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第二次國花戰爭 0;131;

「大、大公殿下……」

副官們帶着不安的表情看着大公。察覺到這些視線，大公回過神來。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可不能自亂陣腳。

「德·杜拉喬卿！率領魔法戰隊即刻前往左翼！」

「殿下。但老朽若離開此處，恐怕一直按兵不動的敵軍魔法師會趁機進攻中軍。」

老魔法師擔憂地說。大公認爲魔法師的顧慮不無道理，但現在已無法收回成命。身爲總司令，他的命令必須如山般不可動搖。

「現在纔派步兵增援，恐怕還沒抵達左翼，左翼就已經崩潰了。左翼一旦失守，下一個就會輪到中軍！你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協助騎士團長擊退敵軍騎兵隊。聽明白了嗎？」

「謹遵殿下嚴令。」

十五名魔法師使用瞬間移動，火速趕往左翼。

如今中軍只剩下三名魔法師：一名負責接收各條戰線的戰況報告，另外兩名負責保護佛羅倫斯大公本人。這樣的人手，根本不足以抵禦敵軍的攻擊魔法。

「各位將士，奮勇殺敵！」

佛羅倫斯大公振臂高呼。

親眼目睹大公和宮廷魔法師迅速地發號施令，副官們也逐漸恢復了冷靜。重要的是，讓士兵們感受到「正在採取行動」。副官們的眼神中，多少褪去了幾分慌張失措。

「從中軍調遣五千兵力增援右翼。動用預備隊。」

「遵命，殿下！」

「左翼也增派兩千兵力。不知道騎士團長還能撐多久。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轉眼間，預備隊就減少了七千人。

「……」

大公在心中暗自咋舌。儘管副官們正忙着傳達命令，但他心中的焦慮卻絲毫未減。

此時此刻，敵我雙方的中軍呈現出勢均力敵的態勢。

帝國軍步兵五萬人，王國軍步兵四萬人。

「德·布朗男爵表現驚人啊。既然取下了騎士團長的頭顱，便是頭號功臣了。」

「大公殿下，德·杜拉喬卿發來報告。」

「報告！敵軍右翼開始撤退！」

「帝國也出動魔法師了嗎？」

大公頓時感到背脊發涼。

據說，短短五分鐘內，騎士團就有一半人馬陣亡或落馬。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伊莉莎白女王親臨戰場，恐怕也無力迴天。更何況伊莉莎白的祖父也不是什麼英明的君主……

伏擊行動大獲成功。敵軍騎士團完全暴露在帝國軍的側翼攻擊之下。他們原本就面臨着兵力懸殊的困境，如今又遭到突襲和衝鋒，形勢岌岌可危。

「露拉·德·法爾內塞……！」

然而，誰也無法保證未來不會出現問題。

隔着重重人影，一面繪有青綠山水畫的旗幟迎風飄揚。八年前就該滅亡的家族，如今竟以勝利者的姿態，再次將他們的象徵展示在世人面前。彷彿是要將八年前發生的一切，以截然相反的方式重演一遍。

帝國軍根本沒有撤退的打算。他們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將王國軍徹底殲滅……

（他們摧毀帕維亞，就是爲了引誘我們出城？釋放市民，以及向皮亞琴察進軍，這些全都是預先設計好的圈套！）

到目前爲止，王國軍一直在全力防守敵軍的魔法攻擊。儘管兵力處於劣勢，但只要專注於防守，還是可以撐住的。

各個部隊的戰況報告接連不斷地傳來，其中大部分都是捷報。

在魔法戰中，防守要比進攻容易得多。例如，敵軍魔法師發射火球，己方可以使用水屬性魔法展開防護罩。因此，即使帝國軍擁有超過二十名魔法師，佛羅倫斯大公的魔法師們迄今爲止仍能有效抵擋敵軍的攻擊。

