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接收者V
《我是一个无限回归者,但我有故事要讲》 · 신노아 · 5368 字
剧本:ZERO_SUGAR
编辑:文学少女
第3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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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者 V
고요리(高妖理)**。
**后文暂且仍沿用"高尤里"之称。
当我们开始谈论她时,完全可以这样说:仅是其姓名就已然透着不祥之兆。
요0;妖):诡艳相生,媚异交织。这个音节既能召魔,又可预言早夭,因而显得妖异非常——但究其本质,却始终与美共生。
리(理):主宰这些事物的法则。高妖理。
支配着诡奇异常现象的逻辑法则。
……但凡正常的父母,就绝不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从一开始,"妖"(요)这个字就带着"夭折"的意味——"未终天年而亡"的预兆。
谁会给自己珍爱的孩子选一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字?这简直堪比诅咒。
"说起来。"
"耶——?"
"我还从没听你提起过家人呢,尤里。"
当我们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再临晨星】号航行时,我尽可能用随意的语气问道。
"这个嘛。在这种世道很难有家庭能完好无损地幸存下来,说实话我甚至怀疑你是否真的有过家人。"
"啊哈哈。"
这个未解之谜始终萦绕心头。
"......"
"...为什么千氏家族会选择我这种毫无背景的人,来担任他们珍贵继承人们的家庭教师?"
举着望远镜凝视远方的高尤里发出一声轻笑。
"嗯。曾经有过。其实还是个相当庞大的家族。"
"...你知道我上过哪所大学?"
"无论我说什么,若让你因此想起他们,只会徒增悲伤。要么自己发现真相,要么永远不知情,本该如此。"
*约23平方米
这片浸满利维坦之血的海域异常平静,我们小艇留下的尾流恐怕是方圆数里内唯一的涟漪。
我的心头猛地一颤。
"啊哈哈,当然。若不是精英学府,世宗的那群伪贵族怎会聘请您担任他们千金的家庭教师?"
大学期间,我独自租住在她家山坡社区对面一栋破旧商住楼里,那是个仅有七坪*的狭小房间。
如同《出埃及记》记载的景象,海底赫然敞开。在那深处,一座巨型建筑正展露着它的巍峨雄姿。
"...是我欠考虑了。抱歉。所以你真的有过家人?"
**约49524平方米
"公会领袖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戳人心窝的话呢。真过分。"
"不。完全不记得。虽然不确定是否提起过,但我正遭受着某种失忆症的困扰。"
无论母校多么声名显赫,将珍视的继承人学业托付给某个素不相识的"普通大学生",而且还是男性家庭教师——这根本不合常理。
高尤里没有回答。
正如我在刘智源十四岁那年共度的夏天所揭示的,我的家境绝非富裕。
9;有些地方说不通。我肯定遗漏了关键线索。9;
"——那我也不能谈论自己的家人。"
她依旧温柔地笑着,放下了望远镜。
关于这点,我自己也长久以来心存疑惑。
即便过去的我并非一贫如洗,也难以想象自己会与地方贵族世家有所交集。
我一时陷入荒诞的遐想,正茫然地望着前方时,我们小艇的船首正利落地破开海面。
9;他们甚至经营着自己的学校法人,培养下一代信徒。9;
"嗯?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我的思绪陷入循环时,高尤里再度开口:
我转头望去,海面正如摩西的神迹[1]般向两侧分开。
"如果公会领袖不记得自己的家人——"
9;而千谣话却住在占地14990坪**的宅邸里。那些邪教信徒拥有整个私人社区。9;
9;想象一下高尤里家热闹非凡的场景——满屋子都是弟弟、哥哥和姐姐。他们大概会先往地球扔个殖民舱当乔迁贺礼吧……9;
庞大的家族?这个说法听着有些奇特。
"看来我们到了!"
我们之间的地位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她是指兄弟姐妹多到堪称宗族的地步吗?
这种阶级差距简直骇人听闻。
"公会领袖还记得自己的家人吗?"
"哎呀。连那位考入顶尖大学的孝子都忘记了他们……真是悲剧啊。"
"......"
"......可我询问的是你的家人,并非我的。"
我大概是靠助学贷款独自支付租金勉强维生。
"......"
眼前的景象熟悉得让我瞬间失语。
这也难怪——
"......为什么全世界的建筑都沉在水下,唯独锦绣山太阳宫[2]完好无损?"
"这定然也是最高尊严的恩泽。哇哦!就连大洪水都不敢吞噬北方的神圣圣殿!"
