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惡之劇本 0;1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239 字
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外交尚書完成了任務。
外交尚書在我目光的注視下,對皇帝啓動了神器。那東西大概擁有能察覺黑魔法的功能吧。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沒說什麼,但臉色變得十分僵硬。
「……」
外交尚書帶着輕蔑的眼神瞪着我。他的雙眼彷彿燃燒着熊熊怒火。
在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眼中,我不僅僅是導致帝國滅亡的罪魁禍首,更是殺害魯道夫·馮·哈布斯堡、嘲弄他的死,還將其遺體制成玩偶般戲弄的世紀惡魔。
我摧毀了這個男人的祖國,踐踏了他最後的自尊。被如此憎恨也是理所當然。我溫和地笑了笑。
「尚書大人,你該向皇帝陛下請安了。」
「像你這種人的問候,對陛下而言有任何意義嗎?」
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強忍着怒火說道。
「公爵殿下,你現在渴望戰爭。即使總統閣下不願以戰爭回應,但若認爲我會對這種暴行視而不見,那就大錯特錯了。」
「請不要誤解我的好意。」
「好意?你現在說好意……?」
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的脖子漲紅了。
「我的家族侍奉哈布斯堡皇室多年。親眼目睹舊主如此沒落,你卻將其稱之爲好意,是在嘲諷嗎?」
「我只是讓尚書大人瞭解真相。我大可以永遠隱瞞這個祕密,將其埋葬。如果這不算是好意,那該怎麼稱呼呢?」
「有些真相,永遠隱瞞纔是最好的選擇!」
我直視着對方。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
「我很清楚,尚書大人。」
「伊莉莎白已經逾越了不可侵犯的界線。安納托利亞帝國在背後是否指使她,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我平靜地啜飲一口紅茶,繼續說道:「我不明白她爲何採取如此強硬的手段,究竟在策劃什麼陰謀詭計,竟讓她不惜發動戰爭。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伊莉莎白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你國的攝政真的被綁架了嗎?
「在向殿下告別之際,我心中充滿了確信……我們共和國會銘記奧斯特里茨的恥辱。」
我微微低頭。
「不過,我已經大致掌握了綁匪的去向。」
巴托里大帝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腦海中浮現的,應該是不堪設想的糟糕情況。哈布斯堡共和國背後是安納托利亞帝國。這意味着事態已經發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那麼其他國家呢?
安納托利亞帝國也是如此。他們對大陸局勢過度傾向我們感到不安。安納托利亞帝國之所以介入第二次國花戰爭,就是爲了遏制我們日益壯大的勢力。
「是的,我只是想先徵求陛下的諒解。」
——這可不是件小事。一國的宰相被綁架,已經上升到國際問題了。庫斯托斯公爵,我以巴托里的名義起誓,將會全力協助你。
「偉大的魔王但他林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殿下。在我踏入此地之前,我心中只有模糊不安的預感。」
「大帝應該也曾爲了權力,犧牲自己心愛之人吧。大帝,巴巴託斯是我的愛人。但我還是處決了她,親手結束了她的性命。這是我能爲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巴托里大帝真摯地看着我的雙眼。他一言一行都充滿了份量,與普通人不可同日而語。這就是大帝的威嚴,還是數十年執政累積的氣場呢?
「你是說現在不同了?」
哈布斯堡共和國,也就是伊莉莎白總統,應該將這次事件視爲最後的機會。共和國代表會議破裂,波利圖尼亞——薩丁尼亞——共和國的同盟也隨之瓦解。如果要扭轉局勢,那麼現在就是機會……因爲他們手中握有巴巴託斯。
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冷冷地說道。
我淡淡一笑。
——哦?這麼快?
——這是威脅。
「是的。」
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轉過身,神經質地向皇帝鞠躬。這位介於青年和老年之間的外交尚書,最後狠狠瞪了我一眼,彷彿要把我生吞活剝,隨即轉身離去。
巴托里大帝黑色的雙眼閃爍着興味盎然的光芒。
所有捲入此次事件的當事人都渴望戰爭。
——……
從此,外交戰在暗中展開。
波利圖尼亞國王史蒂芬·巴托里揚起濃密的眉毛。我們透過水晶球進行遠距離通話。我苦笑道。
——……
當天晚上,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就回到了共和國。
巴托里大帝肯定也派了間諜潛伏在魔界。公開處刑發生的事情,他應該早就知道了。但他卻裝作一無所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他林,恕我直言,我是小國之君,而你是大國之主。大國行事,何須向小國尋求諒解?
——那麼,這次是哪個國家如此膽大包天,敢向你發起挑戰?
