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身份不明者Ⅰ
《我是一個無限迴歸者,但我有故事要講》 · 신노아 · 5233 字
身份不明者 Ⅰ
1
迴歸者也是人。是人。
我與全知全能的神相距甚遠。
單看沈雅蓮的例子就能明白。我怎能料到,一個本以爲只是三流覺醒者的她,在這個輪迴竟會展開"【漫畫連載開始】本以爲只是廢柴覺醒者的我,這一回竟成了史上最強治癒師~從死亡危機中拯救患者後,大家叫我天使,不過,那些曾把我當傻瓜的各位,現在感覺如何?~[11/11發售】"這種日本網文式的劇情呢?
再說一次,迴歸者並非知曉所有祕密。
偶爾,我也會遇到一些可以稱之爲未解之謎,或者說怪談般的事件。
喝着老舒的咖啡歐蕾回想時,會嘀咕"話說回來,那到底是什麼啊?"的事件。
今天就來講講這樣的謎題吧。
2
你相信世界存在平衡嗎?
比如,人間有渣宰,那世間也有天使。
互聯網社區裏,如果有反派出沒,那相應地,也會出現衆人渴望親近的人氣明星。
-[滿足]料理女王:想要心靈的平靜嗎?請加入滿足公會!我們的主基地在大田!!
在SG Net上,料理女王一直很受歡迎。
關於這個人,我只聽過好話。
"料理女王嗎?雖然沒長期觀察過,但應該不是壞人。很照顧自己的公會成員,每週日還做志願活動。我個人認爲,在覺醒者中,沒有比料理女王更值得信賴的品格高尚的人了。"
證人1. 聖女。
"啊,料理女王。知道啊,是個非常好的會員。我運營SG Net,真是各種場面都見過了,但料理女王這傢伙,從來沒見他惹過事。可他也並非無趣。寫了很多有趣的幽默帖子,也不擺架子。哎喲。要是會員們都像料理女王一樣,我也不用受這份罪……"
證人2. 徐圭。
-[滿足]料理女王:高麗葬先生。我相信你內心深處像種子一樣埋藏着的善良。爲什麼總是反覆做着傷害自己的行爲呢?有煩惱的話,可以找我諮詢。
-高麗葬:求求你……停下來……都是我的錯。我是個混蛋,是個壞人,所以別這樣跟我說話……
倒不是因爲害怕故事的類型會變成由#後悔 #執着 #虐心 組成的退隊流,而是有完全合理的理由。
"高尤里。"
絕不是因爲她私下爲我說話才接近的。
證人3. 沈雅蓮。
尤其連以評價苛刻著稱的聖女也不吝讚美。因爲是能通過[千里眼]親自觀察覺醒者的人的證言,所以可信度格外高。
"我覺得多人一起行動會更安全。正在組建隊伍。如果不介意的話,在離開釜山站之前,要不要和我同行?"
即便如此,我們也沒有把高尤里從隊伍裏踢出去。
"您好?"
性格千差萬別的覺醒者們,衆口一詞地作證說,料理女王是這時代難得的心性善良之人。
"嗯,您好。"
招募料理女王並不是一件難事。就像徐圭一樣,她受歡迎是有原因的。
-文學少女:這個ZERO_SUGAR……真是個愛管閒事的小傢伙。
當那些躲在暗處的卑鄙之徒詆譭我時,唯有料理女王袒護了我。
於是到了第89輪迴。
色彩和表情之間,能感覺到一種不均衡感。但這不協調感並非怪異,反而形成了她獨特的魅力。
不,不僅是戰鬥系,甚至連任何可用的能力都沒被發現。頂多只覺醒了[氣息遮斷]。
"方便的話,叫我尤里吧。醫生。"
先說結論,高尤里沒有任何戰鬥系的能力。
"啊。好的,好啊。"
衆人都行惡之時,唯獨一人堅守善,這有多難,我最清楚。
"沒,沒關係!我來保護你就行了!"
