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流放者I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069 字
流放者 III
精神病患指揮的罪犯小隊裏,又添了一名連環殺手。
即便對迴歸者如我而言,這局面也絕不輕鬆。畢竟劉智源這番暴走,在703次輪迴中也是頭一遭。誰能預料到這種發展?
[歐趴累了吧?]
萬幸還有夏律這小鬼頭在隊裏。算是唯一的慰藉。
她像樹袋熊般掛在我背上,小手胡亂捏着肩膀。說是按摩,倒不如說是種心靈慰藉。
"確實累。既要鎮壓異常,現在又多了這樁心事。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置智秀。"
[撐不住的話,]夏律的耳語輕若羽毛,[我可以讓她們消失得乾乾淨淨哦。]
更正。
夏律雖是我的情緒避風港,卻更像遊樂園裏失控的過山車——難以預測且狂野。她的思維方式與"正常"二字相去甚遠。
另一邊,獨書正癱在營房角落呻吟:"哈啊...好累...要死了..."
她的人生信條似乎只有三句話:好累、要死、不行了。對團隊士氣的貢獻堪比低密度脂蛋白對心臟的傷害。[1]急需補充Omega-3營養素。
『等等...該不會只有我是正常人?』
聖女啊,今天格外想念您。
但我仍壓下精神疲憊。不想阻攔智秀調入本隊。無論旁人如何評價,她終究是被劉智源瘋狂實驗毀掉人生的受害者。若她尋求復仇,支持其意願纔是正理。
次日,我單獨約談了智秀。
"智秀,既然已是本連成員,希望你能坦誠回答——爲何而來?"
她沒有立即回應。
"七條人命是你必須揹負的罪孽,但那是今後需要自己解決的問題。"
我將咖啡杯推至智秀面前。不確定她的口味,便衝了杯熱拿鐵——已是連隊能調配的最奢侈飲品。
智秀適應703連的速度出人意料。雖未與夏律或獨書深交,但作爲殺人犯竟展現出驚人的社交才能。
——相反?
“因爲智秀禁止我透露。”智源一本正經地回答,“況且閣下也命令我聽從智秀的指示。”
智秀端起咖啡杯輕啜一口。眉梢瞬間揚起——無需讀心術也能明白,那份無聲的"好喝"幾乎擲地有聲。
每當703部隊沒有作戰任務時,智秀與智源總會雙雙消失。他們的去處各不相同——有時是附近的森林,有時是小城鎮廢棄建築的地下室。約莫六小時後,兩人才會精疲力竭地回到部隊。
“啊,我說得太多了。當然,如果閣下收回命令,我隨時可以坦白一切。”
"我沒打算追究殯儀員大人。若是責怪您或前任局長縱容智源,最終豈不是要怪罪社會乃至整個世界。"
“這都是多虧了我卓越的教學水平,”智源突然插話自誇道,“我參考了閣下在過往輪迴中建立的學院體系。雖然這話聽起來像是自賣自誇,但9;厄難工坊9;出來的覺醒者,至少都能達到國道管理局作戰組成員的水平。”
全員陷入沉默。
“你們沒在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哎,請儘管放心。您擔心的事絕不會發生。事實上,恰恰相反。”
"至於我,會爲劉智源在厄運工坊的所作所爲負責。若你渴望復仇,我願全力配合。"
“先說清楚,智源……不許再以任何方式傷害智秀或其他受害者。”
"可以。"
智秀的覺醒能力【幻痛折磨】對異常往往卓有成效。鑑於它們本就難以區分現實與幻覺,當智秀施加斬首痛覺時,異常真的會像頭顱落地般掙扎。雖然僅對村落級以下有效,仍是極其珍貴的戰力。
"嗯。"
她快速眨動眼睛,表情幾經變換:"我的目標只有直接責任人劉智源。與他人無關。"
實驗。
“嗯……”智源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如果‘奇怪’是指‘反常’,那確實。不過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毫無意義。”
此刻本該有人吐槽“這不是自誇是往臉上貼金”,或是吐槽“這哪是教育根本是虐待”。但竟無人敢非議智源的厚顏無恥。就連受害者智秀也只是淡淡一笑,沒有作出反應。
某個週末傍晚,當其他隊員難得享受休憩時光時,智源與智秀又一次離開了營房。
“請隨我來。”
智秀歪了歪頭:"即使我現在就讓您去死?"
這是無法拒絕的請求。
某天被問及去向時,智源斬釘截鐵地回答:“無可奉告。”
就連對人性擁有野獸般直覺的夏律也說:[她不像是壞人呢。]
“嗯,智秀。”
我略作停頓:"你親身體驗過,該明白劉智源是自我完足的存在。施加真正的痛苦或許不可能。"
總體而言,她聰慧而幹練。
“爲什麼?”
