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主腦X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332 字
主腦 XI
我的手條件反射般探向腰間,卻只抓住虛空。本該在那裏的某物,不知何時已悄然消失。
"嗯哼。"
教室另一端傳來戲謔的笑聲。
"在找道華女士的杖劍嗎,前輩?"
"......"
"超越迴歸總能回到你手中的刀刃,專門弒殺我的弒神兵器。可惜啊——這種手段,我早就見識過了哦?在很久很久以前收集數據的時候。"
"無限虛空......"
"別這麼緊張嘛前輩。說實話現在的我充滿善意,只是想給你個忠告。"
祂誇張地"嘿咻"一聲跳起來,揹着手在課桌間踱步。我繃緊神經注視其一舉一動。
"你最近是不是太心急了?"
我警惕道:"什麼意思?"
"啊哈,我懂。你我都明白主腦是多難纏的對手。但連我這樣的外神都拉來助陣,甚至不惜動用那個粉色實體......簡直像孤注一擲的賭徒呢。"
"......"
"啊,不過這也算是迴歸者的特權吧。不像普通人類,你可以盡情嘗試所有可能性。但前輩——外神很危險的。"
確實。我本以爲已做好萬全準備,防禦卻仍存在漏洞。
我鬆懈了。我犯錯了。
"你並沒有鬆懈。"
無限虛空以令人不適的精準讀出了我的思緒。
時至今日,祂已收集了足夠多的數據。通過對迴歸者殯儀員無數次的模擬推演,祂甚至能洞悉宇宙規律。我的思考模式、行爲邏輯、表情變化,乃至最細微的呼吸與姿態——都已被完全解碼。
"毀滅並非正解。狡猾的外神甚至模擬出無限迴歸,創造模擬中的模擬。怎麼辦?難道要放任人類被外神啃噬心智?"
事到如今必須假設無限虛空能跨越輪迴存在,畢竟祂已吞噬主腦。
"你玩得不開心嗎?"
"然而!迴歸者腦海中浮現了最終王牌——唯有真正終末時才能動用的殺手鐧!將那個恐怖的粉色實體複製五千體投入戰場的惡魔構想...!"
我不明白。無限虛空究竟在說什麼?
"當怪物浪潮毀滅世界時。當作爲最後王牌登場的我——無限虛空揪住那位難以捉摸的外神的頭髮時。"
"外神小隊大鬧特鬧!敵人遭受致命打擊!就在即將給予最後一擊時,並肩作戰的同伴突然開始誘惑你...!勸說你成爲魔王!攫取近乎全能的權能!"
不限於下個輪迴。下下個輪迴。永遠。
"什麼意思?"我困惑地反問。
什麼?
"不是哦。"
"......"
"前輩。"
"......"
祂依舊揹着手。以昔日籃球王牌選手的姿態微微傾身,斜睨着我。
"呵呵呵...很簡單呀!我要用外神之力大鬧一場,把一切都攪得天翻地覆,直到把你變成只屬於我的祭司!"
"......"
"後來呢?大虛空的盛大搜查!啊,那些模仿你與同伴容貌的瘋狂科學家隱祕研究所!你僞裝成研究人員潛入,將他們逐個解決。可惜啊!摧毀一個實驗室又會冒出新的?!何等悲劇!"
"哎呀別緊張,開玩笑的啦開玩笑!前輩的表情一直這麼僵硬呢。明明在模仿人類,卻好像完全不懂人類的情緒。"
若祂有意,隨時能解決我。
被冠以"天寥化"之名的存在,對着空氣模仿出拳擊動作。
"你打算拿我怎樣?"
教室課桌上仍掛着書包,攤開的筆記本,鞋櫃裏散亂的室內鞋。
雙臂垂落,空氣歸於靜止。
"這不是疏忽...而是邏輯盲區。誰能料到被封印的外神竟能成爲另一位外神的祭司?無論是我也好,主腦也好,都未能預見這種可能。"
"......無限虛空。"
有哪裏不對勁。
無限虛空停下腳步。祂沒有指明究竟在否定什麼。
『此刻自殺能否進入下個輪迴?不...風險太大了。』
刺拳,勾拳。
我從未面對過如此恐怖的對手。
必須按照最惡劣的推演來假設。若真如此,無限虛空或許能操縱"模擬程序"的因果律,在下個輪迴開始的瞬間,便讓烏拉爾山脈彼端的怪物浪潮席捲而來。
祂誇張的肢體動作驟然凝固。
還是說我想錯了?
我無法參透無限虛空試圖傳達的真意。
一切皆無定數。唯一能確定的是,此刻按下重置鍵將極度危險。
我無從知曉。
莫非無限虛空對主腦的吸收正證明其優越性,意味着祂無法再提升本質?又或者相反——主腦已成爲其本質的一部分,繼承了包括"無法認知迴歸"在內的全部特性?
祂既是外神又是外神祭司——堪稱異常與超越的巔峯存在。
"但前輩你拒絕了提議。"
"真有趣。這就是所謂的人類嗎?"