如果高尤里有狙擊手或刺客的天賦,[氣息遮斷]也能成爲好能力。但高尤里完全沒有戰鬥天賦。
"起得真早啊?"
3
凌晨5點。日常尚未開始,寂靜的青藍時刻。我正在公會宿舍的廚房喝着咖啡歐蕾,高尤里踏着小碎步從樓上下來了。
"呃,姐姐……你可真夠菜的……"
"嗯。我好像沒什麼才能。"
是個頭髮染成粉紅色的女人。髮色雖然張揚,但與此相對,氣質卻很寧靜。像是歷經人生種種,最終仍沒有迷失自我的人所擁有的那份寧靜。
沈雅蓮(她從第51輪迴左右開始也被我招募爲隊員)走過去,粗魯地撕開了史萊姆。
在我回歸的起點——釜山站候車大廳,被召喚到那裏的399人中,就包括料理女王的本體。
這真是體現了同伴之間的友愛,非常美好。除了說這話的沈雅蓮自己也屬於戰鬥力最底層這一點之外。
"謝謝。您可以叫我殯儀員,或者簡稱醫生。請問您怎麼稱呼?"
雖說作爲迴歸者活了很久,但對"公會長"這個稱呼還是難以適應。這個稱號對我來說有點特別。但我沒有表露出來,自然地接受了問候。
"呃。啊!呃!對不起!對不起!"
被屬於最弱怪物的史萊姆"咚,咚"地敲打着,高尤里露出了哭相。
我,唯一的無限迴歸者(因爲另一個人長期休假了),殯儀員,對料理女王也有很好的印象。
在過去輪迴中以料理女王這個名字活躍於SG Net的女人,明豔地、寧靜地、禮貌地笑了。
這個時期的我,受到"沒刮的彩票"徐圭中了大獎的鼓舞,每輪迴都會嘗試招募一名不同的覺醒者作爲同伴。在過去輪迴中一直證明着自己堅毅和正直的料理女王,自然也是我的目標之一。
"啊。公會長。"
"謝謝你,雅蓮小姐……"
-[滿足]料理女王:說別人壞話,其實就是貶低自己。每個人都是映照我的鏡子,我也是所有人的鏡子。讓我們互相尊重、互相體諒吧。
"嗯。這個時間會自然醒。"
高尤里嘿嘿地搔了搔臉頰。
加10分。
所謂早睡早起,本就是健全健康生活的基礎。無論第100輪迴還是第1000輪迴,這個信念從未改變。
高尤里來到廚房,探頭探腦。
"公會長總是早上親手衝咖啡喝呢?我們公會的名字裏也帶9;咖啡9;,莫非是您的愛好嗎?"
"嗯。原本不是愛好,但有個老朋友在這方面造詣很深。不知不覺我也跟着入門了。"
"好帥啊!"
高尤里雙手合十,形成一個傾斜的三角形,然後微微歪着頭,笑眯眯的。
"我覺得,能在清晨堅持固定模式這件事本身就是勤奮的證明。怎麼說呢,是不願讓時間就那麼流逝、表明意志的一種方式?而且公會長還會喝熱乎乎的咖啡。身心都得到放鬆。真是非常好的模式!"
我嘴角泛起了微笑。雖然我喜歡清晨另有原因,但高尤里的話也沒錯。
"和你挺聊得來呢。現在要去給花壇澆水嗎?"
"嗯。山繡球開得很漂亮!本來還擔心土質行不行,結果藍色開得特別鮮豔,真讓人高興!"
加30分。
懶惰的人會向周圍散佈"懶癌病毒",而勤奮的人則會散發"努力維生素"。
沒人要求,卻主動打理花壇,這本身就已經很棒了。說話還那麼有條理、那麼動聽,看着就讓人心曠神怡。
雖然我在成員們面前說這話時,不知爲何反應總是不太好。
"那,哥。"
"怎麼了,徐圭。"
"哥您和我年齡差也沒多少,聽您說話總覺得像哪家公司部長……"
那些以性格像野馬一樣難搞著稱的成員們,一到高尤里面前就溫順得像驢一樣。
"高尤里小姐!訓練完喝杯啤酒吧!我們常去的那家店這周來貨了!"