沃爾夫拉姆·哈德爾貝克漲紅着臉怒視着我。他應該明白,無論再怎麼責罵我都無濟於事。他也意識到,在伊莉莎白和我這盤棋局中,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罷了。
——……
「感謝你。」
「很遺憾,千真萬確。今天共和國的外交尚書纔剛拜見完皇帝陛下,便動身返回。他聲稱是來商討貿易關稅,卻只待了短短兩天,對關稅隻字不提就回去了。你應該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吧?」
法蘭克、薩丁尼亞、波利圖尼亞……這些與我們接壤的國家都渴望和平。哈布斯堡帝國和安納托利亞帝國,這兩個大陸最強大的國家之間的戰爭,除非有明顯的利益,否則周邊國家不太可能積極介入。
我需要提前做好協調工作。
——理解?你指的是什麼?
——看來你已經決定好要在戰爭與和平之間做出抉擇了。
「沒錯。意思是如果我們不乖乖屈服,他們就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巴巴託斯。」
「因爲我相信陛下會理解我。」
老實說,他們只想避免被捲入大國的紛爭。
「是哈布斯堡共和國。」
「……」
「陛下你可是花了數十年時間,保護你的妹妹免受世俗的眼光。」史蒂芬·巴托里國王有個患有痲瘋病的妹妹。年輕時,深愛妹妹的巴托里國王不惜冒着政治風險,祕密地將她藏了起來。如今,她已經被我派去的黑魔法師完全治癒了。
——……真是令人始料未及。你確定是共和國所爲嗎?
「陛下無疑是政治上的怪物。要成爲一國之君,特別是在波利圖尼亞這樣王權薄弱的地方,想要站穩腳跟,就必須成爲怪物。儘管如此,陛下你始終守護着你的妹妹。」
「很遺憾,確實如此。原本想在帝國內部悄無聲息地解決此事,但有人介入,導致事態變得複雜。」
「陛下,我無法容忍巴巴託斯的性命被我以外的人奪走,絕對不可能。」我揚起嘴角,用笑意掩飾真實的情緒,直視着國王的雙眼。我相信以國王的睿智,一定能輕易看穿我笑容背後的真實想法。
「我們都有各自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是嗎?而讓他人插手自己的問題,是莫大的恥辱。」
——……
巴托里國王沉默了許久,他帶着幾分漠然的眼神,環顧四周,最後纔開口說道:「我麾下有五萬精兵。雖然在大國的戰爭中起不了決定性作用,但若能把握時機,攻其不備,也能發揮出摧毀一國的力量……願女神保佑貴國。」
語畢,通訊中斷。
史蒂芬·巴托里國王的暗示很明顯,在必要時,他會派遣五萬精兵支援我國,以此作爲我治癒他妹妹的回報。通訊中斷後,我依然對着水晶球低頭沉思了許久……
其他鄰國的反應也大致相同。
——很抱歉,我國無法全面支援貴國,但我們不會忘記你事先告知我國的恩情。
——我等豈會忘記公爵在上次戰爭中對我國的照顧,巴達維亞將永遠是貴國的盟友。
——共和國已多次做出外交上的失禮之舉,正如公爵所言,犯錯就必須付出代價。
即使無法公開支援,但他們都選擇站在我國這邊。
這就是各國的共識。
我一直以來都注重師出有名的原因就在於此,唯有站在正義的一方,才能在關鍵時刻獲得鄰國的幫助。
此外,我在征服法蘭克帝國、瓦解布列塔尼王國、以及摧毀薩丁尼亞王國時,都未曾過份貪婪,反而像分發賞賜般,給予鄰國好處。
如果我選擇吞併法蘭克或統治薩丁尼亞,鄰國絕對不會站在我這邊。正因爲我在國際舞臺上保持中立,才換來今日的善意……
當然,我保持中立並非出於善心。
我一直預料到,終有一天會與伊莉莎白正面交鋒,因此我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佈局。
這將是最終決戰。
自從七年前的月盟戰爭,在布魯諾平原與伊莉莎白首次相遇的那天起,我們之間的宿命就已註定,這場對決無可避免。
本該成爲這片大陸主宰的她,與如今在幕後掌控大陸的我,註定要發生衝突。只要伊莉莎白不放棄野心,只要我不違背自己的信念,這場決鬥就永遠無法避免。
還有黛西。
大陸歷1513年5月初,哈布斯堡共和國與安納托利亞帝國共同宣佈,魯道夫·馮·哈布斯堡皇帝是個傀儡,是個活死人。
「來吧。」我對着熄滅的水晶球喃喃自語:「是時候做個了斷了。」
那個唯一看穿我僞裝,認出我的人————我唯一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