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曾是監視者 者Ⅰ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4197 字
曾是監視者 者 Ⅰ
1
看到上一章中金施恩去日本揹包旅行的部分,有些讀者或許會心生疑問。
就是說,我是不是一直以來都或多或少在迴避談論海外。
這自然是有充分理由的。
首先,這是個極其理所當然的事實:我活動的主要據點,是韓半島。
雖然偶爾也會去周邊地區遠征,但我基本上不偏好海外遠征。
理由?因爲那裏沒有聖女啊。
不是玩笑。一直擔任我後援的聖女,突然消失不見的話,那種落差感相當大。好比第三人稱上帝視角的戰略模擬遊戲,突然變成了第一人稱魂系動作遊戲。
我當初去中國討伐蝴蝶效應時帶上了聖女,可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我的迴歸者人生中,聖女的佔比,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我無意像某個俄羅斯出身的戀童癖作家那樣,高唱什麼"我生命之光,我慾念之火。我的罪惡,我的靈魂。聖—女"之類的讚歌。她本人也會討厭。
但倘若要我組建勇者小隊,那我絕對會先邀請聖女,再考慮後續策略。不知道就記着,輔助位——聖女是固定pick。
"殯儀員先生。"
"嗯?"
"爲什麼絕對、無論如何都不能用千里眼觀察滿足公會的高尤里小姐呢?"
"嗯……"
正如你所見,對於如此重要的人才,我的腦海中自然備有一份名爲《聖女使用說明書》的攻略本。
倒不是隻給聖女特殊待遇。我視爲隊友的成員,我都會單獨編寫攻略本。
大部分覺醒者,都把我的"攻略本"當作某種不詳的東西。
這也難怪。對我來說,這全然是投入血汗才獲得的知識;但在別人看來,就像是突然冒出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大喊"其實你的能力是越招人恨越強!"。
"難道,我以前用千里眼觀察高尤里小姐時,遭遇過不測?"
"徐圭啊……是啊。所以,確保徐圭先生始終是我們的盟友,很重要。此外,就我而言,做好放棄本輪迴的準備,徹底追查高尤里的真面目,也未嘗不可……"
打字聲停了。聖女歪着頭,看着我。
"如果放任那些威脅不管,我會怎樣?"
"嗯。是第89輪迴。"
變化是從第12年開始察覺的。
那是真話,也是謊言。
"大概。更準確說,是被誘導自殺。"
"發生得太快,具體細節不太清楚。但當時,高尤里是我們隊伍的一員。大概是徐圭先被洗腦了。可徐圭知道聖女小姐的能力是什麼、住址在哪裏。高尤里大概就利用那些信息接近了聖女小姐。我後來趕到時,聖女小姐已經吊死在毛巾架上了。"
還有一件我至今未提的事——雖然極爲罕見,但覺醒者"墮落"後會變成怪物。
聖女對我的攻略本,一次也沒有懷疑過。雖然她不能與我共享記憶,但卻共享了記錄。聖女毫無顧忌地將我提出的那些主張,當作事實接受,並基於那事實構思策略。
"……"
"……倒也不必冒險。那麼,還有哪些我需要小心的地方,請告訴我。"
嗒嗒嗒——
[優曇婆羅……討伐完畢。若如殯儀員先生所言,那頂帽子屍體上開出的花,本應覆蓋全世界。我覺得這是非常悲傷的事。辛苦了。]
"事件是如何發展的?"
聖女墮落時發生的故事——關於所謂的"行刑者路線"。
失去老舒的我,迫切需要合作者。聖女也一樣,她缺少足夠的武力,需要能爲自己補充戰力的戰士。我們的同盟是必然的。
"啊……這樣啊。"
"殯儀員先生。"
[流星雨,討伐完畢……今後,無數覺醒者和平民不明不白一夜之間滅絕的事態,不會再發生了。我認爲,沒有殯儀員先生,這是不可能的事。真的,辛苦了。]
聖女察看着我的臉色,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是我刻意沉默的。比如關於時間封印的事,比如提到海外。要講那些,需要一些準備。
"其餘的威脅,我都會解決。"
"自殺嗎?"
