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为何而战 0;8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433 字
在后方发现鲁克的是但他林的亲卫队。
鲁克浑身浴血。那是从情报部逃亡时,被他斩杀的剑主和特务们的血。他一从森林里走出来,立刻就被卫兵发现了。卫兵很明智地没有对鲁克大吼「你是什么人」或是「站住」。
——휘이이익!(哨声)
卫兵吹响了哨子。
一个年轻人浑身是血地出现了,而且还是在距离帝国总司令部很近的后方。根本不需要问他是谁,也没有理由要求他停下来。听到同伴哨声的士兵们迅速聚集过来。
三十名矮人士兵瞬间集结完毕。
「……」
鲁克眯起眼睛,看着士兵们。
士兵们握着长矛的角度、刀刃打磨的锋利程度、毫无必要地穿着整齐的军服,以及脸上毫无惧色的表情。鲁克一眼就看出了士兵们的特征。
(是精锐部队。)
该怎么办呢?鲁克心想。
(如果要杀的话,我可以全部杀掉再走。)
鲁克想尽可能地亲自见到但他林。
他甚至不敢开口问但他林:「黛西临终前说了什么?」他也认为父亲大人不会好心地告诉他。只是,如果听不到黛西的遗言,他也想看看杀死她的但他林的表情。
看那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鲁克也不明白。但他不希望自己在没有见到但他林的情况下,就被某个人抓住,未经审判就被处死。他打算竭尽全力地反抗。
「嗯,那个。」
鲁克小心翼翼地开口。亲卫队听了,便更加凶狠地举起长矛。
「啊。」
鲁克有点为难。
「那是最高的爵位吧?」
「哇。」
「少爷你应该会用剑吧。」
「我是说,我想向你们说明我是谁,以及我为什么来这里。如果能理性地对话,我会很感激……」
库斯托斯公爵家的家主是但他林,继承人很明显是他的女儿黛西。现在黛西已经确定死亡,库斯托斯公爵家唯一称得上继承人的,就只有被当作半个养子的自己了。
矮人亲卫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的脸都像石像一样面无表情。他们似乎用眼神交流。他们讨论的内容是眼前这个人类青年是否是精神病患者,最后决定先听听他有什么话要说。
矮人士兵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
他不擅长言辞。父亲大人和黛西都是能言善辩的人,为什么自己却几乎是个哑巴?鲁克苦笑着想,如果黛西在这里,她可能会用巧妙而华丽的言辞说服士兵们,让他顺利地到达父亲大人所在的地方。
「看他长得这么俊俏,应该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你是什么级别的?」
「那是什么?」
矮人士兵恭敬地低下头。
「啊,好的。」
鲁克很配合地照做了。
「请问,我可以和你们……谈谈吗?」
鲁克用低沉而平静的声音说道:
士兵灿烂地笑了。
「会不会是私生子啊、三王子啊、四王子啊……之类的?我只是随便问问。」
其中一名士兵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佣兵,也不得不承认那是完美锻炼出来的身体。
鲁克把自己手里的长剑放回剑鞘,递给了士兵。
鲁克觉得自己好像成功说服了对方,心里松了一口气。然而,除了一个人之外,其他士兵仍然用长矛指着他。鲁克疑惑地歪着头,那个作为代表的士兵亲切地笑了。
「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是……公爵的儿子。」
(我就算死了再活过来,也做不到那种像魔法一样的事。)
「啊,看得出来吗?」
「逃亡的贵族为什么要带着一个残疾人?」
这时,一名一直在后面观察情况的士兵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同伴。士兵指了指鲁克放在地上的巴巴托斯。巴巴托斯虽然全身也沾满了血迹,但至少还保持着人形。
「级别啊,级别。贵族也有分三六九等。有些贵族只有血统,穷得只能吃土;有些贵族则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我们要知道你是哪一种贵族,才能好好招待你啊。」
「说吧。」
「我知道了。」
对佣兵来说,有两种贵族。一种是雇用他们的贵族大人,另一种是可以洗劫一空的猎物。士兵们在心里盘算着,是把眼前这个年轻人押送到总司令部比较划算,还是就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比较划算。
鲁克陷入了沉思。
他解开绳子,小心翼翼地把巴巴托斯放在地上。然后脱掉了沾满血迹的管家服,那是他在魔王城担任但他林管家时穿的制服。鲁克的体格不像外表那样纤细,而是覆盖着精实的肌肉。
「那就不好意思了,可以请你把上衣和裤子脱掉吗?我不是说要让你裸体,只是脱下来一下,马上就可以穿上。」
「谢谢。那个,我是哈布斯堡的贵族出身。我觉得这样下去共和国会灭亡,所以想来帝国寻求庇护。」