無論明裏暗裏,勢力都得以鞏固的輪迴。
其實,正是因爲這一點,我才決定繼續帶着高尤里。
我眉頭一皺,徐圭立刻避開了視線。
哎呀。
從各方面來看,第89輪迴感覺都很好。
聖女喃喃道。
"是啊,對吧?確實如此。徐圭,你也應該向尤里和聖女小姐學習。"
既然說到這個話題,我應該解釋一下,覺醒者一般脾氣都比較差。雖說這不是100%的必然規律,但心性越是扭曲,能力越強的情況確實存在。
接過我煮的咖啡(盡力煮得和袋裝咖啡味道相近的傑作)的聖女,點了點頭。
我們公會由S級、A級的潛力股組成。相應地,情緒也很不穩定。就連在我面前無比溫順的徐圭,不也是在教程裏直挺挺地對仙女吼出"啊,你這個他媽的混蛋!"的瘋子嗎?
"……不,沒事。"
9;比起以前的輪迴,成員們的心理狀態穩定多了。9;
高尤里起到了連接所有公會成員的橋樑作用。
聖女的後援一如既往地完美,託魅力值MAX的高尤里親和力的福,公會的內部團結比以往任何輪迴都要緊密。甚至把所有仙女都抓捕了,獲得了覺醒者們的全國性支持。
現在回想起來,不過是癡人說夢,但當時的我確實真心相信,又能怎麼辦呢。
"……"
就連在前幾輪會互相齜牙咧嘴的覺醒者們,她也能從中協調,這讓我的負擔大大減輕了。我在遠處看着那情景,對聖女低聲說道。
"高尤里小姐,真是個像熱湯飯一樣暖心又實在的人。組織管理變得出奇地輕鬆。你知道夏律吧?就是那個不說話的孩子。連她都聽高尤里的話呢。這樣看來,就算稍微勉強一點,把公會規模擴大到20人、30人,好像也沒問題了。"
"只是覺得,她真是個能和所有人都親密相處的人啊,覺得神奇。您知道的,我離那種傾向太遠了。"
他雖然這樣嘟囔着,但對高尤里的好感並非我獨有,而是全體成員的共同感受。
好感度 Lv.7 突破。
9;說不定……這次真的能阻止世界滅亡?9;
"……奇怪。我們公會的平均年齡幾乎是業界最低水平,爲什麼氣氛會這樣……?"
"高,高尤里姐姐。今天一起喫午飯嗎……?"
在一羣全是刺頭的公會里,能和所有人都相處融洽,絕非易事。
再說一次,對人來說,和心態一樣重要的東西並不多。擁有最強的戰鬥能力有什麼用?像老舒一樣精神崩潰,就只能從"老show"轉職爲"no-show"。
加200分。
"不是什麼重要的話。你是不是中暑了?要不要給你拿點涼水?"
聖女……雖然我信任她到可以託付生命的地步,但很難說她性格正常。她偶爾會和徐圭聊聊SG Net運營的事,僅此而已。聖女向人們發送的消息比誰都多,但矛盾的是,她不喜歡和人交流。
"是啊。說得對。"
就算高尤里只掌握了[氣息遮蔽],是比普通人只多長了一根鼻毛的廢柴覺醒者,也無所謂。
"聖女小姐?"
"嗯?"我回頭,卻發現聖女有些茫然,原本清澈的雙眸中,也隱隱有幾分朦朧。
"啊。嗯。抱歉。您剛纔說什麼?"
