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惡役 VIII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3374 字
惡役 VIII
無論屋頂在亞文化中有多重要——無論是用來寫情書還是上演決鬥戲碼——這裏終究不是與聖女悠閒交談的好地方。背景實在是太嚴峻了。即使時間已經停止,下方的地獄般的景觀還是向外盤旋着無限延伸。
"換個地方說話吧。"
"好。"
"但沒辦法解除其他人的時停狀態嗎?"
聖女搖搖頭。"那會很困難。我需要親自握住他們的手,讓他們穿越凍結的世界。"
經她提醒,我才發現她的手仍與我緊緊相握。不過等等——我們不能用9;手牽手走9;的方法,至少多帶一個人來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她又補充道:"除非他們有像您這樣的靈氣造詣,否則他們很難存活。他們需要克服9;時間9;本身的概念。"
"嗯...有道理。"
這就像在太空真空中生存。對普通人——甚至訓練有素的覺醒者而言,連說話這種基本動作都近乎天方夜譚。
"這就是爲什麼我能使出這樣的小把戲。"
聖女放開了我的手。在我的視野中,她的手掌以慢動作慢慢飄走,懸停在我手背0.1釐米處。
啪。
然後,突然間,我發現自己站在國家道路管理局總部的一樓大廳裏。
"......?"
"我剛剛停止了時間。"
她的臉上仍然面無表情。但作爲自封的"聖女微表情解讀吉尼斯紀錄保持者",我分明察覺到那冰冷表象下暗藏的雀躍。
這個女人...在玩得很開心。甚至有點小得意。
"等一下,聖女。"
"世界。"[1]
"你的心情真的很好,不是嗎?"
"你經歷了很多。謝謝你,聖女。
就在那一輪,雅蓮找到我說:"我喜歡你做的摩卡咖啡,公會長。"我抱着她哭得像個小鬼。
"也是,當初被無限元遊戲坑了之後,我孤獨了大約212年,所以我能理解那種感覺......"
"嗯?"
意識到這一點,我立刻將她公主抱起來。
聖女安靜地蜷在我懷中。歷經兩千年時光稍顯修長的海藍色髮絲,正隨着步伐輕輕掃過我手臂。
"......"
簡而言之,聖女現在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無論消除這個世界的異常有多重要,它都不會凌駕於我身邊的人之上。如果我有一天變成了某種把獵殺怪物放在首位的怪物狩獵機器,那我自己就和怪物沒什麼區別了。我活該被討伐。
"要不是你停下時間,我可能真的會放棄任務。說不定就變成困在永恆時間地獄裏的迴歸者了。"
"......"
那200年的孤獨讓我心碎,把我變成了一個可悲的迴歸者,可以被那個怪人打敗。而眼前之人承受的孤獨是我的十倍...
"噠噠。"
嗒。嗒。
9;她的靈氣操控已臻化境。9;
我們穿過那些凝固的雕像羣。
"啊,我明白了。你擔心我見面就喊9;這該死的怪物9;然後拔刀相向?"
她又一次放開了我的手。下一刻,我站在巴別塔廣場的中央。
"......"
我們在凝固的世界裏漫步。雖然公主抱的姿勢有點滑稽,所幸此刻無人圍觀。
"啊。"
好在沒猜錯。
我笑出聲:"要是真看見這種反應,請立刻殺了我。那絕對是冒牌貨。"
"是的。我考慮過這種可能性。
我讚歎着,釋放出自己的黑色靈氣,輕輕地將它纏繞在她的透明靈氣上,在它觸及皮膚的瞬間溫柔包裹。
"說實話,我有點擔心,"聖女說,終於打破了沉默。
全世界都按下了暫停鍵。那些被困在刀山地獄與油鍋地獄的人們,連慘叫都被定格成雕塑般的姿態。
"擔心嗎?"
"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咖啡館。要去嗎?"
"好,那就這樣。"
"......"
"...聖女。
"......"
她用你能想象到的最沒有感情的語調說出擬聲詞。顯然是她帶着時停狀態的我移動至此。
"是的。我現在是個怪物。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帶着一種在她心中揮之不去很久的乾澀。"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強大到足以被歸類爲外神的怪物。而您,殯儀員,您幾乎總是對怪物懷有敵意。所以......"