「但是,为了证明少爷你不是间谍,请你放下武器。」
「贵族?」
「谢谢你。请问你身上有携带危险的凶器或类似的东西吗?」
「嗯,有一点。」
「除了王族以外,应该是的。」
「你的肌肉一看就是用剑的武者。真抱歉,我们这种人只有把身体练壮才能好好打仗。你的爵位高,长得又帅,身材还这么好,肯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公爵?」
「我会安全护送你到司令部的,少爷。」
「啊……」
听到议论声后,代表士兵对鲁克说:
「什么?」
「……」
鲁克挠了挠脸颊。
越来越多士兵开始窃窃私语。
他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被抛到这个世界上。佣兵们看他的眼神、他们的语气,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鲁克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但他林的羽翼下过着多么安逸的生活。
「不是的。我应该就是继承人。」
鲁克无力地笑了笑。
矮人士兵皱起眉头。
「……被砍断手脚的人吗?」
「啊,对了,少爷,你放在那边的东西,应该说是人吧,那是什么?」
「是魔王巴巴托斯。」
「什么?」
鲁克把上衣全部脱掉了。
「巴巴托斯,你们不知道吗?是我父亲的情人。」
鲁克的蓝色眼眸望着士兵,眼神中带着友善的笑意。然而,士兵这才意识到,鲁克的眼睛本身从未笑过。在那里,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
「养父……?」
矮个子士兵猛地一颤,与他那双眼睛正面直视的瞬间,我突然感到背脊发凉。
那很危险,那是双危险家伙的眼神。偶尔在战场上,那些自暴自弃的杀人魔就会流露出这种眼神。矮个子士兵缓缓后退,想要回到同袍的队伍中,但就在他移动脚步的瞬间,鲁克开口向士兵问道:
「士兵,你的军阶为何?」
「……亲卫队下士。」
「正好。」
鲁克将腰间佩戴的短剑一把一把扔在地上。
「我是但他林殿下的养子,有资格冠上库斯托斯公爵家名号之人。请转告你的君主但他林殿下,就说鲁克求见。另外,也请一并转达,他的爱人巴巴托斯也一同抵达了。」
士兵咽了口口水。
「我知道了,请稍等片刻。」
他对着身旁的士兵耳语几句后,便慌慌张张地跑回军阵中。
过了一会儿,士兵带着约莫百名近卫兵回到原地。近卫兵们安静地排成队形,将鲁克团团包围,形成滴水不漏的完美包围网。与此同时,鲁克只是脱去上衣,静静地坐在地上。
士兵走近说道:
「请跟我来,少爷。殿下正在等候你。」
鲁克点点头,背起巴巴托斯站起身。
「你在处决女仆长时似乎有些勉强。」
身穿女仆装的金发少女,一如既往地摆着面无表情的扑克脸。她的嘴角微微下垂,仿佛对什么感到不满,又或者像是感到悲伤。赤红色的双眸冰冷地俯视着鲁克。
鲁克咚的一声用额头撞击地面。
「昏迷……养、养父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每当鲁克向前迈出一步,百名近卫兵便会随之移动。士兵们的警戒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森严。一百人变成一百五十人,一百五十人变成两百人,但鲁克并不感到不安。
处决。
不知过了多久,鲁克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殿下目前处于昏迷状态,将由我来负责审问你。」
警戒越严格,就代表距离需要重兵保护的地方越近。
「……」
反而感到开心。
鲁克将额头贴在地面上,完全是一副罪人的模样。
(我真的要见到父亲了。)
「……」
「……罗德布洛克大人。」
伊瓦尔紧闭双眼。
「所以,养父他……没有生命危险吧……?」
「我说。」
用来形容一个人生命的逝去,未免也太过冰冷无情,鲁克听了不禁打了个冷颤,眼泪差点夺眶而出。但他提醒自己,他是个罪人,在这种场合,没有资格随意流泪。
「少爷,请你在这里下跪。」
「抬起头来,管家。」
随后,
「我可以让你亲眼见证殿下的状况,一切都取决于你回答得是否诚实。」
最华丽的营帐出现在鲁克眼前。
「很好。先回答这个问题。鲁克,哈布斯堡共和国的总统确实委托你绑架魔王巴巴托斯,对吗?」
鲁克没有任何反抗,乖乖地跪了下来,只是在下跪前,他先将巴巴托斯从背上解开,轻轻放在身旁。因为药效过强,巴巴托斯仍处于昏迷状态。
鲁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伊瓦尔·罗德布洛克。
「我招,我什么都招。无论什么惩罚,我都甘愿受罚。但,但是,请让我最后见父亲一面。这是我的愿望,洛德布罗克大人,求求你……」
不出所料,鲁克顺利抵达了哈布斯堡帝国军的指挥部军营。营帐无尽延伸,象征帝国的黑鹰旗帜迎风飘扬。鲁克在步兵、弓箭手,甚至骑兵的包围下,朝着军营中央前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