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冬日戰士Ⅲ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577 字
冬日戰士 Ⅲ
如果你要我說出造成大規模人類死亡的最常見原因(不包括因異常而死亡的人員),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
失溫症。
確切地說,就是凍死。
即使不考慮降臨在朝鮮半島的新紐約上的冰河時代異常,單是冬天本身——哪怕是最普通的那種——也足以致命。
而如果再加上異常的冬天呢?
即使在這一次,國家道路管理局的成員們已經將靈氣熟練度普遍提升到了相當高的水平,抵禦刺骨的嚴寒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媽的,好冷……”
在覺醒者路線上沒有投入任何靈氣技能等級的道華,比其他人抖得更厲害。
冰河時代降臨已經60分鐘。道華裹着一條毯子,呼出的氣息像煙囪冒出的黑煙一樣白。她顫抖得如此劇烈,以至於我都有點替她難過。
“領袖,靠近一點。”
“……說真的,早知道是這樣,你就該把三千世界的那個大魔女帶來。我真不明白爲什麼要把一個在釜山安安靜靜工作的人拖到這兒來。至少如果她在的話,還能唱首歌活躍一下氣氛。”
“這次行動特別需要你,盧道華領袖。帶上堂瑞琳只會壞事。”
“我壓根不知道這任務到底是什麼鬼,但這鬼地方冷得要命……”
我在毯子下握住了道華的左手。她的手指冰冷得像冰。她微微一顫,眉頭輕輕皺起,但沒有把手抽走。漸漸地,我的靈氣通過我們相握的手流入她的身體,爲她帶去溫暖。
她因靈氣的陌生觸感而微微顫抖,像是被撓了癢。嘴脣輕啓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緊緊抿住——大概意識到無論她說什麼我都不會停手。
毯子下的溫度迅速攀升。我刻意控制着靈氣流動範圍,確保無人察覺這份異常的溫暖。
"......"
"...說句謝謝會死嗎?"
"閉嘴。"
"嘖...該死..."道華注意到我們無動於衷的態度,突然泄氣般嘆了口氣,似乎悟出了什麼。她想必已經明白——這同樣是我計劃中的一環。
二十名國道成員中,竟有十人瞬間淪爲"突圍派"。即便考慮到智源、道華和我都刻意放任事態發展,這種擴散速度仍快得反常,洗腦程度也正以驚人的速度深化。
"我們該破雪南下去求援!只要抵達基地就能帶援兵回來!"
劉智源曾因徹底無視某個粉發無名伏地魔而名震四方,這等壯舉堪稱人類史上獨一份。對於任何擅長洗腦的異常而言,她就像一堵永遠撞不穿的南牆。
我側目瞥向劉智源,發現她正保持着標準軍姿等待我的指示。
不愧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其餘成員瞬間將失控者壓制。我甚至無需出手,而全程緊握我手的道華眯起了眼睛。
虛無之毒的侵蝕正在失控蔓延。
外界零下120度的暴風雪正在肆虐,能見度歸零。這種時候離開掩體,即便是公路管理局的精銳也必死無疑——顯然,異常已經剝奪了他們的判斷力。
"嘖...有種不祥的預感..."
“糟了!是虛空污染!按住他!”
“嗯?”
"呵,你這活在原始時代的老古董當然不懂。但那時候的韓國人誰沒試過...等等,"道華突然用右手指向某個方位,"那些攝像機怎麼回事?"
“殯儀員。”
剛纔還好好釋放着靈氣、活像個暖爐的傢伙,此刻突然撕開防寒服,雙眼佈滿血絲。
“既然橫豎都是死…不如我來當犧牲品!對,少一張嘴喫飯,其他人就能多活幾天…我這就出去…”
“物資明明還很充——”
"不要畏懼犧牲!此刻不挺身而出更待何時?"
"隨他們去。"
就在這時——
沒錯。我正舉着手機,冷靜拍攝這場騷動。
國道管理局成員中爆發出尖叫。某個雙眼失焦的成員正撕扯自己頭髮。
"說得對!就算求援失敗,至少能活下來幾個人!"
"隨他們去。"
"......"
他們徹底瘋了。
"當然是爲了破解冰河時代異常的終極戰略。領袖只需保持現狀就好。"
道華同樣不凡。她曾直面政客系異常的輪番侵蝕,無論是"絕對權力必然腐敗"還是"獨裁者終將倒臺",那些足以扭曲常人意志的詛咒在她身上統統失效。
她指的是自由女神像內部環狀排列的拍攝設備。大部分是受異常污染的詛咒遺物,此刻卻運轉良好地記錄着一切。
"組長!殯儀員!他們真要衝出去了!"
"如你所見,攝像機。"我面不改色。
"全完了!"
說到底,她行動的首要動機永遠是"討好我來鞏固權力"。作爲行動組長的職責在她優先級列表上根本排不上號。若我認定無需干預,智源也絕不會擅自行動。她只是低頭刷着手機瀏覽SG Net,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放我們出去!"
通常情況下,這正是行動組長劉智源出面整頓秩序的最佳時機,然而...
她忽然嘆了口氣。"這種暖烘烘的感覺...啊,就像開着地暖裹被子吹空調。一模一樣。"
"認真的?你們當年竟奢侈到這種地步?資源是這麼浪費的?"
