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合體者Ⅲ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620 字
合體者 Ⅲ
"聽說了嗎?那個傳聞。"
"傳聞?什麼傳聞?"
故事始於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
從地殼深處——那些古老存在依然折磨着地表人類的深淵裏——傳來譏誚的低語:"很享受稱王稱霸的滋味吧?現在該輪到你們了。"於是這個毛骨悚然的傳說,便在人類心底紮了根。
"據說有座會移動的城市。"
"什麼玩意兒?會動的城市?"
"沒錯,就像活物般巨型的移動都市。"
"太棒了。又來一個異常?我們可真走運。"
奇怪的是,竟沒人質疑城市怎麼可能移動。
文明早已崩解成渣,那些無法適應末日新紀元的弱者早被淘汰。尚未屈服於遠古獸王召喚的倖存者們,早就被迫學會了與異常共存的生存法則。
"但重點是...聽說那不是異常。據說是人類建造的城市。"
"哈?"
正因如此,他們反而對"非異常"的傳說毫無抵抗力——畢竟這年頭,正常纔是最大的反常。
"知道那個全球求救留言板吧?"
"加載半天刷不出一個屁的破網站?一天能有一條新帖子都算奇蹟的那個?"
"對,就那個破站。有人在上面發帖說看見了那座城——叫新不夜城。正慢悠悠橫穿歐亞大陸呢。"
"呵。"
"傳聞說,要是看見地平線上有根筆直的煙柱,說明新不夜城就在幾百公里內。"
於是人們管它叫人類最後的諾亞方舟。
他們逃離過家園,逃離過工作崗位,逃離過無數臨時避難所。這個聚居地已是最後的港灣。
——喀鏘!鏘!咔嗒。
"機...機甲?"
西方天際線浮現出由金屬殘骸與混凝土構成的空中艦隊。
呆滯的居民們轉過頭,看見遠方升起的黑色煙柱。但那絕非自然形成的煙霧——筆直得近乎詭異,高度更違背常理。
"最後這段聽着就他媽是異常。要真存在,絕逼是異常。人類哪造得出這玩意。"
巨物以微妙的幅度左右輕晃着前進。每踏出一步,無論前進還是後退,衝擊波都會順着地面傳進居民們五臟六腑。
——咚!
"那破站慢得一天能刷出一條帖子都算祖墳冒青煙。能信?"
"操——操啊啊啊!留言板裏說的那些!"
那個曾被視爲無稽之談的流言,此刻突然掠過所有人的腦海——而煙柱方向正有什麼龐然大物在逼近。那東西迅捷如電,衝進空中戰艦羣中穿梭,活像只煩人的蚊子。
"跑啊!能拿多少拿多少!"
爆炸聲響徹雲霄。
死亡於他們而言,是甜美的解脫。而誰又能喚回赴死之人?那些本該阻攔他們的親人、摯友、愛侶,早就不在了。
流言很快在嗤笑中被碾碎。會走的城市?荒謬得像個劣質玩笑,而這年頭信任比干淨內褲還稀缺。
四足行走的鋼鐵要塞,每步都震得大地發抖。
就連曾拼死建設聚居地的老兵們,也終於鬆開了攥着生命的手。
艦隊猩紅的獨眼剛鎖定倖存者們,突然有道光束劃破天際,將異常們攔腰斬斷。
大地震顫。
它們是文明屍骸孕化的掠食者——"噬城者",啃噬過倫敦巴黎後愈發臃腫的空中餓鬼。
"隱蔽!全體找掩體!"
"但全球求救板明明說——"
竊竊私語如漣漪般擴散。
"不是異常!"突然有人指着地平線尖叫,"看那邊!是方舟城!"
"什...?"
"往哪跑?怎麼跑?"
"快看!會飛的機甲!"
畢竟信仰這玩意兒,總是在絕望時刻才突然變得可口。
平生第一次目睹空戰的居民們呆若木雞,直到某個顫抖的聲音打破寂靜:
只不過這隻"蚊子"致命得多。那些曾象徵人類末日的戰艦,此刻像廢紙般被輕易撕碎。
某個五百人倖存者聚落迎來了末日。
"開什麼玩笑!這又是什麼新品種異常?!"
算了。我放棄。這瘋癲的世界,不要也罷。
核心永不停歇地噴射光柱,像陸地航母般釋放數百機器巨獸的龐然造物。
要是那些怪物的死光能瞬間把人汽化就好了——他們想着。毫無痛苦地死去,難道不是種慈悲?
"什麼?"
而人類終究是耗盡了所有氣力。
——嗡————
烽火?
他們哪裏知道黑暗的真相?誰能想到像"主腦"那樣的異常,連死者靈魂都要拖進永恆折磨?
再沒有力氣尋找下一個安全區,更沒有餘力親手建造。
——嗡————嗡————嗡————
那些浮空鉅艦看似笨重,實則快得離譜。絕非難民靠兩條腿能甩脫的異常。無論人類如何四散奔逃,艦隊發射的死光終將把所有人烤成焦炭。
"別被流彈波及!"
方纔還萬念俱灰的人羣突然爆發出驚人行動力。他們蜷縮在戰壕裏,屏息凝視這場空戰。
空中戰艦不斷髮射嗡鳴的死光,卻被手持能量劍的機甲靈巧閃避——能量劍!這些鋼鐵戰士在彈雨中翩然起舞。
而令大地持續震顫的方舟城,正穩步逼近。
這艘曾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陸上航母,此刻將全貌烙進居民們的視網膜。方舟城裝甲外殼上赫然漆着幾行文字:
기동육상모함요새
起動陸上母艦要塞
인류최종방위방주도시
人類最終防衛方舟都市
BusaN
事實上,在那些宣告"機動陸基航母要塞型人類最終防禦方舟都市"的潦草文字中,居民們只認得出末尾的"BusaN"幾個拉丁字母。
可心臟爲何跳得如此劇烈?
