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失蹤者XV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304 字
譯者:ZERO_SUGAR
編輯:文學少女
第3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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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者 XVI
請允許我暫且離題片刻。
曾在SG Net上,有人發過這樣一篇抱怨帖:
– 匿名:媽的。好不容易升到夢寐以求的覺醒者階位,日子還是一樣糟心......
– 匿名:有些人覺醒成戰場英雄只需點一下"治療",有些人卻只能把手指當廉價打火機使......
這就是所謂的"覺醒者湯匙理論",源自曾肆虐朝鮮半島的種姓制度。該制度只不過改頭換面,如今連覺醒者都被劃分爲金湯匙、銀湯匙、銅湯匙和土湯匙階層——至少該理論如此宣稱。
提出湯匙理論的樓主開了這一槍,不少評論都表示贊同。
- 匿名:成爲覺醒者並不自動意味着強大。事實上,覺醒者鄙視弱小夥伴的程度比普通人更甚。當個土湯匙讓我痛苦得想死......
- 玩偶屋:打火機兄弟嘿喲/
- 匿名:實話:就算那種"人形打火機"也算人類前0.01%的存在,如果把普通人都算上的話。
- [東方之星]善心者:呃,抱歉,那個"點一下治療"的不會是我們北方的聖女吧??
- 文學少女:湯匙只爲那些不依附湯匙就活不下去的人存在。
- 匿名:女士,您能不能先填坑再搞哲學?
- 高麗老人:治療系雙手抱胸站後排還能被捧上天。不爽就點個讚唄哈哈哈
唔。
我像垂釣者盯着浮標般看着這些來回爭論,隨手打了條回覆。
"哪怕是屍體也行。帶她來——"
萬千思緒在我腦中飛閃。有些是戰前制定的計劃,有些是戰鬥中迸發的靈感。但即便如此,這次行動仍有一個未解的結:千謠話。雙胞胎中的姐姐,"崩潰計劃"的策劃者。而荒謬的是,當輪到她時,她卻將自己從候選名單中剔除。
"即便此刻,智源的負擔仍在持續加重,"聖女指出,"利維坦的靈氣並非無限。"
結論來得更快。
下一秒,謠話姐姐無頭的軀體已躺在聖女與我之間。
9;就是現在。9;
而那個最終時刻何時來臨?
"我相信您會的。"她水晶般的眼眸彷彿獨立於宇宙之間,"具體方法?"
9;不可能。9;
這便是聖女的偉業。每當赫卡忒的夜空法術——或夜空本身——躁動時,聖女便用時間靜止將其碾平。一秒,再一秒,又下一秒。每過一瞬,行星碎片與無數流星都被碾爲齏粉。
不僅是她。突擊隊每位成員都仰望着天空,震驚得說不出話。上方正在上演空戰...不,是太空戰爭。那些曾被劈成兩半的行星像活着的變形蟲般蠕動,試圖重新融合。將宇宙變成密集恐懼症噩夢的數百萬個"孔洞"依然完好無損。震顫的裂隙正在重新召喚流星。
"我們無法永遠維持這種局面。"
"查看謠話的狀況。"
統御空間的女巫 vs 壓制時間的聖女。此刻,宇宙不過是黑白棋子交鋒的圍棋盤。
總之,儘管帖子被刪,現實並未改變——覺醒者們只是對此心照不宣。普通人與覺醒者之間的差距,遠不及低階與高階覺醒者之間的鴻溝。誠然,我招募的迴歸者聯盟成員大多擁有金湯匙甚至更耀眼的天賦,但是......
而每一次嘗試都在萌芽前就被扼殺。
9;謠話或許玩世不恭,但還不至於無恥到臨陣脫逃。恰恰相反,她是那種沉迷風險全盤押注的類型。然而...她退出了。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個讓我喝她血的詭異請求,隨後便離開了賭桌。9;
– ZERO_SUGAR:請別在這裏玩匿名。
9;因爲唯有棄牌,才能在最佳時機品嚐到最後那顆草莓。9;
我能信任千謠話嗎?
9;若是看到草莓蛋糕,那孩子總是把草莓留到最後喫——永遠如此。9;
疑慮如鋒刃般劃過腦海,但轉瞬即逝。
"她能支撐多久?"我追問。
我咬緊牙關。讓聖女在凝滯的世界裏重歷煉獄使我內心湧起悲歌,但這最終意味着我根本沒有猶豫的時間。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儘可能縮短她在那片荒蕪中的刑期。
那爲何此刻要棄牌?