"高尤里身上,常駐着精神污染的能力。而且是最高級別。無論精神力多強的人,只要與高尤里接觸,就必然會被洗腦。"
"嗯。"
[十足討伐完畢,辛苦了,殯儀員先生。至此,漢江以南的威脅要素基本已清除。]
所以,現在開始講吧。
自我們在某江邊的便利店相遇、知曉彼此存在以來,無論哪個輪迴,我都信任聖女,聖女也信任我。
2
[殯儀員先生。]
說實話,要是我,也難以相信。
她總能活到世界滅亡的那一天。因爲能與世隔絕而活,因爲不依賴武力也能活下去。聖女的心臟,很強大。
"……"
我們安然度過了流星雨必然出現的第7年關鍵期。
聖女託着下巴。
在我所認識的人中,聖女擁有出衆的精神力和生存力。
起初,一切順利。
聖女用鍵盤整理着信息,與我交談。
"除了剛纔說過的,沒有。"
短暫的沉默。
"嗯?什麼事?"
[北韓地區,南浦發生了平民屠殺。]
聖女的千里眼,能觸及韓半島大部分地區。可以說,在韓半島範圍內,我們獲得了無限的視野。
"咦?平民屠殺?具體在哪?我過去看看。"
[…不用了。我現在才觀察到,屠殺已近尾聲。]
[屠殺估計是從7月11日上午到7月13日目前,持續發生的。]
但聖女的千里眼,終究只對"覺醒者"通用。她無法觀察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所有人。
換言之,僅限於平民殺害平民的情況,聖女幾乎無能爲力。
殺人、屠殺,無論何種犯罪,只要發生在平民之間,她總是晚一步,只能觀測到"事件已經結束的現場"。
[殯儀員先生。]
[看來,我的能力在一點一點增強。]
事態進一步惡化了。
"啊,真的嗎?覺醒者中,有人的能力會進一步成長,也有人的能力從一開始就停滯。聖女你的能力,看來是前者啊。現在千里眼能觸及到哪裏?"
[雖然還不太穩定,但以我在首爾時爲基準,似乎能觸及山東半島的末端了。]
"哎呀。真厲害。恭喜你。"
[…嗯。謝謝您。]
"比起那個,你有沒有想過慢慢開始跟我學武術?聖女小姐也得運動纔行。不單是爲了增強武力,爲健康着想,鍛鍊也是必須的。"
[我會考慮的……謝謝。]
原本,聖女的能力發展很慢。當韓半島被十足掃蕩時,當世界因優曇婆羅滅亡時,當世界因流星雨崩塌時,聖女都會迎來死亡。
她還未來得及成長,便已死亡。
不僅如此,因星座的存在,覺醒者嚴重偏離正軌的情況很少;即便發生,也能通過[千里眼]立刻察覺。
自從唯一一次提及北韓南浦發生的屠殺之後,聖女便再未提起任何一件發生在國道管理局領域之外的悲劇。她是擔心,那也許會無故成爲我的負擔。
只要世界還存在於那裏,只要還有人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就死去了——聖女便希望,至少由自己來記住那一場死亡。
[……]
堂瑞琳的三千世界等韓國大型公會,也對我們予以協助。
"靈氣還是透明的,真神奇。不,怎麼會有透明的靈氣?"