即便在世界完好之时,那地方也早已被标记为异常与虚空的枢纽。【再临晨星】选择在此处等待我,倒恰如其分。
【再临晨星】——在所有圣女的代行账号中,这个账号不仅拥有最狂热的信徒,其背景故事也最为错综复杂。
从表面看,那个账号顶着莫光曙的面容:就像是让图像生成器刷新十几次后随机得到的标准韩裔中年男性形象。
更准确地说,是某个仅仅借用了"莫光曙形态"的异常存在。
不过这座宫殿本身简直就是能与金字塔媲美的木乃伊地牢。正所谓有什么样的建筑就有什么样的主人。
"欢迎您,殡仪员。"
这让我实在难以不感到震惊。
"并非通过千里眼,而是亲自用双眼迎接您,尚属首次。我渴望与您相见已久。"
"...呃。圣女小姐?"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任谁看来都像是十岁模样的圣女。
问题在于她的谈吐。
"这个称谓要么指代我可怜的母亲,要么在另一种意义上指某个可悲的女儿。我并非圣女。"
与同样娇小体型的【赤马君王】不同,眼前的星座显得异常沉着。
我一时有些晕头转向。
"首先,莫光曙在哪里?"
举例而言——
"但您却说从第五轮回归之前至今,它始终保持着完全相同的容貌。这实在耐人寻味。"
"谁知道呢?我亦不知。当大洪水降临、世间沉没时,我与姊妹们一同苏醒——而莫光曙早已消失无踪。"
高尤里。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咔嚓。她点头认同。
"最简单的解释是,"她继续说道,
"为何那个存在要以粉发女性的形态出现在您面前?那种容貌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当然,无论多么努力倾听,总有些人的话语您永远无法确信是否真正领会。"
"若世上存在能赢得您最深挚爱意之人,它的面容难道不该至少为那人改变一次吗?"
这一次我仍是独自进入殿内。高尤里还在外面系泊小艇。
对孤独者而言或许显得残酷,但"彼此相爱的人"确实存在。
"但您对我的其他姊妹们都用平语,唯独对我使用敬语呢。"
"对这样的人而言,高尤里本应呈现出他们爱人的模样。至少,也该有人会将她视为现实世界中的某位名人。然而……"
"......"
"这个议题不妨留待日后讨论,但它的外观特征实在过于奇特,绝非单纯用偏好就能解释。"
"……对雅莲而言,高尤里本应呈现出与我完全相同的样貌——或至少与我相似。但雅莲从未将我们两人混淆。"
"从未有人将那个存在错认为任何真实存在的人。"
"一个都没有。"
我不愿给那份情感贴上标签。雅莲的心思从不会被单一词汇所禁锢。
"这个嘛。我对真正的圣女小姐向来使用恰当的敬语。至于仿制品和兔耳女...若将她们认可为圣女反而有辱她的身份,故而未曾使用敬语。"
"这点我们日后需要亲自向圣女本人求证。"
说得在理。
"您打算让吴独书某天偷看外典对吧?我对此不予置评。"
"姊妹们或许会感到被轻视了。她们各自承载着母亲的一个侧面。"
星座眯起双眼。
虽然难以启齿,但无论世人是否认同,沈雅莲"世上最爱之人"确实是我这个殡仪员。
世间确实存在着情侣。
"那个存在。被您以自选名称呼唤的存在。无论它诉说什么,您永远无法确信那些话语是否真正代表其意志——这是个绝对的异常。"
"这还不是最蹊跷的部分。"
"我的审美相当普通。"
那笑声莫名充满威仪,但由王座高度一半的孩童发出,这种不协调感实在强烈。
"哈——哈。"
"您确实试图倾听他人。即便是回归者,依然保持着对世人的尊重。这点令我钦佩。"
"......"
【再临晨星】轻笑出声。
"若那个存在能随心所欲地变幻形态,那么至少该有一次会显现他人的面容——比如堂瑞琳的模样。您不觉得吗?"
"嗯?说得在理。"
她轻抚下颌。
"此言何意?"
星座以笃定的口吻说道。
"您钟情于粉发少女——那些笑靥明媚、仪态端庄、能论三国、会打长鼓、为蜀汉助威的姑娘。若那是您的理想型,倒也在情理之中。"
"刘智源也是如此。即便她无法辨识面容,若那个存在真能化作最能吸引她爱意之人,它早该变成您的模样。"
"但高尤里从未成功变成过我。"
"确实。我们只能认定她不具备那种能力。"
为何?
当然,存在一个例外。
如前所述,【无限元游戏的管理员】声称高尤里与我——殡仪员——容貌相同。
……完全令人费解。
"因此,"星座从王座跃下。
"在死于您之手前,我愿赌上一切去见那个存在。"
"......"
"至今回避窥视是惧怕被洗脑。但横竖一死——就让我代替姊妹们亲眼见证,然后赴死。"
她凝视着我。
"让我最后的遗言、临终的嘶喊,能为揭示其真身留下些许线索。"
"......这恐怕毫无意义。"
我摇了摇头。
"高尤里的洗脑能力甚至能干涉语言。无论您试图说什么,传达到我耳中时都已被审查过滤。"
"我们准备了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
"在这个世界,在您所有的轮回中,唯有此刻才具备可行性。"
她遮住了右眼。
"所以我会将右眼所见投射到您的视野中。"她说道。
"终有一日。"
"因此他人的视觉或许会重叠,但我们绝不会。因为一旦发生......"