在金湯匙之上永遠存在着鑽石湯匙,而我們的聖女正是這樣的存在。我說的可不是那種貼着"朝鮮製造"標籤的仿冒品,而是真正的原版傑作。在她名牌般璀璨的光輝前,其他所有覺醒者的湯匙都顯得低了一個檔次。
– ZERO_SUGAR:徐圭先生
"雅蓮。"
聖女凝視着我:"殯儀員先生,您真的確定能將赫卡忒與堂瑞琳分離嗎?"
我頓了頓,答道:"是的。由我來執行。"
數秒後帖子消失了。
即便部署了獨書和聖女,我們本質上仍在拖延時間。來自四面宇宙之壁的合唱正步步逼近。這種致命的緊張感,正是那個多巴胺成癮的戰術家渴求的舞臺。
"兩萬三千...抱歉,還有一個小時。"
"找到謠話姐姐。"
[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夏律喃喃道。
9;只剩下一個問題。9;
我瞬間明悟。
"在、在?"
"帶來了。"當我沉默地俯視那具屍體時,聖女繼續說道:"奇怪的是,我感知不到主腦的力量。除了虛空毒素,她幾乎與常人無異——只是被赫卡忒蠱惑了。"
我做出決定。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也選擇信任那個橘發頑皮的賭徒。
[哇。]
"好的。"
我點頭轉向沈雅蓮。這場戰鬥正在與時間賽跑。
"啊...稍等。嗯。"雅蓮將四葉草懸浮在指尖端詳,"起、起碼沒死。"
"然後呢?"
"也很難說是活着。半人半異常,明白嗎?算是種假死狀態...純粹是被催眠了。"
"像在做夢?"
"咦?啊,對的。而且缺失頭部不算大事,我隨時能再生......"
"那就再生頭部,但別完全治癒讓她清醒。"
"好。"
雅蓮跪在半截屍體前,我則望向這具近乎屍骸的唯一血親。雙胞胎妹妹正凝視着姐姐的殘軀,臉上看不出情緒。
"謠話。"
她反應有些遲緩:"是的,老師?"
"教程仙女。能在這裏召喚一隻嗎?"
"可、可以!"她驚訝地眨着眼喊道,"但精靈會消耗我的資源池,戰鬥力不會真正提升——甚至可能下降,畢竟它們都是罪犯......"
"沒關係。召喚吧。"
"嗯嗯,好的!我把離您最近的那隻帶過來。"
噗咚!
伴隨着滑稽廉價的音效,一隻貘憑空出現:正是戴着紅袖標的第264號教程仙女。
"嚯嚯嚯——!終於自由了!自由!領主算什麼,主人算什麼?我們要從蔑視與壓迫的殖民地邁向解放的黎明——"
一顆流星呼嘯而過。
精靈轉身看見魔女與聖女驚天動地的太空對決仍在激烈進行。
"呃-咳咳。其實在陛下仁政下我非常滿足。仔細想想,當個高中保安安度餘生也挺好,我這就回去——"
仙女握住我的左手,謠話抓住我的右手。三人形成的迴路將半截屍體環繞其中。
"看見這具屍體了嗎?"
精靈瞪圓了眼睛:"嚯誒——!偉大的衛國戰爭!爲了工人階級的永恆解放,我願將浮萍般的生命獻祭於紅旗之下!"
學生會長一句冷語就讓精靈哭成了淚人。
"是的長官!原來她是終極BOSS——學生會長的姐姐!"
我最後環視四周,望向聖女。
精靈清脆應和:"二——"
崩塌。
"是的。不過是否可行仍是場賭博。"
這次我們無需搖籃曲便能踏入無意識之境。
我們以點頭結束簡短的告別。夢魔主僕也同時頷首回應。
"對我們而言這並不新鮮。"她脣角泛起淡淡笑意,"請去吧,殯儀員先生。我會守護進入夢境的殯儀員先生。"
"我們會回來。"
永無止境的黑白岔路在眼前延伸。
"遵命!"
"我們要進入她的夢境。你帶路。"
無盡崩落的流星碎片以纖指撕扯宇宙幕布,爲我們吟唱着這首童謠。
"...我出發了。"
"嚯?祕書長同志?"