“我們與外界失去了聯繫,而且我們的食物也快喫完了!如果我們繼續待在這裏,我們都會死!每個人都會死!”
這正是我特意帶上劉智源和道華的原因——她們對精神操控的抗性。這兩人擁有我認知範圍內最堅不可摧的心智壁壘。
“喂,喂!在赫,你瘋了嗎?”
“困在這裏必死無疑!必須組織突擊隊向外求援!”
這並非唯一一次。當虛空污染蔓延,更多成員開始精神失常時,我同樣沒有阻止。
“爲什麼你不僅不幫忙,還在用手機錄像……?”
"我知道是攝像機!問題是你爲什麼用這麼珍貴的設備拍我們挨凍..."
我力排衆議讓這兩個問題人物執掌國道管理局自然有其道理——在對抗異常的戰場上,她們本身就是終極答案。
而此刻慵懶陷在扶手椅裏的聖女,其精神抗性同樣堪稱舉世無雙。
簡而言之,在這座自由女神地堡內,我集結了整個韓國意志力最強的覺醒者。
"出發!爲了同志們!"
"拯救人類!"
"噢噢——!"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十名被洗腦的成員親手推開了地堡大門。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剛響起,暴風雪便如銀蟒般灌入。這些連面部防護都沒做的狂信者,竟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癲狂大笑。不過片刻,他們的身影便消失在茫茫雪原,笑聲被呼嘯的寒風吞噬殆盡。
剩下的倖存者們齊刷刷望向我,臉上寫滿驚惶。
"閣、閣下..."
"嗯。"看來素材收集得差不多了,我按下智能手機的停止錄製鍵。"智源,我要出去一趟,記得給領袖當好人肉暖爐。"
"明白。"她行了個標準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將"人形暖爐"的職責移交給劉智源後,我衝出地堡追向那些被洗腦者。
外面是純白的雪原。但與川端康成《雪國》裏詩意的雪景不同,這片籠罩在神祕紐約上空的雪幕令人不安——
四周飄落的雪花如同老電視的噪點般閃爍。不是燈塔指引般的穩定閃爍,更像是紅毯儀式上此起彼伏的相機閃光,將所有人性溫度驅逐殆盡。
這片雪原,早已被暴君玷污。
沙沙沙——
在雪花噪點的間隙裏,偶爾閃過幾抹刺目的紅衫。那些衣物半埋在雪中,宛如白色河流裏漂浮的殘骸。
我踏着散落的衣物前行,如同踩着河面上的墊腳石。
"哈哈哈哈!"
"公、公會長!這邊——!"
現在你可能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太離譜了......”
“雅蓮,開始治療吧。”
“啊,該死!我知道我知道!別嘮叨了!”
“好、好的!”
"噫——先生你搞什麼啊?怎麼全都光溜溜的?集體失心瘋了嗎?"
咚。
“……”
我用氣勁乾脆利落地敲暈了他們。十具軀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齊刷刷栽進雪堆。
"冰河期異常具備精神污染特性。他們被魅惑了。要是他們的靈氣量再差半分,現在已經凍死了。"
沒錯。
“這是失蹤成員的衣服。我在外面找到的。”
“抱歉。我已經盡力追尋他們的蹤跡了,但除了無邊無際的雪地之外什麼也沒發現。”
"諸位,冰河時代異常的危險程度遠超預期。請保持最高警戒。"
我把昏迷的成員像疊漢堡一樣摞好,單手托起這堆人肉疊疊樂,朝着南方疾馳。
我打算騙過盤踞在這座城市的冰河時代異常。
我掃視地堡內部。所有記錄設備仍在運轉。
將昏迷的成員們託付給後備小組後,我重新踏入雪暴區。折返途中仔細收集了被蠱惑成員們散落的衣物。
某位國道成員顫聲開口:
"越來越暖和了!看那邊,是太陽!我們正在往南走!"
“什、什麼?那麼……那麼我們的同伴們……”
腳註:
"辛苦了。"
被虛無之毒侵蝕的囈語,與雪幕的沙沙聲交織成詭異的和聲。
- 國道成員們的臉上逐漸浮現恐懼。他們對我這套說辭深信不疑,那種發自內心的信任感連專業演員都難以企及。
十名國道成員在雪原上邊行進邊脫得只剩內衣,衣物沉入雪中就像陷入沼澤。而近乎全裸的人類,正逐漸被積雪吞沒。
"啊!是先生!"
很好。一切正常。
推開自由女神像地堡大門的瞬間,十三道目光同時射來。包括朵花、智源、聖女在內的十名-管理局成員齊齊望向我。
“閣、閣下?您...您手裏這些......”
"根本不冷。你們看,真的不冷!"
"太陽在庇護我們!"
狂奔數分鐘後,我跨過新紐約邊界線,暴風雪戛然而止。回望時,雪幕如同穹頂籠罩着整座新紐約城。
若要欺敵,必先瞞己。
邊界線附近,雅蓮、獨書和後備組成員正在待命。
“記得拍全景影像啊!”
“拜託了。”
“注意他們恢復意識後可能會試圖返回暴風雪區域。在異常完全消滅前必須嚴加看管。另外切斷所有成員的SG Net絡訪問權限。明白嗎獨書?”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