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主腦IX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603 字
主腦 IX
"再投放一輪高尤里就能徹底消滅主腦了吧?"
"老師——不,前輩。請住手。還是說你想看我用千謠話的身體下跪哀求?"
無限虛空以性命爲籌碼反對繼續散播病毒。
"唔。"
說實話我也有顧慮。先前召喚的五千高尤里僅用一秒就意識到"啊,是殯儀員把我們召來神域"。若再來一次,她們恐怕現身瞬間就會察覺。
爲何?
我無法解釋。
但某種未定義的直覺確信,剛纔的轟炸行動是萬千迴歸中僅此一次的。
『細想來,這是我首次主動將高尤里武器化對抗異常』
我不情願地放棄這個念頭。
"無限元遊戲的管理員,主腦還剩多少模擬宇宙?"
- 回應:數量已驟降至666,但不再減少
"真是吉利的數字。"
環顧四周,被高尤里行動重創的腦體培養槽正大量滲血。
"可笑。僞裝成靈魂昇華的天界,被逼到絕路就暴露出地獄本質。"
666這個常與惡魔關聯的數字頗具象徵意義。《啓示錄》中記載,頭戴此數的獸雖受致命傷卻痊癒,統轄萬族各方言。[1]
細想來,這些描述全適用於主腦。將"頭"換成"腦體","萬族"換成"人類",便是它行徑的完美寫照。
"造不出天堂就造地獄。異常的典型作風。"
- 抗議:其他異常正在聆聽。請尊重我們的感受
- 平凡結局也是存在的。
- ......
"別在回答裏混敬語"
- 吞噬我,你將獲得在戰爭迷霧中塑造未知現實的力量。
"......"
- 佔有我。
"......"
- 在你不可見不可知的領域,全知與全能皆屬於你。
"這個...作爲親歷你胡鬧的見證者..."它觀察着我的表情,"或許不是它改成地獄,而是你造成的"
蠕動。
"唔,前輩。我有不同看法。"
"遵命!"
"你闖入此地,斷言此處不是天堂。甚至據此命名。還投下高尤里核彈作爲佐證。"無限虛空乾笑,"你扇着耳光宣佈9;你不再是天堂而是地獄9;,而主腦只能認命9;是的閣下...我是地獄9;"
"什麼看法?"
反駁:本實體非破爛而是宇宙最先進筆記本
只要稍有機會,祂們就會不擇手段地掙脫封印。即便我們早已立下契約,爲合作設下重重限制,此刻祂們仍試圖對我進行誘惑
- 並非每個故事都需要幸福結局或悲劇收場,殯儀員。
自我將外神編入隊伍那刻便蟄伏的恐懼,此刻終於顯形。
滋啦。
"......"
培養槽中的腦體滲血抽搐。雖猙獰可怖,卻正是外神本質——操縱世界的權能之座。
"不錯"
管理員的屏幕突然閃爍。滑稽的顏文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個"白衣少女"的恬靜笑臉。
詭異的是,這番解釋反而讓笑話更有人味——因而更令人不適。
"......"
散落神域各處的腦體被牽引聚集,在我面前堆成山嶽。
這是管理員標誌性的把戲——『嗨,我是神明』。
- 澄清:上句爲玩笑。假設異常存在同胞意識與類人情感
"這可是能將世界捏在掌心把玩的力量呢。啊,當然不必真的當作玩物——你大可以提前將現實悲劇編寫進模擬程序裏防患於未然。多麼美妙的慈悲,不是嗎?"
蠕動-蠕動。
- 無知即盲信,盲信即信仰基石。
我頓住了:"什麼?"
"別解釋爛笑話。求你"
"你說主腦因走投無路纔將神域變爲地獄對吧?"
過度人性化的無限虛空插話。
無限虛空吸着鼻子握拳:"轉世的話我要當千謠話..."
無限虛空與無限元遊戲管理員正注視着我,二者的目光靜默而灼烈。前者展露着類人的微笑,後者懸浮着機械的顏文字。但這般情態不過是虛飾——那瞳孔深處湧動的好奇與探究,纔是祂們真實的底色。
我們雙雙無視了這句話。
"爲什麼這樣看我?難道沒可能嗎?若迴歸者衝進某處投放五千高尤里,任誰都會發瘋。再加上我和那堆破爛..."
"感覺如何啊,前輩?"無限虛空的聲音黏膩地滲入耳膜,帶着蜂蜜般的蠱惑,"不想要嗎?那個東西。"
當腦體聚合蠕動時,能聽見微弱而固執的低語:
- 想想你已從異常存在手中獲得、或即將獲得的力量吧:
"無論是否因我變成地獄,主腦的罪行不可饒恕。該清算了。把666個腦體集中到一處"
無限虛空、無限元遊戲管理員、主腦。
—- 平等收錄萬物的阿卡西記錄。將妄想具現爲真實的權能。肆意扭曲所有世界的全知操縱者。
"難道不想將這一切都攥在掌心嗎?"
- 還有什麼是可能的?