"我認爲殯儀員先生的意見是正確的。所有美德都源於習慣,而習慣始於勤奮。任何美德,一旦缺失勤奮,就很容易淪爲膚淺的自我炫耀。"
"好,大家,那我們午餐就一起喫吧。"
"那個,高尤里姐。關於SG Net運營的事……"
SG Net運營一帆風順。高麗葬反派沈雅蓮也轉職成了像以往一樣吸食仇恨的新職業,成功晉升爲A級治癒師。
"性格嘛,各有長短。高尤里小姐或許也有無法對人言說的壓力呢。"
徐圭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就這樣度過了滿足的一天,然後上牀睡覺。
第二天,我睜開眼睛,試圖起身。
因爲醒來後不賴牀立即起身,是我的鐵則。
"……?"
但這一天,時隔許久,我在牀上愣住了。倒不是我突然領悟了懶惰的真諦。我只是呆呆地望着上方。
睡前分明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天花板。
[別相信粉紅色頭髮。]
熟悉的天花板上,刻着陌生的句子。
4
無限迴歸饋贈了我無數教訓。其中一個教訓的名字叫"懷疑"。
和我一樣的迴歸者老舒也是如此。他不是早就說過嗎。
"別太相信這幫所謂星座的傢伙。"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相信星座的存在。但老舒指出星座們"偏愛韓國人"這一點,至始至終沒有放下懷疑的繮繩。
最終,老舒說得沒錯,星座只是聖女爲整個國家舉辦的一場假面舞會。
9;德語。9;
我一邊和公會的成員們一起喫早餐,一邊思考着在房間裏看到的那句話。
9;這不是用書寫工具寫的,而是用刀尖刻的。那麼……9;
我伸手到口袋裏,掏出一把匕首,這是我即便在睡夢中也從不離身的防身武器。
檢查刀片時,發現上面粘着一層細小的灰塵和碎屑。具體成分需要委託上原詩乃分析,但粗略看,材質和天花板一樣。
這意味着……
9;有人從我懷裏抽出匕首,用只有我能看懂的德語在天花板上刻下了句子。整個過程不僅沒被我察覺,還突破了我臥室裏的所有安保。9;
那可能嗎?
高尤里莞爾一笑,繼續喫着三明治。
無數的可能性浮現出來。
9;不可能。9;
正好和高尤里四目相對。她雙手捧着三明治,正啊嗚啊嗚地喫着。
"話說回來,星座們最近是不是很安靜啊?"
如果我是犯人,那確實可以無視所有不利條件,輕易犯案。
"啊,是的,公會長。"
公會成員們在桌邊閒聊,我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們。
最終,嫌疑人只剩下一個。
問題是……無論我怎麼絞盡腦汁回想,我都沒有在天花板上刻下那種句子的記憶。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我的心頭。
"星座們的訊息不出現了?"
……心臟平靜地沉了下去。
除了堂瑞琳的公會火車外,沒有其他總部的警備程度如此之高。至少,我們公會中沒有人能夠繞過安保設施做到這一點。
9;我。9;
"啊?你也是嗎?從昨天到現在我沒收到任何訊息。"
9;要麼是想要離間我和高尤里的關係,要麼是真的在警告我關於高尤里的事。9;
無論哪種,都意味着二選一。
"SG Net 上現在不是有一些關於此事的討論嗎?"
9;洗腦?夢遊?人格分裂?失憶?催眠?9;
9;沒想到,本以爲會是歷代級輪迴的第89輪迴,竟然會發生這種飛來橫禍式惡意事件。9;
我悄悄側過頭。
"祂們平時說話很多,現在突然安靜下來,這讓人感覺有點不安,不是嗎?"
我也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平常地喫着飯。
這種危急情況下能商量的同伴,終究還是隻有聖女。她不僅知道我是一個迴歸者,而且能夠用客觀的眼光來評估任何情況。
更何況,我的公會據點委託了名爲"傀儡師"的陣地構築專家,在建築物各處佈下了細微的"蜘蛛網"。
"……?"
我凝視着水杯中自己的倒影。
我問道。
我停頓了一下。
也許老舒可以……不,即使那樣。我在第 89 輪開始時就已經確認了他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