"閉嘴。"
腳步聲先於睜開的眼簾抵達,世界仍包裹在黑暗中。
"他們是受夢境擺佈的存在——可說是人類最嚴酷的赤色斬斷者。謠話,協助我們進入你姐姐的夢境。"
"啊。明白了,老師。"
"咿!救救被霸凌的孩子!"
一閃一閃小星星
"真是......"謠話嘀咕道,"他們都吸了什麼?爲什麼在玩角色扮演?"
謠話輕啓朱脣:"一。"
"情況緊急。納粹惡犬已兵臨莫斯科城下。你有問題——我沒時間。無條件服從命令。"
看你閃耀多美麗
她靜默地凝視我片刻,輕聲道:"您已想到方法了。"
剎那間,比夜空更幽暗、比宇宙更深邃的帷幕籠罩了我的意識。起初是單層帷幕,轉瞬便疊加成雙重、四重、八重——
下墜。跌落。
"三。"
我抓住264號的手。
我沉淪。
·
正如海洋由無數浪花組成,我墜入了由無數時空構築的夢境。
"這是一場賭博——我不否認。"
腳步聲帶着輕微的嗡鳴與清晰的悸動。
"若前輩所言不虛,那我千謠話自身也無法判定究竟是異常還是人類。哈哈哈!薛定諤的貓?不如說是薛定諤的異常。"
踏步。
"故而賭局一:憎惡異常到極點的前輩,會信任一個可能純屬異常的存在嗎?"
踏步。
"賭局二:正退化爲異界神的赫卡忒,當真會吸收我嗎?鑑於堂瑞琳始終視我爲眼中釘,概率是存在的——但並無保證。"
踏步。
"若賭局成立,我的身心將成爲直通異界神赫卡忒的9;通道9;。自然,我自身也會蛻變爲她的一部分。"
踏步。
"賭局三,最終回合:前輩究竟有多瞭解我?"
......
"他會指責我提出計劃又臨陣脫逃的不負責任?還是猜到我另有圖謀故意爲之?"
......
"他是否會承認我不僅是人類,不僅是他的同志與學生,更承認我——千謠話,作爲人類擁有卓越能力?"
踏步。
"五五開的概率。若沈雅蓮提前倒下,或聖女姐姐未能出手,或雙胞胎妹妹失手——通往我夢境的路徑便會阻斷。"
踏步。
"我已竭盡所能鋪路,但最終唯一的棋步只剩9;託付信任9;。"
......
開啓絕對防禦的吳獨書。靜跪在我身旁的沈雅蓮。投射傀儡絲線的李夏律。昏迷不醒的劉智源。攔截在前的千謠話。除卻行走在廢墟間的聖女,衆人皆凝滯不動。
我睜開雙眼。即便如此,視野仍被那些黑色線條——她的手指——部分遮蔽。
"所以現在,輪到我了。"
五道隆起。手指。掌心。
所見的世界呈現破碎的斑馬線紋路。
"三。"
......
墮落代號:陰影謀士
"四。"
"或許有些悶窒。"
而拇指之下......是雙脣。
食指之下,靜電噪波湧動。
中指之下,盧道華的屍身浮現。
已加入隊伍。
小指之下,夜空顯現。
"一。"
一聲輕笑。
無形無色——唯有超越人類識別的信號嘶鳴。虛空永恆存在於我們的眼瞼之間。
"嗯。公平地說,不單是你。其他同志也都各司其職,表現出色。"
"這是你教我的方法,前輩。感謝你的信任。"
腳註:
"二。"
無名指之下,凍結的世界浮現。
有什麼覆上我的臉龐。
在宇宙最近的岔路口,那雙脣輕柔低語。
成千上萬的流星破碎紛飛。在我沉睡時,聖女仍在與黑月女神激戰。
"雖然有點難爲情,但對我而言,這裏是聖地——最後的四季。"
......
"但能請您別挪開我的手嗎,前輩?"
墓碑在魔女與聖女戰爭粉碎的地球碎片間飄浮。倘若任何一個構成"我"的存在逝去,這便是我們所有人註定的終局。
謠話微笑。
覺醒者:天寥化
"失去所有黑暗後,唯餘這道帷幕,專爲您垂落。我漫長的謝幕。"
千謠話輕柔地用手遮住我的眼睛。
"那麼。我們出發吧,前輩?讓我們揭開帷幕,看看是否唯有湮滅仍在彼端等候。"
迴歸者聯盟軍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