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懷疑論者Ⅰ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534 字
懷疑論者 Ⅰ
"先生,我要和夏律去東南亞旅行啦。咦?你怎麼又擺出這副嚴肅表情?"
"沒什麼,只是......"
總覺得哪裏透着古怪。
"這場景似曾相識。罷了,你們要去旅行?記得國際航班必須走汝矣島空港吧?"
"當然啦。只要去南山辦妥中央情報局的證件和護照,就能用特別通行證登機對吧?我都記着呢。"
"沒錯。不過在汝矣島要說自己是特種部隊成員,別提中情局。每個異常點的歷史背景都有微妙差異。"
"知道啦。我們會好好享受三天兩夜的海灘假期,給你帶漂亮的貝殼當禮物!"
獨書揮揮手道別離去。
[這...這是我第一次出國旅行呢]
"嗯?你不是在日本生活過嗎?"
[那隻能算流放,不算旅行。]
夏律小跑着追上獨書的腳步,更後方,人偶管家拖着行李箱軋過地面。
房間重歸寂靜。
異樣感仍未消散。
"殯儀員。"
"啊,瑞琳。有事?"
"這次捕獲的是電車難題,我覺得只要善加利用,就能鋪設永久鐵軌。電車難題蠢到連夏律製作的人偶都會判定爲9;人類9;。所以我打算在軌道兩側捆滿人偶,讓電車來回運轉。你覺得呢?"
"絕妙的主意。"
"對吧?說不定朝鮮半島的交通體系會因此改寫,鐵路將取代公路成爲主幹。我這就去鋪軌,等着看吧。"
"很好......"
智源又花了三十分鐘讚美我才離開。她輕盈的腳步透着完成日常任務的滿足感。
"嗯。"
——可那股異樣感依舊揮之不去。
"啊!啊!啊啊!"
真的不對勁。
"啊。"
道華用白大褂下襬擦拭濺上紅酒的單片眼鏡,看我的眼神活像在觀察精神病患。
這是個寒冷的冬天。
它們爲何要配合人類文明重建?難道異常現象都變成軟腳蝦了?
當獨書與夏律漫不經心提及海外旅行時,當瑞琳宣稱要掀起鐵路革命時,某種難以名狀的不安如同冷蛛,正沿着我的後頸緩緩爬行。
倘若瑞琳的電車難題鐵路計劃成功,交通運輸業必將迎來一場徹底革命。
"教程仙女確實是我全程監管,但汝矣島空港原先根本沒這麼便利。電車難題原本也比現在棘手得多。"
此處的"異樣",是心臟深處細微的刺癢。
"嗯......"
不對勁。
我終於明白了,那個長久以來折磨着我的"異樣感"的真面目。
後頸處持續刺痛的部位突然炸開。
"如今韓元的信用度相當可觀,不僅在朝鮮半島,就連日本列島和中國大陸也廣泛流通。這都多虧閣下當初派遣教程仙女前往各地區的英明決策。我,劉智源,每每想起閣下心繫全人類的胸懷就感動不已。"
道華的酒杯在我捶桌時傾倒,但這種程度的附帶損害根本無暇顧及。
瑞琳哼着歌率領三川世界的部衆離去。她不知怎的說服了夏律入夥,如今女巫們運輸的人偶,動輒以百數計。
問題在於,我始終無法確切指出這種異樣的根源。這種無從着力的焦躁感,就像喉嚨正中央發癢卻撓不到,只能徒勞地發出細碎的輕咳。
"你工作量減少了?"
道華啜飲着熱紅酒,呼出一團愜意的白霧。
"該死。"
"又發什麼神經?"她抱怨道,"難道感染了新型瘋病開始說胡話......?"
教程仙女從一開始就能溝通,與我的合作對它們也有利——畢竟能穩定獲取貘族的主食"夢境"。但汝矣島空港呢?電車難題呢?這些異常存在既無法溝通,更沒有利害觀念。
"哈......?"
"閣下。"智源款步而來,"您爲夢境賭場設計的金融政策已完美落實。民衆正在積累財富,只爲編織更甜美的夢。"
"歌頌閣下仁德的聲音正在全球迴響。這怎能不稱之爲黃金時代呢?"
"不。該問是不是你終於瘋了?那些基礎設施能建成,明明是因爲你鎮壓了異常。記性好本來是你唯一的優點,現在連這點都......"
在原本的歷史中,火車曾是工業革命的象徵。而今在這片末世,或許也將掀起同樣劇烈的變革。
"不知多久沒享受過這種閒暇了。最近工作量減少,生活終於像點樣子……"
就在這個瞬間。
我控制不住地跳起來尖叫。怎麼可能到現在才發現?!
道華推了推眼鏡,翻看記事本。
"生活太舒適了!"
"盧指揮官。難道你就沒覺得不對勁嗎?這可是末日啊。世界瀕臨崩潰的邊緣——結果人們居然能悠閒地出國旅行?還有那見鬼的鐵路計劃?黃金時代?哪門子的黃金時代?!"
