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傀儡战争 0;6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49 字
(等、等一下。小姐。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对付阿加雷斯啊!)
(现在才谦虚也没用了。)
露拉笑盈盈地说。
(将军大人不是连一个小小的副官都能无视的伟大存在吗?相比之下,阿加雷斯就算个人武力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布列塔尼的一个客卿。对贝雷德将军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
(还是说……你其实没有把握对付客卿,却还敢干涉本官的指挥?)
贝雷德哥哥汗流浃背。
——휙.
哥哥转过头,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救救我」。顺带一提,我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所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别的地方。哎呀呀,这顶帐篷,居然是用高级虎皮做的……不知道要多少钱……
——휘익.
贝雷德哥哥这次看向巴巴托斯。但巴巴托斯是那种会察言观色的人吗?她哼着歌,只是盯着地面。
虽然对哥哥很抱歉,但我跟巴巴托斯都知道,露拉是个多么小心眼的人。她平常虽然很大方,但这种人一旦自己划下的界线被侵犯,就会变得毫不留情。你看,巴巴托斯只是在我们温存后的隔天早上不见人影,就被她狠狠训斥了一顿。所谓的智者,就是要在这种女人生气的时候和她保持距离。
贝雷德哥哥的脸上满是绝望。被弟弟和主君双双抛弃,看起来毫无希望。
(那个,露拉~)
如果魔族军中不存在唯一的天使的话。
(是,西迪姐姐。请说。)
(贝雷德那家伙虽然是活该,但要他单独对付阿加雷斯确实不太可能。只不过是白白浪费一个重要的战力罢了。稍微放过他吧。)
西迪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可爱地眨了眨眼。
在场的魔族们都感到不可思议。西迪是山岳派的强硬派,而贝雷德是平原派的强硬派。两人一直以来都是水火不容。如果要选出绝对不会支持贝雷德的人,那毫无疑问就是西迪。
尽管如此,西迪还是抛开了私人恩怨,完全是站在整个军队的立场发言。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紧紧握住了我的右手。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露拉的左手。
(是啊是啊,反正要对付阿加雷斯的魔族已经决定了,就是你、我,再加上几个人而已。你如果能撑过二十回合,我之后也会轻松一点,所以我才会帮你说话啊。我可不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做的,你少自作多情了,无能为力的家伙。)
「她出身公爵世家,却在闺房中被囚禁了十五年。唯一允许她踏足的地方,只有名为图书馆的牢笼。她在脑海中与哲学和历史辩论,并以此自慰,将其视为自己唯一的乐土。」
(才不是一招……我撑了二十回合。)
贝雷德哥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很不甘心。我赶紧混入其他魔族之中,溜出帐篷。不出所料,身后传来贝雷德哥哥的怒吼。
(可恶!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宰了你这个臭婊子!)
士兵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马蹄声震耳欲聋。骑士们手持异乎寻常的长矛,开始发起冲锋。军团长们沉着应战,下令半奥克部队投掷长枪。
「为了布列塔尼!女王陛下万岁!」
「虽然巴巴托斯大人、派蒙大人和玛巴斯大人都支持你,但其他的魔族并不这么想。他们对你的指挥抱持怀疑的态度,心想『凭什么要听从人类的命令?』,心里应该都是这样想的吧。」
「干得好啊,露拉。你什么时候精通这种恶毒的策略了?」
西迪吐出舌头,发出「略」的声音。贝雷德哥哥额头上的青筋开始暴起。
西迪放声大笑,走出了帐篷。山岳派的魔族们也憋着笑,跟着西迪离开。
夜空突然亮了起来。布列塔尼的魔法师们发射了光球,应该是为了照亮战场吧。朝着我军冲锋而来的布列塔尼士兵,以及如同海浪般蔓延开来的骑士团,全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咳咳,那个,西迪。)
(你、你说什么?)
露拉用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望向前方。
外部和内部,只要其中一方崩溃,就绝对无法赢得战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过去的半个月对露拉来说绝非毫无意义。
看来我永远也别想赢过这家伙了。从那天起,从命运改变的那个夜晚起,那个会被我轻易激怒、气得想咬舌自尽的少女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是一位年仅二十岁便能号令五万大军的统帅。
(别误会了。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才那样说的。我只是怕别人说你笨,结果你还真的从头到尾都笨得像头猪一样哼哼唧唧的。)
我苦笑着说。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请各位注意敌军动向。以上。)
「是啊。」
「贝雷德哥哥那件事,是不是做得有点过火了?」
露拉在掌握粮仓情报的同时,也整顿了内部。换句话说,她明确了军队的作战目标,并将菲约坦内部的力量凝聚起来,以达成目标。
(……西迪姐姐说得对。)
露拉冷冷地说。
露拉站起身,坐在矮桌前的魔族们也跟着起身。露拉披风一甩,走出帐篷,魔族们则列队敬礼目送她离去。此时此刻,副官的权威再次得到确立。
「因为我侍奉的君主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要在一旁观摩,自然而然就熟练了。我的君主实在是一位恶毒得出神入化的奇才。」
贝雷德哥哥猛地站起身,向露拉深深鞠躬。他看起来像是死里逃生,全身散发着劫后余生的气息。露拉淡淡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露拉并没有向所有将领说明作战计划。为什么补给线被切断却默不吭声?为什么要在这个需要速战速决的时刻准备打持久战?为什么一边建造要塞,一边又要打造木筏……?