"我還沒幼稚到那種程度。"
"不。死亡太便宜。這不是能獨自決定的懲罰。"氤氳熱氣後,她的瞳孔泛着幽光,"我要她受苦。"
“教母。”
那雙深綠瞳仁長久凝視我的面容。"...您是認真的。"
能力更爲亮眼:決斷迅捷、靈氣運用純熟、獨自穿越虛空的生存實力。雖缺乏實戰經驗,但在703連的特殊環境下迅速補足短板。
這樣的日常日復一日地上演。
這般詭異的氛圍事出有因。
"嘰——!"
"或許吧。"智秀嘴角牽起若有似無的弧度,"所以我要做實驗。"
自調入連隊以來,她眼中燃燒的火焰首次稍顯軟化。聲線也產生微妙變化。
"殯儀員大人,有個請求。能否命令劉智源無條件服從我?若您答應,我以厄運工坊受害者身份承諾——絕不遷怒於您。"
事實上面對低階怪物時,她幾乎具備絕對統治力。無需抬手便能發動幻痛,成百上千地收割低階異常。
"想要她死?"
『必須查清真相』
我決定暗中尾隨他們。
營房旁的松林裏,空氣冷得出奇,彷彿不是盛夏而是深秋。樹皮在寒風中皸裂翻卷,露出血肉般的木質層。
我循着她們的足跡深入樹林,踏在落葉上的腳步聲幾不可聞。穿過茂密枝葉的間隙,隱約傳來對話聲。
我屏息靠近,藏身灌木叢後凝神傾聽。
"不是那棵,"智秀的聲音傳來,"旁邊那株。對,就是它。站過去。"
"你知道我很少掙扎。其實不必捆起來,懸空狀態下同樣能完成任務。"
"我不喜歡那樣,教母。畢竟當年上您的課時,我們全都被綁着或關着。"
"將意志力混爲一談並不妥當。我的耐痛閾值早已超越普通人類標準。"
撥開樹枝窺視時,我終於看清了景象——
智源被綁在樹幹上。
眼前的景象遠超我的預料。智源並非簡單地被束縛——繩索從腳踝到脖頸精密纏繞,將她徹底固定成無法動彈的姿態。
智秀檢查完繩結後退後兩步,與智源面對面。
"您說得對,教母。那時的我們太軟弱,辜負了您的恩賜。"她輕輕擊掌,"不過現在不同了——今天,我們來複現您對藝智的9;授課9;吧。還記得她嗎?"
"嗯…是那個念動力能力者?"
"那是藝瑟。"
"啊,差不多吧。"
"藝智是那個每天像製作生魚片一樣被您片下血肉的姑娘。後來即使不上課,她也會抓撓自己的皮膚,說太厚了,必須削薄些纔行。"
"啊,想起來了。"智源恍然大悟,"她覺醒的是高等耐性能力。可惜和靈氣訓練差別不大…浪費了。如果改用毒素的話,說不定能覺醒完美抗毒性——"
智源的話戛然而止。
長久的沉默後,智源嘶啞開口。儘管遭受如此對待,她的語氣卻平靜得可怕:
這並不意外。世上沒人能忍受血肉被系統剝離的痛楚。
腳註:
"這一切毫無意義…你無法傷害到我。"
智秀將下脣咬出了血——這是今夜第一次出現真正的鮮血。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慘叫。
那聲音裏沒有憎惡、憤怒或委屈,只有一片虛無。
"智秀…我說過的…"
結束時,智秀的肩膀劇烈起伏着。即便天賦異稟,持續數小時維持"幻痛具現"仍讓她精疲力竭。
整整五小時,森林裏迴盪着智源的慘叫與智秀的怒喝。這不是審訊,亦非達成目的的手段,而是積壓了無數輪迴時光的憤怒終於具象化的爆發。
[1] 低密度脂蛋白膽固醇通常被稱爲"壞"膽固醇,因爲其含量過高會導致心臟斑塊堆積。適量攝入Omega-3補充劑有助於降低該風險。
那是我從未聽她發出過的聲音。即便四肢折斷時她也只是悶哼,但此刻…這是純粹的痛苦哀鳴。
當智源昏厥時,智秀便用靈氣強制喚醒她。
而智源的狀態更爲駭人。平素一絲不苟的形象蕩然無存,她像具空殼般倚着樹幹顫抖,彷彿連靈魂都被抽離。
智秀正在復現厄難工坊的課程內容,只是施虐者與受虐者的位置已然對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