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幕後黑手Ⅱ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276 字
幕後黑手 Ⅱ
徐圭藏起頭髮,堂瑞琳瑞琳藏起死宅愛好——雙重打擊讓我腦漿沸騰。
尤其是後者。放棄魔女COS和鐵道癡迷的堂瑞琳,還能算堂瑞琳嗎?
那位統領三千世界的大魔女,本該左手魔法坩堝右手蒸汽機車,將中世紀與現代性同時攥在掌心,最終昇華爲承載人類史的象徵體。
換言之,第244週期的堂瑞琳失去了靈魂內核,淪爲徒具形骸的存在。我們決定稱這種現象爲"劉智源化"。
"這輪迴就沒個正常人嗎?我是說——符合基準值的?"
當然,所謂"正常"是以其他輪迴爲參照系。
拋下這些殘缺的同伴,我瘋狂搜尋着符合標準的個體。
"閣下爲何如此焦躁?"
"智源啊,你本來就把道德人性藏得嚴嚴實實,就別摻和了。"
"雖然聽不懂,但姑且記下了。改日再向閣下請教。"
再度拋下恆常不變的精神病患者劉智源,我繼續搜尋——結果令人絕望。
“盧道華領袖,爲什麼你對病人無論老少都一視同仁?你對MZ一代的蔑視都去哪兒了?爲什麼不根據年齡區別對待?”
"哈...?哪個人渣會按年齡區別對待患者啊?"
"果然,你不是盧道華。"
"哈?"
道華——出局。
"聖女爲何不在家中設置水族箱?不養魚了嗎?"
"魚...?聽說打理起來太麻煩就沒考慮。蜥蜴更可愛呢。"
"啊,是冒牌貨..."
我那本該被時光淬鍊得堅不可摧的迴歸者心態,此刻正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出乎意料的是,比起異常毀滅世界,同伴們愛好的變遷更令我震撼。
我該如何挽救這場史無前例的崩壞?
"無限虛空!孽徒安敢欺師滅祖!"
"雖然不明白,但既然閣下這麼說,那我就保持沉默。”
"來吧,記起你的真實身份!你能行的,徐圭!"
"...不對。不該這樣的。迴歸初期怎麼可能出現集體變異?蝴蝶效應的翅膀還沒展開呢。難道我在不自知的情況下墜入了夢境?細思極恐...說不定現在的我只是泡在培養缸裏做夢的腦組織..."
在其他故事裏,當迴歸者引起這種騷動時,他們的同伴早該嘟囔着"奇怪...爲什麼會有陌生記憶...?",並覺醒過去週期的記憶。
“……這樣啊。那你畢業後爲什麼不穿白色水手服呢?”
“拜託,前輩。誰畢業後會穿水手服?又不是變態,更不用說那土死了。”
千謠話——OUT。
連離島魔法少女們也全員OUT。
"即便閣下所言非虛,我們也無從驗證。如您所說,我們只感知到第244週期。"
但我的迴歸特供版沒這種好事。相比之下徐圭還算溫和的——
"誒?"
雖然是個小細節,但就連老舒在這個循環中留下的咖啡也從歐蕾變成了榛果美式
如今回想起來,第244週期的我尚顯稚嫩。既未擊敗夜之女神努特,也沒討伐無限元遊戲管理員。那時還不完全明白——能干涉迴歸的存在,必是外神級異常體。
"決定了...沒錯。要幫他們找回缺失的部分。只要復原被隱藏的要素,就能破解異常體的把戲。"
"智源閉嘴。就算走投無路,我還沒墮落到需要變態共情的地步。"
我陷入絕望。事態顯然出現了致命偏差。
"......"
"殯儀員,你找茬是吧?"
一個德國人!(德國人!)驕傲得無比的咖啡師!(一個老人!)居然喝美式咖啡!(美式!)
我蜷縮在犬鳴隧道里痛苦呻吟時,連自白都帶着顫音:
"即便閣下自言自語些莫名其妙的話,也絲毫不減我對您的崇敬。請儘管吩咐。"
諷刺的是,唯有和劉智源才能如此坦率地討論——正因她對我的精神狀態毫不在意,談話反而無需任何顧忌。
我失敗了。我失敗了。我失敗了。我失敗了。
"您說什麼?"