"如您所见,我将仅用左眼通过千里眼进行观测。"
她咧嘴一笑。
"我们同源而生,但各有偏好。举个简单的例子:小吕布痴迷于您的后背曲线,而我更偏爱结实的大腿——很想试试膝枕呢。"
"我们将叠加视觉。"
"您是......?"
我不禁睁大了双眼。
"但你们姊妹不都是圣女的碎片吗?难道不会看到相同的理想形象?"
"您说什么?"
从巨大石柱后走出的另一个身影——有着圣女的面容,却年长约十岁。
相同的面容,相同的眼眸,沿着不同时间轴存活的两人……同时仰望着我。
"与此同时,我的姊妹【苦痛理解者】将仅用右眼进行观测。"
"无需了解更多。我仅为此行动而来。"
"……?"
"正是。"
"……啊。"
"通过双重视角,那个粉发存在的单一面容应当会产生模糊。"
接话的并非我的声音。
确实——在第107轮轮回,圣女初次堕落时,她曾短暂向我展示过她的第三人称视角。
她们异口同声:
"这是唯有在同时存在多名千里眼能力者的轮回中才能实现的技巧,就像我们这样的怪物!"
虽然听着有些不对劲,但她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说着。
"殡仪员先生知道,强化到一定程度的千里眼可以实现视觉共享。"
"……!"
她大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握住我的右手。
"我们将为您呈现。"
"而我则会叠加左眼所见。"她补充道。
"它很可能会激烈反扑,试图摧毁我们——但是,殡仪员先生,我们希望您能亲眼见证。"
【再临晨星】握住了我的左手。
她及踝的长发随着近乎耳语的声音轻轻摇曳。
"我的左眼将看见9;晨星视角中的存在9;,而右眼将看见9;苦痛理解者视角中的存在9;。"
"然后我们将共享视觉。"
"这或许是窥见那个存在真容的最后机会。"
"......赫卡忒构筑的悖论就会崩塌,殡仪员先生。"
"等、等等。那意味着——"
在我眨眼之际,【苦痛理解者】用沉静的目光仰视着我。
"所以那个始终只展现一张面孔的高尤里,可能会同时呈现出多种形态?"
"若出现认知矛盾,我们或许能窥见其真容。"
"我们都是被赫卡忒打碎的镜片,既是圣女又非圣女。若对那个粉发存在的认知完全一致,我们早就坍缩成9;同一个圣女9;了。"
"人类肉眼是第一人称视角,但我们的千里眼是第三人称。"
"请称呼我为【苦痛理解者】。"
"为了让那个存在也能被征服。"
"……"
我久久沉默不语。
双唇紧闭,但心脏正疯狂搏动。
我能看见高尤里。
在这个圣女碎裂为星座的轮回——在这个赫卡忒造就的灾异后荒诞终章里——我或许终将目睹高尤里的真容。
然而——
她会愿意吗?
每个人都有选择展露的面容。
若我强行揭开她未知的相貌,岂不会令她哀伤?
这份忧虑沉甸甸压在心间。
——堂瑞琳小姐杀死了"外在的我"。
她在无意识领域长椅上的话语重新浮现。
——多亏了她,即便时间短暂,我也能更自由地行动。
"……"
高尤里并非单一存在。
现实中的尤里,无意识领域的尤里,我所见的尤里,沈雅莲所见的尤里,星座们所见的尤里——全都各不相同。
如同万花筒中的玻璃碎片。
但她可曾渴望过这样?
始终被迫戴着无数面具,从未展露真容——她真的会欢迎这种结局吗?
"……好吧。"
"......"
再无回头之路。
"请勿睁眼。"
这真是她应有的存在形态吗?
脚注:
[2] 锦绣山太阳宫,原名锦绣山纪念宫,位于平壤市东北角附近,是朝鲜首位最高领导人金日成的陵墓。
随后,星座们的声音交替在我左右耳畔响起。
我将踏上没有归途的道路。
"一。"
握紧。指尖的力量加深。
"我们将数到三。"
高尤里出现在我眼前。
"三。"
若再向前一步——
"虽不知会发生什么,但……我接受你们的计划。"
"二——"
[1]《出埃及记》是《圣经·旧约》五经中的第二卷,主要记述以色列人在埃及受奴役、摩西受召带领民众出埃及以及上帝在旷野中施行拯救的历史。其中最著名的事件之一是摩西分红海神迹:当以色列人离开埃及、法老追兵逼近时,摩西遵上帝指示伸杖向红海,海水分开形成干地,使以色列人得以安全通过,而追赶的埃及军队随后被复合的海水淹没。
那种本能般的笃定再次笼罩了我。
我艰难地开口。
黑暗浸没视野。
"那么,"
"请闭上双眼。"
当千谣话在四季教室吻我时,当刘智源呼唤我"马蒂兹先生"时,当堂瑞琳用永恒魔法束缚我心时——
紧接着——
我闭上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