「……是的。報告指出，目前帝國已向左翼派遣了由十一人組成的魔法部隊。」

周圍的人則向露拉投以敬佩的目光。她彷彿已經忘記了失敗爲何物。她將戰局掌控得淋漓盡致，彷彿對手的想法在她眼中一覽無遺。指揮官們交頭接耳，語氣中既有驚歎，也有畏懼。

「殿下，但是……這樣一來，我軍就沒有預備隊了。」

鮮血從他的嘴角滲出，伴隨着一聲痛苦的呻吟。

敵軍的魔法開始鋪天蓋地般襲來。無數火球接連不斷地炸裂。

我話音剛落，露拉便點了點頭。

大公咬緊牙關。

（他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設下埋伏的……難道是昨天追擊帕維亞市民的時候？）

儘管王國軍的魔法師奮力抵抗，但顯然寡不敵衆。己方兩名魔法師拼盡全力，甚至做好了魔力耗盡的準備。反觀帝國軍，估計投入了十名左右的魔法師在中軍……

過了一會兒。

他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着一絲冰冷。

（大概四千人左右。也就是說，兵力差距有四千……太少了。）

「……果然被發現了嗎。」

敵軍的魔法戰力高達二十人。現在中軍有十人，那麼剩下的十人肯定是被派往了其他地方。至於那個地方是哪裏，大公心知肚明。

（總司令殿下是雅典娜女神的化身。）

「嗯。做得好。」

＊ ＊ ＊

雖然大公無法準確掌握敵我的兵力，但憑藉經驗，他判斷出雙方的兵力差距在一千到五千之間。

更何況，王國軍的魔法戰力遠不如帝國軍。己方扣除學徒，只剩下十七名魔法師。反觀帝國軍，幾乎可以肯定他們擁有超過二十人的魔法戰隊。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前方。自從戰鬥打響，她就一刻也沒有移開過注視前方戰場的視線。

「向德·布朗男爵下令。右翼肅清後，立即從後方突襲敵軍本隊。但是，要留下一處缺口，讓敵兵逃往沼澤地。」

「遵命，殿下！」

「左翼的友軍騎兵隊發起衝鋒！」

「佛羅倫斯的雄鷹騎士團潰敗。德·布朗男爵擊殺了騎士團長！」

「從正面戰場調離兩千步兵，增援左翼。」

對手可是赫赫有名的赫爾維蒂傭兵團。區區四千人的差距，對他們來說根本不足掛齒。

指揮部的氣氛一片大好，不時傳來陣陣歡笑聲。也難怪他們會如此振奮，因爲此時此刻，帝國軍的包圍殲滅戰正按教科書般的流程完美上演。

大公一邊下達命令，一邊意識到了一件事。

左翼撐不了多久了。副騎士團長遭到突襲，生死未卜。就算他僥倖存活下來，繼續指揮作戰，也只是權宜之計。原本希望能透過魔法師扭轉局勢，但敵軍也採取了相同的應對措施，導致計劃落空。

大公望向前方。

「無妨。現在正是投入預備隊的最佳時機。」

副官精神抖擻地行禮。

大公緩緩點了點頭。

這話幾乎可以說是褻瀆神明瞭。但確實有人對此深信不疑。露拉確實擁有堪比女神的美貌，足以令人心生崇拜。

傭兵團長們變得更加恭順，現在就算露拉下令要他們立刻用葡萄釀造啤酒，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回答：「遵命，殿下！」

