力地祈禱。
必須記住——這場對話,此刻感受到的一切。
她如祈禱般雙手合十,虔誠祈願。
這是個荒誕不經的夢,充滿離奇之處,她卻不願遺忘其中任何片段。
哪怕只是那份包裹雙手的白色溫暖……拜託……至少留住這個。
[還有件事忘了說……啊。]
[等你練習暫停時間後,大概會多出許多意想不到的空閒時光。]
對她的懇求渾然不覺或毫不在意,白色影子仍用悠閒的語調說着。
[到時候,看看網絡小說或網頁漫畫倒是不錯的消遣。]
“什麼?”
網絡小說?網頁漫畫?沒頭沒腦的?
[或許其中藏着使用能力的提示呢。]
“到底——”
[加油!]
隨後……
……萬物歸於純白。
她在做夢。
“…又是怪夢。”
與往常無異的平凡清晨。
但當她從牀上坐起時,卻看到略顯奇異的景象。
她的聲音變得更蠢了。
她忍不住想責備自己。
[我瘋了嗎?]
空中持續顯現出詞句。
帶着陰鬱的預感,她在牀上重新擺出祈禱的手勢。
她茫然低語。
“到底怎麼——”
[欸?]
近來噩夢愈發嚴重。或許是時候停藥了。
[不可能。]
她以雙掌緊貼的姿勢入睡,彷彿在向誰祈禱般。
是幻覺嗎?但方纔的景象過於清晰——沒有絲毫模糊顫動。
“呃?”
而這還不是全部。
彷彿響應般,文字再度浮現。
“難道說——”
究竟爲何會保持這樣的姿勢?
[咦?文字?這是夢嗎?]
“啊。”
她確信自己做了個重要的夢。
她的雙手正緊緊交疊。
“…”
“欸?”
爲什麼?
卻什麼也回憶不起。
“哈啊。”
安眠藥?過量服用確實會加重幻覺,但她使用的藥效絕不可能持續到次日清晨。
這實在令人震驚。
[不會吧?]
“……”
[我真可悲。]
“…”
那麼爲何那些清晰的文字會毫無徵兆地突然消——
“…不可能。”
“…肯定是安眠藥的緣故。”
就在她伸手觸碰的瞬間,那些文字如幻覺般消失無蹤。
嘆息聲剛落,一個荒謬的音節從脣間逸出。
因爲就在空無一物的空氣中,浮現出清晰的文字。
她低頭看去。
“…?”
“…”
她的雙手。她的掌心。
[…]
她着魔般耗費整個清晨,測試着這突如其來的狂熱。
瞥見牆上的時鐘,竟已指向正午。
“超能力?不,不可能。那根本……除非……實際上——”
她尚且不知。
方纔經歷的一切,終有一日將被稱作“覺醒”。
絕大多數覺醒者需要經歷大量試錯才能理解自身能力。
而她,卻以荒謬的速度,過分輕易地掌握了能力的本質。
他人會稱之爲幸運並心生嫉妒或怨恨,認定這只是偶然。
但事實上,這卻是必然。
“……”
她尚且不知。
待到夏日來臨,她終將愛上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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