但聖女從未停止"觀測"。
[……]
那裏,我們無力顧及。資源不夠。在討論物資與人力短缺之前,單單是我作爲迴歸者的時間,就絕對不足。
哐啷——
[……]
但她的沉默,並未讓殺戮停止。
本可以轉過頭去的。
結果,聖女需要承受的悲劇,也隨之增多。
"真厲害。不僅是靈氣,你在武藝方面也很有天賦。"
但海洋之外,情況則不同。
那是曾經坐落於公寓樓羣正中央的遊戲場。如今公寓樓都已傾頹,只剩下對遙遠往昔房價的追憶了,可單憑這些半毀的殘骸,回聲依然響得十分透徹。
是鐵與鐵相撞的聲音,更準確地說,是靈氣與靈氣彼此衝撞的聲響。
更重要的是,這時期的我,幾乎將那些對我已無用的靈藥,全都傾注給了聖女。因爲她是最值得信賴的同伴。
毒。
倒不全是奉承。
多虧我們討伐了流星雨,國內外無數人得以活命。可倖存下來的性命要用來做什麼,那是各人自己的事了——用這餘生去奪走其他的人生,這種事,比比皆是。
那顆心臟所能容納的時間容量,是十六年。
若說自己轉過頭去的程度,真能讓世界隨之縮小的話也就罷了。可那種事,根本沒有發生。
例如,我往返一趟中國天津,再怎麼少算,也得花一週時間。也就是說,一週之內,韓半島上我將缺席,勢必會錯過一些必須由我應對的事態。
五年、七年、十二年、十五年。她的時間延續得越長,她能觀測到的世界廣度,也一點一點地增加了。
毒就這樣一滴一滴,在心臟裏沉積下來。
3
"哎呀。"
殘破的遊戲場裏,傳來玻璃碎裂般的聲音。
實際上,那並不是玻璃碎裂的聲音。
"……"
但隨着輪迴推進,聖女的壽命也逐漸延長。
"不,不。跟我比,你簡直是天武之體了。我也對靈氣修煉頗有心得,但沒有武學天賦。我要是能有聖女這樣的天賦,怕是早就拯救世界了。"
聖女很明智。她深刻認同"一切善,皆始於資源的高效配置"這一命題。
實際上,我對武藝的天賦幾乎爲零。用武俠小說比喻,就是隻靠不斷積累內力,用罡氣蠻橫壓制。而且,就連這,也是從第10輪迴開始,因我的實力迴歸也會保存,才勉強達到的境界。
不如說,反倒是聖女在體諒我。
"……謝謝。我還差得遠。"
我用劍彈開聖女擲來的手斧,不由得發出一聲讚歎。
若僅限於韓國地區,情況還好。即便我們無法照料所有人,也建立了國道管理局這一社會系統。
只要斬斷目光,便什麼麻煩都不會有。
聖女的心臟很強韌。
尤其聖女的靈氣,毫無存在感。真可謂無色無味。透明清澈的靈氣。
撞擊時會發出"哐啷——"、"鏘——"的、彷彿玻璃破碎的噪音,看來聖女的心象大概是"鏡子"。真是和她非常般配的靈氣形態。
"總之,今天就到這。辛苦了。"
"辛苦了,殯儀員先生。"
"以一年就達到的成就來看,再過三年、五年,大概就能達到可以替我上戰場的水平了。既然能做得這麼好,之前爲什麼一直迴避修煉呢?"
"因爲活動身體不是我的愛好。"
"現在愛好變了?"
"……嗯。"
我暗自欣慰。
9;萬年家裏蹲的聖女,也是會變的嘛。9;
雖然變化發生,足足花了16年時間。但那又怎樣?在我整個迴歸人生中,聖女學習武術,這還是頭一次。
我遞給聖女毛巾,說道。
"聖女小姐,今天有其他安排嗎?"
"……"
"聖女小姐?聖女小姐。"
"……啊。"
聖女眨了眨眼。
這是近來頻繁發生的事。
原本聖女就有種從世界後退一步、觀察萬物的氛圍。如今該說是那種氣場更濃了嗎?像這樣交談之中,也常突然失神,茫然望向虛空。
"你沒事吧?"
"沒有。"
"那就好。最近治安不是變差了嗎?聖女小姐雖會妥善處理,但還請小心。你偶爾會過度勞累。"
聖女立刻回答。
"永遠感謝您,殯儀員先生。"
那茫然的模樣,也莫名很適合聖女,美學上毫無問題。但擔心她別是身體哪裏不舒服。
如今回頭想,或許,她是藉着毛巾,自然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嗯,沒事……抱歉。剛纔您說什麼?"
當時,我只以爲她是在低頭擦汗。
"今天你有要出門之類的安排嗎?"
聖女從我手裏接過毛巾,擦了臉。
"當然了。都認識多少年了。"
萬一聖女病倒,盧道華立刻會找我的茬。運營國道管理局,聖女的千里眼太重要了。
"沒有。"
"……殯儀員先生很瞭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