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冬之王 0;RexHyemis1; 0;2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13 字
问题出在其他地方。
巴巴托斯理解我的意思。然而，并非所有魔王都受我掌控。尤其是那些与我交战后关系变得尴尬的魔王。
「共和国代表会议？」
初冬时节，我收到一封公文，感到十分惊讶。
内容很简单。邀请大陆上所有代表共和派的政治家、学者和艺术家，在巴达维亚共和国的首都举行一场盛大的会议。当然，从未举行过这样的会议。
我迟疑地说：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尼伯海姆的市民代表也收到了同样的邀请函。」
伊瓦尔在一旁补充道。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伊瓦尔、黛西和我三个人。其他干部都外出工作了，伊瓦尔便趁机把公文拿了过来。
「我私下打听过了，魔界的各位大公似乎也收到了。」
「连大公都……」
也就是说，所有自由都市都收到了同样的文件。或许大陆和魔界都有。这是一场规模空前的会议。
邀请函上写着邀请方是巴达维亚共和国的十三人委员会。他们虽然号称是统治共和国的实际掌权者，但实际上只是派蒙的傀儡。果然没错。这是派蒙策划的。
我单手将邀请函揉成一团。
「该死……现在还太早了！」
派蒙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现在，大陆正被名为共和主义的幽灵席卷。
哈布斯堡共和国诞生了，法兰克帝国也在共和派的领导下重新建立。天生就接近共和主义的自由都市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此外，王党派的代表布列塔尼也战败了……如果单纯地想，共和主义似乎正像太阳一样冉冉升起。
顾名思义，这是一座漂浮在空中的魔王城。它以景色优美而闻名，因此被称为空中花园。
我焦虑地叹了口气。
「六十年，不，五十年就够了。连年的瘟疫和战争让民众越来越不满。未来五十年，哈布斯堡君主们将不得不集中精力镇压民众起义。」
「他们会怀疑魔王军的目的，是不是想在大陆上散播共和主义。」
「这不是普通的会议。重点在于魔族和人类将一同露面。」
「共和主义代表会议？还要同时邀请人界和魔界的人士？风险太大了。我们这边一旦团结起来，敌人也会提高警觉，聚集在一起。人类的潜力仍然非常具有威胁性。」
我必须阻止人类团结起来。
伊瓦尔点点头。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衷心希望你能理解……
「是啊。在这种情况下，又冒出一个共和国代表会议……他们一定会受到不必要的刺激。」
到目前为止，人类与魔界人士接触的例子极为罕见。
她身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感觉自己快要被那股气氛吞噬了。
我让两人留下，然后径直走向派蒙。
在人类的认知中，魔族的领袖就是魔王。这种认知虽然不能说完全错误，但实际上统治魔界社会的并非魔王，而是大公或市民代表。他们才是真正的统治阶层。
「这将是魔界领导层首次在大陆进行政治亮相。而且还是在一个名为共和国代表会议的集会上……哈布斯堡的君主们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在我们魔王军中，伊瓦尔的政治外交眼光最为敏锐。菈菲丝和杰瑞米虽然也不差，但还是略逊一筹。伊瓦尔一直在这方面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
派蒙，我理解你想尽快在大陆上推广共和主义的愿望。
虽然语气缺乏朝气，但意外地是个带有善意的问题。太好了，派蒙愿意跟我谈谈。我内心感到庆幸，语气平稳地回答：
「不行。现在还不是公开超国家联盟的时候……」
「……确实。一个不小心，他们会认为整个魔界都是共和派。」
沐浴在寒冷冬日的阳光下，几只水鸟轻盈地降落在湖面上，激起阵阵涟漪，水声从远处传来。也许是因为魔王城魔力充沛的缘故，即使在初冬时节，这里的草木依然茂盛。
在布鲁诺平原上发表共和主义演讲的，正是魔王但他林，也就是我。大陆的正中央是精灵族——也就是矮人的部落联盟。部落制通常都接近共和政体。更何况，魔王军偏偏又与巴达维亚共和国联手作战……
「是，陛下。」
魔王城「空中花园」。
＊ ＊ ＊
无论怎么看，魔王军都表现出了明显的亲共和主义倾向。一旦产生怀疑，就会无休无止。我感到一阵头痛。
即使我走到她身边，派蒙依然沉默地望着湖面。
「君主们虽然对布列塔尼的灭亡感到高兴，但也一直抱持着不安的心情观望。竞争对手的没落固然令人欣喜，但王党派的失败却令人不安。」
短暂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然后，王党派就会因此团结起来……真是的。伊瓦尔，黛西，准备一下，跟我走。我们去派蒙的魔王城。」
但在得知真相后，我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敬意。即使她是个伪君子，我也不在乎。如果没有了伪君子，生活中还有什么值得期待？我憧憬着派蒙，希望她不要像游戏中那样迎来悲惨的结局。
我原本很讨厌派蒙。
「五十年后，法兰克的新政府也应该稳定下来了。我们就能获得法兰克这个强大的盟友。派蒙，五十年对我们来说并不算太长的时间，请你再耐心等待一下。」