"嗯。距離我上次和某人交談已經有2000年了。
這時發生奇妙的變化。
獨自徘徊的兩百年裏,我最渴望的就是人類體溫。這可能就是爲什麼我看到沈雅蓮時如此本能地擁抱她的原因。人總是以己度人,我大概能猜到聖女此刻需要什麼。
聖女的靈氣藤蔓纏繞我的手臂。她的靈氣無色無形,外表看來毫無異狀。她仍安靜蜷在我懷中,彷彿只是依偎着休憩。
沙沙。
當然,聖女的體溫已經和人類相差甚遠了。它像影子一樣冰冷。大概在15°C左右。 但對獨自走過兩千年嚴冬的她而言,這份溫度仍令我肅然起敬。
"...不用。就這樣走走就好。"
她的靈氣遲疑片刻,然後回應了我的黑色靈氣,小心翼翼地回纏,就像手指交織在一起,進行微妙、謹慎的握手。透明和黑色的靈氣一起綻放。
就像花朵無聲無息地綻放一樣,聖女依偎在我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
靈氣自有其溫度。
我們所做的,本質上,與人類依偎取暖無異,只是用着普通覺醒者做夢都想不到的靈氣技法。
也許人類和怪物之間的區別,不在於體內溫度或手指數量。而在於我們想用這些事物模仿什麼。
有一段時間,我們透過那份溫暖,默默地確認了彼此的人性。
"在這靜止的世界裏,我一直在思考潛入夜之女神領域的方法。"
我們坐在百濟醫院舊址的咖啡館,這裏曾是老舒與阿黛爾夫人常聊天的場所。聖女輕啜着咖啡——這是我時隔許久爲她沖泡的第一杯。
雖然只是撕開金色包裝袋倒入熱水的速溶咖啡。但偏偏是她最中意的口味。在現代食品工業面前,我作爲咖啡師的自尊早已支離破碎。
"你成功了嗎?"
"很遺憾沒有。"她搖頭時髮絲盪出冰晶般的弧度,"最接近成功的是9;瀕死走馬燈9;理論。據說經歷者能窺見來世,所以我反覆將自己逼至瀕死狀態。"
"啊,這是個聰明的主意。"
"是的......但到頭來,我還是無法越過分隔生死的玻璃屏障。"
玻璃。這是"你可以看穿但無法跨越之物"的隱喻。
我希望我能直接打穿那塊玻璃,但努特建造的屏障比美國總統豪華轎車上使用的防彈玻璃堅固得多。
現在想想,當264號仙女帶我進入裏世界時,那是我們突破的最佳時機......
不過往事不可諫。
"說說你嘗試過的所有方法。"
什麼?誰知道呢,說不定那纔是最關鍵的線索。
"若你孤軍奮戰的話。"我摩挲着下巴,"玻璃。玻璃。我們需要打破那塊玻璃。與玻璃相關的異常......"
"所以夜之女神無法侵蝕你的9;無9;,正如你無法突破她的9;有9;。"
我們梳理着聖女兩千年來無數失敗的嘗試。需要說明——這絕非她能力不足。事實上夜之女神同樣無法干涉時停領域。那位外神能一日之間將人間化爲地獄,卻對聖女凍結的時空束手無策。
"鏡子!"我猛地站起來,仍然握着聖女的手。
"鏡子。鏡子,嗯。這讓我想起了到二重身...不,那屬於無限時地獄的範疇。更接近身份認知混淆類異常。"
"是的。我的影像被投射在我下方,展示着我在現實世界中的姿態。"
"...所以,我們處於永恆的對峙中,註定要永遠戰鬥。"
"好。"
"有個同時關聯鏡子、地獄與現世的異常!我怎麼會忘記!"
"原來如此。"
"總之,"我笑着妥協,"這些似乎都與進入夜之女神領域無直接...等等。"
聖女歪頭時髮梢掃過我手腕:"真的嗎?"
"怎麼?"
"有可能。若列舉與認知混淆相關的異常,包括忒修斯之船、烏尤尼鹽沼、黑歷史蚊子,還有...土豆聖女..."
- 請立刻去死。
[1]聖女此處玩梗《JOJO的奇妙冒險》,其中一名主要反派的替身名爲"世界",可以使用時間停止來凍結他自己和他所接觸的任何東西之外的時間。
"請剔除最後一項。"
"精闢。嗯......"
這個世界的人們已經被 "複製粘貼" 到努特的領域。然後努特聲稱複製品纔是真實的,在另一邊只是在地獄中受苦的靈魂。所以,是的,"鏡子"的概念比"玻璃"更準確。
"或許該考慮鏡子?"聖女指尖輕叩杯沿,"你說過在裏世界時,透過玻璃能看到現實世界的自己。"
"其實你的能力與夜之女神完全相剋。"
我怎麼會忘記它呢?
當擁有外神級力量的異常相互碰撞,領土之爭便會如此呈現。
我的異常心理數據庫一直在梳理過去,就在那一刻,它擊中了一個關鍵詞。
"你凍結的世界本質是9;無9;。時間靜止意味着沒有生命、痛苦與知覺。"我轉動咖啡杯,"而地獄恰恰相反——作爲死後靈魂永駐之地,正是9;有9;的極致。"
腳註:
"那麼它更像是更像是9;鏡子9;而非9;玻璃9;。畢竟死後世界本就是現世的復刻。"
那個精神病患者劉智源的房間裏,始終擺放着這面鏡子。這正是通往夜之女神的關鍵線索。
魔鏡,一個誕生於白雪公主故事的異常。
那個不斷重複"現世即地獄,出生即是罪"的異常。
"忒修斯之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