“萬葉貓!爲什麼你每句話都不以‘喵’或‘喵嗚’結尾?貓耳是裝飾品嗎?!”
"……哥,真的很抱歉,但是……你欠揍嗎?"
對於堂瑞琳,我親自給她帶了女巫的帽子、女巫的長袍和掃帚,說道:"堂瑞琳!看!難道沒喚醒你的換裝之魂嗎?"結果她舔着嘴脣說:"嗯...你是在用很高雅的方式求我扒光你?"差點被生吞活剝。
"感覺如何?有沒有找回丟失的自我?就像拼圖終於歸位?"
(至於聖女以自我封印爲代價,爲我的迴歸構築絕對屏障,那都是後話了)
當我衝盧道華大喊"局長!快像以前那樣辱罵年輕人!用MZ世代歧視用語!"時,被揍得如同喪家之犬,還被趕了出去。
我將精心打理的假髮戴在徐圭光頭上,髮絲弧度精確復刻了前幾個輪迴99.99%的還原度。
“謠話,爲什麼我把畢業證書給你之後,你還叫我‘前輩’而不是‘老師’?”
"去弄頂假髮來,智源。"
這份衝擊如同阿卡貝拉合唱般在我顱內迴盪。[1]
"咦?哈哈~前輩看起來又沒多老!至少外表是啦。突然叫老師感覺有點彆扭呢?"
"閣下需要鎮靜劑嗎?"
至於千謠話...我實在沒勇氣穿校服登門。身爲送葬者我終究殘留着人性底線。況且就算沒了師生稱謂,她那喜怒無常的性子可半點沒變。
"考慮過另一種可能嗎?或許失常的是閣下自己。"
"...是啊。"
失敗了。
"...你是說徐圭其實每個輪迴都禿頭,只是我的記憶被扭曲了?"
"沒錯。這更符合奧卡姆剃刀原則。若認定除您之外全員異常,那麼幕後黑手必須擁有跨越輪迴篡改認知的恐怖力量。"[2]
"唔。"
"反過來說,若只有閣下的認知被篡改,就只需涉及精神操控類能力——連跨輪迴干涉都不需要。"
"......"
沒錯。
儘管不願承認,劉智源的分析無懈可擊。我的完整記憶很可能在某個節點被入侵,導致認知出現偏差。所有異常都能用單一假說解釋。
更何況,憑什麼唯獨我能免疫集體異常?這個推論恰好填補邏輯漏洞。
出問題的或許正是我自己。
"當然,閣下完美無缺從不出錯。但偶爾把棋盤掀翻思考對立面也不錯呢。"
"……"
事實上,我並不是唯一一個保持不變的人。
智源——眼前這位銀髮精神病患,一如既往地始終如一。她的言談舉止、愛好、時尚品味、思維方式——完美地展現智源的個性。她還是我記憶中那位三千世界的王牌,國家道路管理局的作戰組長。
她確實絲毫未變。
除了某項能力出現了微妙偏差。
正因如此我才起疑:倘若這個被我命名爲"X藏匿Y"的異常,其實就寄生在劉智源身上?
"等待下個輪迴未嘗不是良策。"智源將新雕好的棋子按在地圖上。
"等下個輪迴?爲什麼?"
"若異常體真能藏匿事物,下次迴歸時被隱藏的要素會更多。"
"......"
"在。"
我話還沒說完就停了下來。
嗞——
"帶上地圖和箱子,跟我做個實驗。"
"說這話時能不能給眼神裏添點感情?"
她毫無異議地隨我離開犬鳴隧道。
"沒錯。先麻痹目標再突襲,很經典的策略。"
這時地圖發生了異變。
"屬下眼中早已盛滿對閣下的敬意,容不下其他情緒。望您體諒。"
“等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直覺——我的第六感——迫使我停下來。
遠離海岸線的空地上,我抽出鐵鍬而非佩劍:"開始向下挖。"
智源放下的棋子突然滑向另一枚棋子,宛如磁鐵相吸。
雖顯異常,但這正是智源在第244輪中能力微妙變化的一部分。除了地圖略微飄浮之外,迷你地圖能力依然正常運作。智源的棋子依然完美地追蹤着目標的位置。
不過是微不足道的誤差。
“空間?空間……?”
咚!