「要趁此机会再接再厉。」派蒙一定是这么想的。
伊瓦尔的紫色眼眸闪烁着光芒。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我就直说了，派蒙，现在还太早了。」
我单膝跪地，摆出低声下气的姿态。在这种时候，派蒙可不是那种能像个铁麪人一样保持沉默的性格。她仍然望着湖面，淡粉色的嘴唇轻轻嚅动。
「派蒙。」
漂浮在空中的魔王城本身就是一座天然要塞。在游戏中，勇者一行人为了攻入这座坚不可摧的魔王城，还出动了狮鹫部队。派蒙则被勇者刺穿心脏，与她的魔王城和伟大的理想一同陨落。
「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伊瓦尔，黛西，你们在这里等着。」
我喃喃自语，伊瓦尔疑惑地看着我。
穿着女仆服的精灵们引领着我们前进。走了很久，我们来到一个小湖边。派蒙正静静地坐在湖边喝红茶。
「……」
我单膝跪地，轻轻吻了吻派蒙的手背。她的肌肤一如既往的柔软白皙。我没有起身，就这样跪着说道：
「陛下，如果只是开会，应该不用太担心吧？」
问题是，这种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
派蒙转过头看着我，我们的目光相遇了。
她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一种不安的感觉瞬间传遍我的全身。那不是一个还有讨论余地的人会露出的眼神。
「但他林，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五十年后，巴巴托斯的平原派会怎么做？」
「这个嘛……」
我一时语塞。
巴巴托斯当然会发起大陆征服战争。他将率领魔王军，将大陆和魔界统一成一个绝对的国家。这不仅仅是平原派的目标，也是巴巴托斯所描绘的未来，这个未来在当今的魔界社会中获得了最大的支持。
「五十年来积蓄力量的不仅仅是我们，平原派也一样。但他林，正如你所说，五十年后人类将会非常虚弱。面对如此虚弱的猎物，你觉得魔族真的能忍得住吗？」
「……」
不可能。
要想建立一个包含人类和魔族在内的共和国，首先必须实现种族之间的力量平衡。如果魔族过于强大，人类最终只会沦为二等公民，受到公开的身分歧视。
派蒙痛恨这种歧视。
「巴力和阿加雷斯刚消失，现在正是机会。魔王军遭受了重创，人类也遭受了重创。我们应该以和平为名，统一整个大陆。」
「……风险太大了，我作为魔王军的参谋总长，绝对不能同意。」
我开始感到焦虑。
现在派蒙把平原派视为竞争对手，这很危险。人类是敌人，魔王军是盟友，如果她混淆了这一点，我们内部就会立即发生冲突。
「派蒙，我们必须团结一致，请你冷静地思考一下！我们每次内讧都会导致失败，而每次团结都能取得胜利。」
「我不同意。」
派蒙摇摇头，语气坚决。
「但他林，你认为在傀儡战争中失败的是谁？」
「当然是布列塔尼女王和大陆的王党派。」
我感到无比沮丧，现在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吧。
「……派蒙。」
「……」
「明知道人们会无辜地死去却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
「是那些被卷入疯子的战争，不明不白地死去的人民。但他林，他们才是最终的失败者。」
「但他林，如果有一天我要和巴巴托斯战斗，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派蒙笑了。
「但是，」派蒙用像猫一样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只能这样活下去。」
我抬头仰望着初冬苍白的天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的对话就此结束。
「不对。」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之所以看起来像是胜利者，是因为我们站在了胜利者的一边。你说要等五十年？等那些君主们压迫人民五十年，等到他们精疲力尽吗？」
如果我在这里劝说派蒙「为了胜利，牺牲在所难免」，那就等于劝她成为一个伪君子。我做不到……
我无言以对。
照这样下去，巴巴托斯和派蒙迟早会兵戎相见。哈布斯堡的君主们一定会边看边拍手叫好。我怎么能容忍这种结局？
上次派蒙指责我是伪君子时，我反驳说，如果我想彻底成为邪恶的一方，就必须这么做。同样的逻辑这次反过来适用在她身上。派蒙决心要贯彻自己的善，因此她绝对不能对人民的无谓牺牲坐视不管。
「我没事，我们直接去巴巴托斯的魔王城吧，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伊瓦尔察觉到我的表情，担心地问道。我摇了摇头。
「看来有的忙了，今年冬天似乎会特别漫长……」
派蒙带着一抹苦笑说道：
「殿下，你没事吧？」
之后派蒙一句话也没说，我也无话可说。我转过身，离开了湖边，心中充满了苦涩。
派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他林，我不怪你，你有你自己的行事方式。少女隐约感觉到，你的行为中蕴含着某种伦理。」
我要拯救巴巴托斯和派蒙，这就是我的决定。但是，真的有可能吗？真的会有让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吗？我没有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