(不用谢本官。将军应该也知道,自己该效忠于谁。)
贝雷德哥哥小心翼翼地走向西迪。西迪歪着头。
魔族都是自尊心极强的生物。就算各派系的领袖都表示赞成,他们也不会轻易服从人类少女的命令。魔族和人类之间数千年来不断互相残杀,种族之间的矛盾比想像中还要深……
「那是必要的。我不能容忍有人反抗司令部,就算他是再强大的士兵也一样。」
「嗯,这点我无法否认。」
「当少女第一次踏出宅邸时,她已经沦为性奴了。这不是很可笑吗?身为贵族时,她被囚禁在宅邸中;好不容易摆脱了宅邸的束缚,却变成了奴隶。她曾经相信,这就是她的命运,自由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奢望。」
(谢、谢谢你,副官。)
(……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
以上就是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主要事件。
「少女并不伟大。」
西迪眯起眼睛。
(……)
将军们无法理解,想必十分郁闷吧。性格如活火山般的贝雷德兄长率先爆发了。这绝非偶然发生的抗命,而是露拉故意造成的。
「菲约坦需要的只有实绩。杀更多人、更有效率地杀人、更冷酷地杀人。任何阻碍杀戮的危险因子都必须从一开始就彻底拔除。」
唉,就连说话也丝毫不落下风……真是令人无奈。
露拉依然注视着前方,缓缓说道:
「这点我可以理解,但战争不需要理解。」
(怎么了?长腿野猪?)
「所以你才故意激怒贝雷德哥哥,让他爆发吗?」
露拉像是叹了口气说道。连西迪都这样说了,露拉也不好再坚持自己的个人情绪。
(魔族阿加雷斯是个强敌,贝雷德将军虽然也很强,但要单独与她对抗确实过于勉强。至于如何应对阿加雷斯,我们之后再议。)
(反正你一个人逞英雄,也不过是被阿加雷斯一戟打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哀嚎吧?上次你不是还兴致勃勃地冲向阿加雷斯,结果被砍断了右手臂吗?真是蠢到家的长腿野猪。)
「你知道吗?自从遇见君主的那一刻起,少女的世界就迎来了春天。」
长枪贯穿了骑士的胸膛,脆弱得如同纸片般的人体被撞飞,狼狈地倒在地上。紧随其后的军马毫不留情地践踏着那具被抛弃的躯体。骑士团对同伴的死毫不关心,继续发起冲锋。
「无论世人如何评价君主,无论他们称呼你为恶毒的小丑、满嘴污言秽语的败类,或是其他任何不堪入耳的称号,对少女而言,你永远都是我的君主。」
「……」
「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少女的荣耀只属于君主,少女的一切成就也只不过是君主伟业的点缀。」
我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她的左手。
我眺望着远方的战场。
「露拉,我要胜利。」
「只要君主希望,我会为你带来一百场胜利。」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要亲眼见证昂丽埃塔女王的绝望。」
「我会将那朵黑百合撕成碎片,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阿加雷斯死。」
「嗯,希望你能将他的头骨送给我当作礼物。」
「噗。」
我不禁笑了出来。我再次意识到,我得到了一位多么离谱的部下。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犯规的存在。
双方军队展开了激战,长矛与长枪相互交错。
骑士团的冲锋效果并不如预期,因为我军事先挖好了战壕,并在那里进行防御。如同刺猬般,战壕外布满了长枪,骑士团原本就因为角度问题难以发挥全力,现在更是寸步难行。
在渡河点挖战壕是瓦沙克的主意。
在长达半个月的对峙中,瓦沙克调动了精灵王,秘密完成了战壕的挖掘工作。他当时还抱怨说,怎么能让曾经位列第三、统御精灵王的魔王去挖土?
「我也看到了。」
「来了。」
昂丽埃塔女王现在一定很焦急吧。我军正在利用木筏和浮桥渡河,如果顺利完成渡河,敌军就会变成丧家之犬。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种情况发生。
魔王阿加雷斯,正在逼近。
骑士团尝试了三次冲锋,但除了白白浪费长矛外,没有取得任何战果。
而昂丽埃塔女王手中,确实握着一张王牌。
即使在漆黑的夜晚也清晰可见的红色灵气,骑着巨狼、手持战斧、拥有万夫莫敌之姿的军神合一——
不过,这个老家伙,虽然嘴上抱怨,但做事还是很可靠的。他深知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所以才会乖乖听话。这就是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被半奥克投掷的长枪刺穿落马的士兵越来越多。战壕和投掷长枪的组合几乎完美地抵挡住了敌人的正面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