我淡淡一笑，說道：

「殿下，此時下令讓魔法師們全力攻擊如何？他們應該已經沒有餘力再堅持下去了。」

「很好。不必再保留魔力了。」

命令立即傳達給了魔法師們。緊接着，前方就爆發出一連串的爆炸聲。

我軍共有二十七名戰鬥魔法師。他們並非從赫爾維蒂僱傭而來，而是我個人簽訂契約的魔法師。我的領地裏魔法塔林立，只要提出合適的條件，就能僱傭到數不盡的魔法師。

當然，「允許對俘虜進行不人道的解剖和實驗」也包含在合適的條件之中……

算了，昨晚我已經將參與叛亂的一百名帕維亞市民送給了魔法師們。等待他們的命運，只有被綁在解剖臺上，親眼見證自己的內臟是什麼顏色。

其餘市民的命運也已註定。赫爾維蒂聯邦表示願意將他們買下作爲奴隸。赫爾維蒂境內遍佈着險峻的山脈和礦山。這些奴隸將在那裏度過餘生，在危機四伏的礦坑中勞作。

「殿下，右翼已肅清。德·布朗男爵報告說，他將執行下一階段的命令。」

男爵率領着兩千名士兵，直插敵軍後方。

包圍圈就此形成。

並不需要完全封死敵軍的退路。只要讓敵軍感受到後方受到壓迫，就已經足夠了。敵軍現在不僅要顧及前方，還要分心應對後方的威脅。這就必然導致他們前線的陣型變得單薄。

而我方魔法師們，就毫不留情地將火球砸向了這個變得單薄的陣型。爆炸聲震耳欲聾，大地也爲之顫抖。

四面楚歌，再加上狂轟濫炸的魔法。薩丁尼亞王國軍正在經歷人間煉獄。

三十分鐘後，敵軍中央的陣型出現了缺口。

「敵軍開始潰逃了！」

「王國軍的陣型正在逐漸崩潰！殿下！他們的陣型崩潰了！」

指揮部爆發出一陣歡呼。

而薩丁尼亞王國軍的預備隊，已經全部用光了。也就是說，一切都結束了。佛羅倫斯的美第奇家族，今天將在此走向滅亡……

我苦笑了一下。真是性急。

我軍的騎兵開始追擊敵軍。背對騎兵的士兵，下場都極爲悽慘。他們甚至沒能跑到河邊，就被騎兵的馬刀砍殺殆盡。

「這一點，本宮也明白。」

「現在還不是殺死大公的時候。宮廷伯爵，相信本宮。」

「德·布朗男爵也請求允許追擊！」

如同藍寶石般清澈的雙眸，直視着我的臉龐。

「那爲何……」

我難掩驚訝，說道：

「恭喜你獲得勝利，殿下！」

看到這一幕，敵軍殘餘的士兵們，便緊緊地聚集在一起。正如我所料。

露拉的口中，說出了出乎意料的命令。

隨後，公爵便頭也不回地逃走了。那並非毫無章法的潰逃，而是嚴謹地維持着隊形撤退。貿然追擊的話，恐怕會中了他們的圈套。最終，大約有一萬名敵軍隨着公爵逃離了戰場。

「過去老師曾教導過本宮，完美的勝利，和徹底的失敗一樣有害。」

「可是，王國軍的一部分還在激烈抵抗……」

他並非要我們硬碰硬，而是要我們避免正面衝突。

「……」

敵軍三萬人中，有將近兩萬人倒在了戰場上。除了那一萬名步兵之外，薩丁尼亞王國軍可說是全軍覆沒。大陸歷1512年6月28日的太陽，就在這樣的情況下西沉。

聯隊長們紛紛跑上前來，單膝跪地。

「允許追擊。」

各個騎兵團都接二連三地要求追擊。追殺潰逃的敵軍，當然比攻擊負隅頑抗的敵軍要輕鬆得多，擴大戰果也更容易。

「放任不管不是更好嗎？現在就允許追擊，會讓敵軍覺得『逃跑就會被追殺』，反而會激起他們的反抗決心。」

雖然我心中仍有疑慮，但還是立刻低頭行禮。總司令的命令，理應得到絕對服從。

只不過，現在還爲時過早。佛羅倫斯大公還在頑強抵抗。現在更應該做的是，再給大公施加一些壓力。追擊的事，以後再做也不遲。

「……殿下？」

露拉·德·法爾內塞將會成爲一場浩劫。

雖然我方好不容易完成了完美的包圍網，卻又這樣放虎歸山，但大獲全勝的事實是不容置疑的。

結束了。

「藍色山羊騎兵團請求追擊！」

「放他們衝過來，讓他們突破中央防線。」

「殿下你實在無愧於雅典娜女神之名！」

那是我曾經對露拉說過的話。

佛羅倫斯公爵成功突破了我方中央防線。

敵軍拼死想要突破我軍的中央防線。就在我軍即將損失慘重之際，露拉再次下達了一個令人費解的命令。

露拉微微一笑。

軍隊的陣型一旦開始崩潰，就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迅速瓦解。而阻止這種情況發生的關鍵，就是預備隊。必須迅速將預備隊投入到有崩潰危險的陣型中，才能穩住局勢。

對於這道命令，不僅是我，就連大多數的指揮官也都感到疑惑，但既然是已經展現出完美無瑕勝利的總司令所下達的指令，大家也只好毫無怨言地遵從。

這一次，薩丁尼亞人肯定徹底明白了。

露拉第一次將視線從戰場上移開。

「可是，現在是俘獲佛羅倫斯大公的絕佳機會……」

「宮廷伯爵。」

又一次的大獲全勝。

「本宮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