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接收者Ⅰ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915 字
劇本: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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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者 I
眨了下眼,我睜開雙目。
映入眼簾的並非陌生的天花板。
而是陌生的高尤里。
“你睡得好嗎,公會領袖?” “………”
“恕我冒昧,我不小心看到了你向堂瑞琳熱烈告白的場面。呼——光是看着我都心跳加速呢。說真的,你該不會是有什麼隱藏技能吧,比如【S級巧言術】之類的?”
這簡直是史上最糟糕的開場白。
順帶一提,我的頭正枕着高尤里的膝蓋。或許有人會羨慕這種待遇,但我可從未加入過那種找死協會。
我下意識地直起了身子。
映入眼簾的景象,如同高尤里本人一樣陌生。
"這裏...究竟是哪裏?"
"如你所見,是座無人島。"
譁——
慵懶的海浪層層漫卷而來。
這座小沙島上除了一棵孤零零的棕櫚樹,連只動物都看不見。
無邊無際的大海中,這片綿延的海灘宛如傑克·斯派羅船長曾用來蒸桑拿的場所,在我們眼前鋪展開來。
而高尤里卻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我的信念與期待向來以背叛我而聞名。
"你真的做得非常出色。天啊,連強大的赫卡忒都被你擊沉了!太了不起了!我一直堅信你能做到的。"
這感覺很古怪。
"你覺得赫卡忒很容易對付嗎?"
她綻開明媚的笑容。
"你到底在說什麼呀?"
我竟無法掙脫她的懷抱。
鉗制。
"......"
"哈啊——我好不容易纔把你拉上來。不是我想誇耀,但這真的累壞我了。"
"按理說此刻該由其他同伴陪伴你,但現在空無一人。所以我想代他們給予你應得的讚譽。"
"是啊。你是想聽我說9;那樣也無所謂9;對吧?"
我原以爲掙脫膝枕就能掌控局面——但事實並非如此。
雖然聽起來有些奇怪,但任由她這樣抱着我時,我感覺並非我在被安慰,反倒像是我在安慰着高尤里。
"人心不像軀體。一歲時的心智,五歲時的感知,十歲時的認知——這些年輪會隨着成長層層疊加。"
"你淨化了那位外神。無論世人謀劃何種策略,她總能通過荒誕的悖論遁入魔影。你窮盡一切手段,勉強——真正是千鈞一髮——才捕捉到她。難道你至今仍不明白這項壯舉的意義嗎?真是令人頭疼——非常頭疼。"
她的指尖輕輕梳理過我的髮絲。
"......"
"啊哈哈。"
"公會領袖或許不知道,赫卡忒可是悖論的外神。她將指尖觸及世間所有虛空與異常存在的矛盾之處。"
我試圖向後躲閃,她卻將我肩膀攬得更近,反而縮短了距離。
"即使你不記得,那些印記依然存在。被稱讚會感到愉悅,被輕撫會覺得安心。坦然面對這些感受對人類而言至關重要。"
"我覺得很可悲呢。"
原本託着我頭部與肩膀的雙手,此刻如枷鎖般固定住我的頭顱。
"但是公會領袖,拯救世界的英雄若得不到讚譽反而被遺忘,會不會有點可悲呢?"
"...我差點就死了。"
"不。"
撫弄我髮絲的手突然停頓。
"我可是拼了命才救下你的,公會領袖。當赫卡忒崩塌時,第173次輪迴的宇宙也隨之瓦解。你和堂瑞琳的遺體眼看就要墜入黑洞般的深淵,所以我——嘿咻!嘿咻!"
緊接着——
"...我不確定擊敗赫卡忒值得如此讚譽。我不過是把自己的心覆蓋在了堂瑞琳的心上。"
啪嗒。
"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
"我再問一次。爲什麼我——爲什麼我們兩個——會突然出現在荒島上?剛纔我明明還和堂瑞琳在一起。"
"......"
她的眼眸驟然佔據我的全部視野。我們之間的距離不足十釐米。
"孩子們都是壞脾氣的小傢伙。若覺得被虧欠了關愛,總有一天定會報復回來的。"她輕笑着。
"這個嘛,當然是因爲堂瑞琳已經死了。"
高尤里擺出登山者救援懸崖遇險者的姿勢。
"...說得對。抱歉。是我失言了。"
她的眼眸緩緩退後。
終於能看清她完整的臉龐,依舊掛着那抹慣常的微笑。
"不,該道歉的是我。大概是因爲第三百六十六天開始了,讓我有些激動吧。"
"請你體諒我的處境,我無法輕信你的話語。畢竟我曾被你欺騙而喪命。"
"哎呀。嗯,好吧,那件事我也向你致歉。但說來奇怪。"
她的眼神彷彿在問:奇怪什麼?
"盧道華五次勒死你,你卻依然信任她。這算不算是區別對待?"
"不。盧道華局長那是因果報應。但你...等等。"
我猛地轉過頭。
"五次?我確定盧道華局長只勒死過我四次。"
"啊。"她優雅地掩住嘴脣。
"哎呀,說錯了。你只死了四次呢。說成五次是我愚笨的口誤。"
"...你說的是實話?"