"好。拭目以待。"
絕無可能。若真是如此,我的故事早在120章就該完結,SG Net的讀者們也不必忍受獨書那傢伙的長期斷更之苦。
可不知從何時起,那些異常存在竟開始溫順地服務於人類需求。
"這本身就是異常!"我怒極反笑,"狡猾的畜生!卑劣的異常渣滓!不愧是萬惡之源,竟在無人察覺時悄然改變了生存策略!哈!妄想矇騙殯儀員?假意配合我的便利與人類的舒適,實則暗中推行共存之道?休想!就算餓死凍斃在街頭,我也絕不妥協!"
"是啊。有機場,有公路,還有雖然不太穩定但能用的鐵路。金融系統也運轉良好。呵,放在末世簡直算得上發達國家——"
"我看看……今天精神病院金智秀醫生的檔期有空嗎……?"
"教父,您日常生活中是否會突然情緒爆發,被仇恨、輕蔑或過往創傷所淹沒?"
"嗯。光是想起9;十足9;的觸鬚貫穿瑞琳腹部的畫面,就讓我渾身發冷。"
"教父平時如何保持心境平和?"
"讀《三國演義》,或者寫些三國戲文。時刻思索如何在亂世中自處。"
"教父可曾感覺被人注視、監視甚至算計?即便在最平常的日子裏?"
"啊。智秀你有所不知,世上存在名爲9;高尤里9;的恐怖存在。切記不可直呼其名,只可稱粉紅色實體9;。"
"原來如此。那位粉紅色實體正在針對您嗎?"
"當然!那粉紅色實體永遠在等待我意志薄弱的瞬間。嘖,光是談論就冷汗涔涔。"
"明白了..."
一小時的診療就此落幕。
"教父。"
"啊,出結果了?怎麼樣?從沒見過我這麼心智健全的諮詢者吧?"
"很遺憾。您患有嚴重的9;異常仇恨綜合徵9;併發9;三國依存症9;。"
"什麼?"
"簡直荒謬..."
"看吧!我早料到會這樣!"
正當我呆若木雞時,那羣以"監護人"身份跟來的傢伙們卻炸開了鍋。
"先生雖然經歷坎坷,但動不動就怪到異常頭上!這個異常作祟,那個異常搗鬼。我們明明只是去東南亞度了個假,怎麼就成了被異常蠱惑?"獨書譴責道。
夏律接着道:[而且根本沒放鬆成。海是很美,但地平線外不斷的炮火聲很煩人。]
與我心意相通的聖女,一定會明白的!
但就連一向支持我的聖女,都已明確表達了反對。
最終沒人認同我的觀點。唯一例外的是智源,她說着"閣下明鑑"連連點頭。
[我很尊敬殯儀員先生。但有時候,總覺得您太過低估自己的成就了。]
9;難道真是我直覺出錯?9;
"不,真的有問題!"我堅持,"你們不瞭解異常有多狡猾纔會放鬆警惕。它們像病毒!現在看似便利舒適,但使用它們的反噬絕對巨大!"
但窗外詭譎的景色證明這裏並非現實——後窗翻飛着盛夏的綠葉,前窗卻飄着隆冬的雪絮。
[在這個時代能讓人們感受到些許便利,正是託了您的福。]
"前輩。"
"前輩,你真的很人渣哎。"
其他意見都能妥協,唯獨關於異常的事——我只相信自己的本能。
坐在我對面的人把玩着橘色髮梢。
"又來了。"
倘若漢尼拔當年聽從幕僚"什麼?要翻越阿爾卑斯山攻打羅馬?將軍您瘋了嗎?"的諫言撤退,後世《Fate/Requiem》裏也就不會有他的身影了。
連你也這樣嗎,聖女?
9;不,關於異常的徵兆我絕不可能看錯。一定還有人認同我——誰都可以!9;
但誰都知道,那個姓柳的傢伙的附和,就像人類的智齒一樣毫無用處。
聖女!聖女一定能理解的!
[像壞掉的唱片。異常來異常去。]
"屬下不信任這類心理測試,閣下。"智源安慰,"連我都曾被診斷爲精神病態,足見其缺陷。"
[無論是汝矣島機場還是電車難題的運用,都是您開創的策略與使用方法。]
已經所剩無幾了。
[連這份功績都要懷疑是異常設下的局…總覺得您這樣是在貶低同伴們的付出呢。]
"嗯……"我沉吟片刻,"差不多可以這麼總結。"
[其實我覺得您的思維方式或許可以更靈活些。]
嘖。
"嗯……"
這羣自封的"監護人"(我可沒拜託過)交頭接耳。沒人相信我——我能感覺到。
[那個…抱歉。]
"嗯——"
地方電視臺般嘈雜的對話持續着。
聖女的安慰我心領了,但我可不是無緣無故疑神疑鬼。
太吵了。
我無法接受。
迴歸者的直覺正在尖叫——那些異常所謂的"文明"與"便利",背後絕對藏着駭人的惡意!
此刻還能理解我的人......
"——所以我來徵求你的意見。你也覺得這像是某個可疑異常的陰謀,對吧?"
"哎,殯儀員確實容易反應過度。"道華聳肩。
在這間異質教室的正中央,課桌後的人開口了。
場景是學校教室。
"——也就是說,你輪迴了這麼多次,集結了人類同伴,結果沒一個人認同你,於是跑來找我這個被你用‘時之封印’關了三百年、既是異常又是外神的傢伙——現在突然想要共情了?"
"不,直覺只是你的主觀感受。那種東西..."
無限虛空——不,千謠話投來的視線裏,滿溢着輕蔑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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