鐵鍬如切入布丁般沒入地面——多虧了鬥氣的奢侈運用。
智源剛雕刻的棋子滑向地圖上方,而另一枚隱形棋子則被拽往下方——
紙質地圖被棋子夾住,開始懸浮在半空中。
"還是很蹊蹺..."我喃喃自語。堂瑞琳瑞琳他們像是被"藏起"了什麼,智源卻像是被"調換"了什麼。
“或許,閣下所說的‘精神變態’特質,纔是我被被藏匿的部分。在這個循環中,我重新獲得了對他人的深刻共情能力。”
倘若智源的能力並未故障...
這絕非普通挖掘作業。隨着土質硬化,換作其他覺醒者早該崩斷鍬刃。
於是計劃啓動。
“我想它會從小事做起,比如隱藏頭髮或時尚之類的東西。這樣,它就能儘可能長時間地不被您注意。”
構成類似太極圖的形態。
智源瞥了眼機械腕錶——23:00。在文明尚存的時代或許算清晨,但如今已是公認不宜外出的深夜。
"對。聽起來很蠢,但我有預感。我們要挖穿地殼,你負責對照地圖標註深度。"
我猛然起身:"智源。"
我的視野裏還浮現着棋子夾着地圖,形成太極形狀的畫面。
"向下...挖?"
那眼前景象意味着什麼?
“我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
倘若棋子確實精準標註着人物方位...
這種差異令我如鯁在喉。爲何唯獨智源與衆不同?
“這部分,異常可能沒能預測到。我覺得從下一個週期開始,它會開始隱藏人們的能力、性格,甚至是他們的核心行爲模式。”
"體諒個鬼。自從我們在第五週期相遇以來,你的眼神就一直沒變——"
"謹遵閣下吩咐。"
『硬度過於異常...』
向下。再向下。持續深入——
"遵命。"
即便灌注靈氣,地層仍堅硬得離譜,進度越來越慢。
啪!啪!啪!
但我還是毫不猶豫地繼續挖。此刻,我不再是一個迴歸者,而是一個人形鑽頭。
我挖了很久,已經忘記了時間,挖得太深了,就算碰到岩漿也不足爲奇。汗水開始順着我的額頭流下來。
“閣下,請補充水分。”
“啊,謝謝。”
智源從後備箱裏拿出一瓶水,送到我的嘴邊。
順便說一下,我挖的時候,智源就在旁邊,用靈氣照亮了整個區域。要不是她缺乏人性,她簡直就是個完美的助手。
我耗盡了言語,繼續默默地突破着大地,直到最後——
"呼...呼...嗯?"
嘶——!
鐵鍬刺穿某物的瞬間,傳來一陣奇異的聲響。在挖穿彷彿永無止境的岩層後,我似乎終於鑿通了一個空洞。
"又是基岩層嗎?"
"我不確定,閣下。"
"可能是洞穴。把洞口擴大些看看。"
隨着鑿開的孔洞逐漸擴大,一縷微光滲了進來。洞口每拓寬一寸,光線就增強一分。當孔洞擴大到足以容納人體通過時,我們已不再需要智源的靈氣照明。
就像馬里奧從水管探出頭那樣,我把腦袋伸進洞口向外張望。
"......"
我陷入了沉默。
"智源。那個該不會是......"
超乎想象的巨大地下空間在我們眼前延展,其規模早已超出韓國領土的概念。在這片難以估量的虛空中央,一顆小型太陽正照耀着整個地底世界。
"...是的。"
在地底極深處——
正是本週期降臨的異常。
9;地球內部竟藏着太陽。9;
換言之——
"怎麼可能......"
腳註:
竟懸掛着一輪烈日。
不,應該說在這個洞穴的另一端。
智源從身側的洞口探出頭來,這位素來冷靜的隨從竟也罕見地流露出"震驚"與"駭然"的神情。我們久久凝視着眼前的景象,強烈的視覺衝擊令兩人失語。
"無論怎麼看...那都是太陽。"
[2] 奧卡姆剃刀原理是一項哲學原理,其本質是最簡單的解釋通常是最準確的。
"太荒謬了...這根本不是能藏住的東西。"
[1] 阿卡貝拉是一種純粹由人聲演繹的音樂形式,不依賴任何樂器伴奏,僅通過人聲模仿器樂節奏、和聲及旋律來完成整首作品。
這就是空心地球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