"千真萬確!我以無限元遊戲的榮耀起誓。"
啊,看來我又要被勒死了。
暫且不論無限元遊戲遭受的實際暴力行爲。
這個階段只剩最後一項任務。
『拯救聖女』
從這個角度來說,高尤里在宇宙崩塌時救下我的舉動意義重大。
"說真的,你覺得赫卡忒很好對付嗎?我們之所以能成功,完全是因爲她被禁錮在9;堂瑞琳9;這個容器裏。"
那片刻的解脫將會讓我錯失援助第267次輪迴聖女的機會。
這意味着劉智源也死了。所以這裏確實是第999次輪迴。
"嗯——關於這個嘛。"
"嚴格來說,這裏是第999次輪迴的世界,公會領袖。"
她輕聲笑了起來。
自從文明隕落後,黃海與東海都憶起自己是太平洋的子嗣,實在不該用舊標準來衡量。
"...難道僅僅因爲存在悖論,全人類就會如此輕易消亡?我的同伴們並不弱小。"
她輕輕戳了戳我的胸口。
"有一點。"
我瞬間僵住。
一絲隱約的不安刺痛着我,卻說不出具體緣由。與高尤里如此平靜地交談實在反常。
若我當時與堂瑞琳一同死去——
"......?"
"哎呀,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如你所知,聖女強行將自己與悖論外神赫卡忒進行了聯結。"
"嚴格來說,他們並非消失。而是噗地一聲——全被赫卡忒的大型魔法瞬間消滅了。"
"什麼?又一個謎題——"
"順便一提,這座島周圍的海水?那是利維坦爆炸時流出的鮮血化成的屍骸。"
"既然赫卡忒已經隕落,聖女不應該獲得自由了嗎?"
"...消滅。"
"是的。多虧那道搖搖欲墜的封印,她才阻止赫卡忒用不公平的結局折磨你。"
"那麼第267次輪迴的聖女呢?她在赫卡忒的神域——9;虛無之境9;凍結了時間對吧?"
自我們迫降以來,她臉上首次浮現出困擾的神情。
"第999次輪迴?就是那個我和堂瑞琳喝着酒突然所有人都消失的輪迴?"
"而且爲了符合你的時間觀念,這裏也並非第173次輪迴。"
"既是第173次輪迴又非第173次,既是第999次輪迴又非第999次——兩個輪迴重疊的世界。怎麼可能保持完整呢?"
"那是個悖論。"
"這裏是何處?無意識之境?還是第173次輪迴的世界?那我的同伴們又在哪兒?"
我環顧四周。海水是清澈的祖母綠色。
"......"
她綻開甜美的笑容。
譁——清澈的海浪輕輕拍岸。
"即便如此,仍有幾件事令我困惑。"
"......"
"雖然遲了些,但還是謝謝你。"
"正是。"
"當赫卡忒仍執掌權能時,一切尚可維持。支撐悖論本就是外神的魔法。但如今她的魔力——"
壓下這份疑慮,我提出下一個問題。
"——只殘存於此。"
"沒關係,這也是我心之所願。"
"這裏並非無意識之境。"
"所以呢?"
"也就是說,她不可避免地變成了近乎悖論的存在。雖然凍結時間將損害降到了最低,但......"
"......"
看着她迂迴閃爍的言辭,我的脖頸不禁泛起陣陣寒意。
"唉。隨着赫卡忒消失,如今除了聖女之外,再無人能掌管悖論了。"
她抬手輕撫臉頰,又嘆了一聲。
"稱她爲赫卡忒的殘存也不爲過,就像黃巾起義後那些殘餘勢力一樣。"
"別用我自己的比喻來搪塞我。說聖女變成悖論究竟是什麼意思?解釋清——"
"嗚哈哈哈哈哈!"
身後突然爆發出爽朗的笑聲。
在這座本以爲只有兩人的孤島上,竟出現了第三者的氣息——我猛然轉身。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刻!解放的時刻來臨了!"
然後我看見了。
比聖女稍矮些的身形,若是聖女再年輕些,約莫初中二年級的模樣,便是眼前這副容顏——完全相同的五官,但這是個雙手叉腰昂首挺胸、正放聲大笑的"小傢伙"。
"瞻仰吧!"
嚓!小傢伙擺出誇張的姿勢。
"絕對精神利維坦已死!消逝了!萬形終焉的無限虛空不見蹤影!啊啊!還有那個可憎的敵人——夢境深淵——也消失了!"
"......"
"如今唯有我——唯有我這位所有虛空的正當統治者,[赤馬君王]將主宰這個世界!啊-哈哈哈!哇哈哈哈!"
"......"
"哇哈哈-哈哈哈!呃——咳、咳咳!噗哈-哈哈哈!"
咯吱。我的脖頸如同蒸汽朋克齒輪般緩緩轉動。
"看吧!我真的要被勒第五次了!不對,重點不是這個。你認真的?"
她甚至還戴着獨眼罩——經典中二病標配。
該死。
"......"
"是不是很有趣呀?"
腳註:
任誰都能猜到是受了誰的影響,才讓聖女顯現出這般[赤馬君王]的姿態。
"需要我以無限元遊戲的名義起誓嗎?"
"那麼,公會領袖?"
"拜託別——"
"不過這也不意外,畢竟聖女原本就強得離譜,再加上她與赫卡忒聯結了近乎永恆的時光。堪稱最強的覺醒者呢。"
"快說不是。"
"不,不對吧?"
"沒錯!聖女分裂成了不同人格,每個都是[星座]。"
她笑靨如花。
"沒錯!"
"當然不止[赤馬君王]先生。[萬物異常收集者]女士、[大圖書館的圖書管理員]女士、[街機廳魅魔]女士、[再臨晨星]先生、[苦痛理解者]女士——他們全都在這裏,每個至少都是海洋級!恭喜你!"
此刻在我身旁,小傢伙正啪啪拍打着我的後背。
她的眼眸閃閃發亮。
"當悖論衝擊發生時,9;是聖女又非聖女9;的虛空毒素產生了——你猜最先發生了什麼?"
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這可是你非常熟悉的現象呢。"
我指着那個水藍色頭髮的小傢伙,望向高尤里。
"千真萬確哦。"
土豆。土豆芽。土豆雕像。那個土豆。
"......"
"…………"
"別告訴我...那是..."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