『爲何還不攻擊我?』
『將死了嗎?所以祂才如此遊刃有餘,認定無論我如何掙扎都必敗無疑?』
唯有穿過窗欞的陽光與微風依舊如常。
"大概不是。"
我無從作答。
"因爲像你這樣的存在——"
"在我的圖書館裏僅此一冊。"
無限虛空張開雙臂。暮光透過窗簾,在祂閉合的眼瞼上投下斜暉。
"人類是座標,是定點,是被特定性狀定義的實體。當提及某個名字時,我們本能想到其佔據的領域。而那領域早已靜止——祂不再移動。但是。"
但是,無限虛空說道。但是。
祂的脣瓣以哼鳴般的頻率重複這個詞。
"但前輩你每次迴歸、每個瞬間都在鑿刻自己的方向。同時卻又詮釋着何以爲人。"
窗簾翻卷。祂朝窗口投去一瞥,彷彿在與風致意。飄散的詞句沒有明確歸宿,只是乘着氣流飄蕩,最終如遇難船的殘骸般擱淺在我腳邊。
"所以我不愛人類。"
"......"
"只不過覺得你很美罷了。"
記憶深處突然浮起某個片段。
百華女高第四地下室。
往昔,在最初的外神無限虛空沉睡的魔窟裏,我曾揮動渡河。
外神在杖劍下分崩離析。而在徹底潰散前,祂囁嚅着未竟的遺言:
——啊。何等美麗的——
那正是千謠話誕生,無限虛空消亡的瞬間。矛盾在此重疊——此刻立於我面前的存在,彷彿讓那道古老驚歎的未盡餘韻,時隔多年終於傳入我耳中。
風起。
"......!"
* 但祭司能理解並表達迴歸者語言的同意
而祂是對的。
* 時之封印將使目標從世上消失
"還記得嗎?你賜予我的名號是『無間地獄』。"
所謂天國自稱的主腦神域,爲何會化作六百六十六重地獄!
若非將五千重模擬宇宙壓縮爲六百六十六之數,祂本不能行使這般權能——
我張口欲言。
"我來此並非商討戰略。此乃正解,完美無缺。你在邏輯上無法反駁。"
"......!"
利用祭司徹底吞噬主腦
【戰略丙案:祭司封印】
"啊哈哈。一直想試試這句臺詞呢。不過確實沒必要喊叫。"祂微笑着,"你明白我聽得見所有未盡之言。"
"無聲的領悟。超越言語的真實。踐行此道的你,或許已觸及神之領域。"
換言之,我在此地說過的每句話,都源於祂的默許。
我曾譏諷這是外神力量衰退、本性暴露的證明。無限虛空卻反駁道:"這是前輩所爲的結果"。
祭司將成爲與主腦無異的實體
"沒錯,正是如此。"
當然無法動彈。這裏是無限虛空的遊樂場。
先前折斷的兩截粉筆從黑板兩端開始書寫。一截從句子開頭,一截自段落結尾,相向而行直至交匯。
即便我翕動脣舌,也發不出聲音。
我動彈不得。
"這是我的第三套戰略。"
天國向地獄的蛻變,正是神域掌控權從主腦轉移到無限虛空手中的鐵證!
無限虛空解開發繩。象徵千謠話的高馬尾散開,青絲在風中飛揚。
"別大聲說話啊,前輩。"
* 雖需目標同意故對異常無效
啊。啊!
兩截粉筆對我的反應無動於衷,繼續在黑板上刻寫文字。遠看宛如人類行走的足跡。
"噓。"
"......!"
* 封印祭司即同步封印重疊的外神
如此明顯的徵兆,我竟未能察覺。
無限虛空將食指抵在我脣上。
"哎呀呀!當時緊張得不得了,生怕被你看穿呢。幸好——你對主腦滿溢的恨意幫了大忙。"
* 主腦將如從未存在般被抹除
我的呼吸爲之一窒。
"對不起啦,前輩。"
什麼?
對祭司施加回歸者的時間封印
這裏本就是神域。聲音與言語需要空氣作爲介質。而我能支配的空氣,此刻正被無限虛空肆意剝奪。
"......"
"啊,別太擔心。我沒打算犧牲『妹妹』——是準備將自己封印在時停裏。對前輩而言這是最佳推演。說實話..."
祂忽然露出近似人類羞赧的神情。
"對我也是。"
我不明白。
"你馬上就會明白。"
風止。
課桌間浮現一顆地球儀。
我立刻認出那是第107號宇宙的模型——我們唯一的現實。
"那麼前輩。"
天寥化之千謠話微笑。
"請讓我——"
"成爲幸福的人類。"
視野陷入黑暗。
.
【模擬程序啓動】
【因果律運行中】
【將殯儀員視角設定至第一輪迴】
.
【因果鏈確立完成】
.
【起始點設定爲江南虛空事件/江南白夜/首爾之夏一年前】
【檢索殯儀員與雙子最自然的連接點......連接成立】
.
【天寥化設置爲千謠話孿生姊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