咚!
難道...這真的不是異常,而是人類親手打造的兵器?但這未免太...
荒謬。需要多大的信仰之躍才能相信?
可看着它與噬城巨獸搏鬥...
或許...
咚。咚。咚。
某個倖存者胸腔裏泛起奇異的悸動。但沒時間深究了——
"哇吼——!乾死它們!"
...小孩?還有個成年男人?
人們瞬間明白——
美極了!
曾所向披靡的異常軍團,此刻在單機攻勢下土崩瓦解。
猩紅王牌瞬間扭轉了戰局。
"我們要往特定方向走。能指下西方嗎?"
當它最終停在戰壕前時,龐然機體投下的陰影才讓人真切感受到壓迫感。
每當戰艦墜毀,歡呼便如雷炸響;每當機甲被流彈擊中,絕望的嘆息便此起彼伏。很快,那個人的心跳聲徹底淹沒在聲浪中,他也不由自主跟着嘶吼起來。狂喜如電流竄過全身。
接着,方舟城的艙門開啓,一架新銳機甲沖天而起。
儘管方纔所有人都像球迷般爲機甲戰隊吶喊助威,但在這末世裏,人類有時比異常更危險。
"啊!躲開了!它躲開了!"
流利的土耳其語。倖存者下意識回應:
猩紅機體以優雅而精準的舞姿劃過天際,用無可爭議的實戰宣言碾碎敵軍。
多久沒這樣爲誰拼命加油過了?
戰壕裏早已爆發出震天歡呼。人們爲空中艦隊與陸地要塞的激戰吶喊助威。
當其他機甲返回母艦時,那臺猩紅王牌正緩緩降向居民們藏身的戰壕。
那臺猩紅機甲是不同的。
"哦,西邊...是...那邊。噬城獸來襲的方向。"
歌聲如此迷人,倖存者覺得聽上幾句就會愛上那些歌者。身旁其他居民同樣陷入恍惚,在聖潔旋律中連歡呼都忘了。
男人率先開口:
"殺光那些異常雜種!"
居然是雙人駕駛。
"西邊是哪邊?"
"等、它朝這邊來了!"
"那就是了。"
下座是個雙腿截肢的少女,年紀小得幾乎算是個孩子。上座則是亞裔面孔的年輕男性。
啊——啊——
在凝固的空氣中,猩紅機體的駕駛艙隨着"咔嗒"一聲輕響開啓。當駕駛員現身時,倖存者瞪圓了眼睛——
能輕鬆殲滅蒼穹艦隊的駕駛員,捏死他們這羣人不會比折斷樹枝費勁多少。
那用近似拉丁語的發音吟唱的旋律攝人心魄。純粹的無伴奏人聲合唱,沒有半點機械伴奏的雜質。
"老天..."
"沒想到這世界竟還..."
"又打下一艘!"
"什...什麼?"
"啥?"
被歌聲鼓舞的猩紅機甲化作毀滅旋風,在戰艦羣中掀起腥風血雨。
就在此刻,方舟城傳來歌聲。
直到此刻,倖存者才後知後覺地恐懼起來。等等,他突然意識到——這些操作者可是素未謀面的陌生人!
那些片刻前還不可一世的戰艦,此刻像黃油般被利落切開。異常們瘋狂發射死光,卻連王牌機的邊都擦不到——
"我們到底在看什麼?"
不是夢境又是什麼?沒錯,定是那些怪物在人類最後時刻,連希望都要用幻象踐踏...異常的惡意永無止境。
方舟城唱詩班的和聲驟然高昂,彷彿在爲這臺王牌單元送行。
男人轉向少女,用某種陌生語言交談。得到簡短回應後,他重新看向倖存者們:
"多謝。這裏已不安全,建議你們向東撤離。再會。"
駕駛艙開始閉合。他們停下竟只爲問路。
沒有威脅,沒有居高臨下的拯救者姿態,更未索要報酬。
意識到王牌機組即將離去,倖存者衝動地喊出聲:"請等等!就一個問題!"
"嗯?"
"爲什麼往西去?那邊早就什麼都不剩了!城市全毀,根本沒人居住!"
男人眨眨眼,以陳述事實的口吻答道:
"當然是爲了殲滅異常。"
"......!"
"將是人類最後一戰。我們贏不了。但必須讓它們見識一次——人類的骨氣。"
艙門徹底合攏。
嘶——!
猩紅王牌噴射蒸汽升空。
回收機體的方舟城再度啓程,如其所言向西行進。
向着人類存亡的終局之戰。
倖存者胸腔劇烈震顫。
媽的...太帥了。
以爲永遠消失的希望與浪漫,此刻如電流般竄過每個毛孔。
"簡直史詩級場面。你們得承認。"
腳註:
"確實。"
我與夏律在空中擊掌。
當我們在方舟城控制室笑鬧時,等候多時的道華小聲嘀咕:
"看到他們的眼神了嗎?要是餘生再見不到這種表情,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王牌機駕駛艙打開,裏面坐着個面癱又威嚴的小姑娘...天。這就是浪漫啊。"
時值盛夏。
"見鬼。這倆白癡怎麼活到多少歲都像十二歲..."
"歐巴也是唯一配當我搭檔的人。"
啪!
"夏律,還是你懂。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