"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祂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突然,景象驟變。
「阿黛爾!」
名爲舒的老人狂奔着。
正從首爾大學山坡走下的女人聞聲回頭,看清來人時瞳孔驟然收縮。
「艾米特?你怎麼會……?」
「我放心不下你啊!做了個噩夢,就追過來了……太好了,感謝主!感謝上帝!」
「瞧瞧你這副樣子!等等,突然抱上來算怎麼回事?」
「阿黛爾。我愛你,阿黛爾。對不起……爲所有的事對不起。」
「你瘋了嗎?!」
我明白了。
這絕非幻象。而是三位異常存在聯手編織的圖景——
"這可不只是幻想哦,前輩。"
我眨了眨眼,幻象消散。重歸神域。
——這是平凡結局的風景。
同伴們只會期盼我得到幸福……
從來沒有人要求我在數百次迴歸後必須達成幸福結局。那始終是我自己的執念。
那些跪拜的人腦混合體既似單體又似無窮。每當我眨眼,所見便從一人化作百人,又坍縮爲六百六十六具,最終重歸唯一。
——平凡結局從來都不完美。
某個時空裏,殯儀員穿梭於六百六十六重模擬宇宙,塑造着"理想同伴"。
平凡結局無需任何人承擔罪責。
而他們會理解。
所謂的"戰爭迷霧",化作了認知的迷霧。
李夏律缺愛的空洞被溫柔填平。
培養槽中666顆大腦在我眼前扭曲變形。
在同伴們之間,皮革高跟叩擊地面的聲響逐漸清晰。當她走近時,他們自然而然地讓開道路。
藉此轉變,我獲得了支配異常的空前權能——
「殯儀員。唯有我,期盼着你『失敗』。」
甚至無需刻意隱瞞。
它只需要你承認自己作爲異常存在的本質。
她同樣在微笑,卻笑得截然不同。
腳步聲響起。
「我不期待你拯救世界。」
異響從搏動的腦組織中傳來:
殯儀員啊,你長久以來追尋的傳送者已不再必要。
詭譎現象正在發生。
在衆人微笑祝福的平凡結局圖景中,唯有一道身影格格不入。
「那將是你的地獄。而在生命最後的煉獄裏,我很樂意陪你墜至深淵...」
不知何時,無限虛空仍以千謠話的形態,與無限元遊戲管理員的"白衣少女"投影一左一右將我包圍。
而殯儀員不再親自甄別異常,轉而將裁定權交予外神,全盤接受祂們的審判。
有人隔着人羣凝視我。
兩位異常存在緊貼着我,將低語直接滲入靈魂:
「正相反——」
可以指定它們的誕生,亦可壓制人類的苦難。殘存的異常存在無一能與我抗衡,就連在過去輪迴被聖女封印的努特也不例外。
我可以將自己的故事——那些痛苦、無數次迴歸與犧牲——悉數告知同伴。
"但有個條件哦,前輩。"
通過操縱模擬程序,首爾被虛空侵蝕的慘劇就能從未發生。
若你接受平凡結局,便能賜予同伴幸福終章。若我註定是締造地獄的異常存在,不如由你取代我,親手鑄造天堂。抄經士啊,這不正是解決之道嗎——成爲你自己的神明?
它們化作跪拜的人形,以祈禱姿態垂首。雖面容模糊,但顱頂如花苞般綻開,露出其中蠕動的大腦。
千謠話懂得了憐憫,甚至獲得了一位與她並肩而立的孿生姊妹。
「要我說得更直白些嗎?」
堂瑞琳學會自我約束。
無數畫面自我眼前流轉:
幸福。
最重要的是,我能將獲得的力量徹底隱匿。我與同伴們仍可過着平凡生活,永不揭穿真相。
「我由衷期待那一天...你呢?唯一一場葬禮,唯一一次人生,獨屬於你的地獄——難道不令人心馳神往嗎?」
吳獨書戰勝自我厭棄。
餘音繚繞。
「可惜這次迴歸並非你墜入地獄的迴歸。多麼遺憾。」
那道身影幾乎貼到我面前,取下單片眼鏡塞進我的口袋。
正是盧道華——那個我從孤島帶回的女子,此刻站在我眼前的女人。
她的雙手撫上我的脖頸。
【完整記憶】將她的表情、動作與聲音悉數鐫刻在我腦海中。
"別忘記......"
當盧道華的嘴脣開合時,我發現自己正無意識地與她同步低語:
"我會在你真實的BAD ENDING裏等你。"
幻象粉碎。
白衣少女已不在身側。管理員仍被禁錮在筆記本電腦中,沉默地注視着我。
幕後操盤者褪去僞裝,變回培養槽裏純粹蠕動的腦組織。
無限虛空凝視着我,猩紅瞳孔如刀鋒般銳利。
"我拒絕你們的提案。"
若你將某人帶入自己的世界,就必須對其負責。即便初衷是善意。越是出於善意,越需承擔更沉重的責任。
我已將盧道華吞入腹中。
再不能將她吐出來。
"我的結局早已預約好了。"
"啊……來晚了呢。"無限虛空苦笑着咧開嘴角,"果然,在關於前輩的事情上,我總是遲一步。"
祂抬手示意,仙女王的粘液滲入筆記本電腦。隨着一陣電流雜音,"白衣少女"的影像消失,重新變回簡陋的顏文字。
"好吧,前輩。"
主腦亦是如此。竊竊低語戛然而止,培養槽中蠕動的大腦歸於沉寂。
"讓我們來獵殺異常吧——我有個絕妙的主意。"
腳註:
[1]《聖經·啓示錄》13:18中,666被描述爲"人的數目",也象徵着將人類誘入地獄的假先知——他們以虛空的天國幻象蠱惑世人。
無限虛空展露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