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中立國 0;6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818 字
倖存的三位魔王日夜遭受酷刑折磨。
出於對他們的敬意,我採用了非比尋常的方式。通常審訊犯人時,都會厲聲斥責:「你的罪行是什麼?快點認罪!」但我認爲這種做法效率低下。
因爲就算你威脅他們認罪,他們也不可能乖乖就範,這純粹是浪費時間,只會徒增審訊者和受刑者的痛苦。
爲了雙方,省略無用的環節吧,我堅信這對世界有益。
「可惡……卑鄙的奸臣!」
我踏入刑訊室,華利弗怒目圓睜。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耍什麼花招!休想讓我屈服!」
我微微一笑,很高興看到他充滿活力。我喜歡充滿活力的人,看着對方朝氣蓬勃的樣子,我陰鬱的人生似乎也變得稍微愉快了些。
我一言不發地在華利弗對面坐下,然後簡單地對行刑者下令:
「開始吧。」
「是。」
這次審訊,我僱用了兩位頂尖的行刑高手,傑瑞米和黛西。在過去三年裏,他們二人在我的命令下,拷問致死了三百多人。他們堪稱是刑訊界的貝多芬。
「什麼?你們想做……啊啊啊!」
凌遲之刑隨即展開。
傑瑞米的心臟刻有印記,可以抵抗魔王的力量;而黛西是人類,不受魔王的支配。他們無疑是最佳人選。
「嗚嗚嗚!啊啊啊!」
凌遲,又稱千刀萬剮,是一種將犯人活活剮肉的酷刑。想像一下,將犯人的皮肉從骨頭上慢慢片下,最後變成豬蹄的模樣,就能理解這種刑罰的殘酷。
凌遲會給犯人帶來極大的痛苦。通常在行刑前會先讓犯人服用麻醉藥。然而,感謝女神的庇佑,魔王擁有特殊的再生能力,無論被割下多少肉都能迅速恢復。
因此,我們可以幾乎無限地切割他們的肉體!
這是多麼神奇的肉體啊!既不需要麻醉藥,也不需要藥水。沒有比這更符合「永續酷刑」概念的肉體了。
被鐵鏈捆綁在牆上的華利弗拼命掙扎,但因爲被牢牢捆住,他只能勉強轉動脖子和頭部。我每隔兩個小時就會巡視一次刑訊室,分別折磨三位魔王。
有趣的事情發生了。
但是,如果他們崩潰了會怎麼樣?
「你……你們怎麼能不分青紅皁白就動用酷刑!至少也要先審問吧!」
「這次說不定能打破紀錄,六萬次,不,說不定能達到六萬五千次,而且還不用藥水。魔王真是太棒了!」
順帶一提,「永續酷刑」是傑瑞米提出的概念,據說這是最符合酷刑美學的口號。她認爲,酷刑應該「儘可能長時間、持續不斷地進行,並且儘可能不損傷肉體」。
我向傑瑞米使了個眼色。還在等什麼?趕快開始吧。
我在酷刑過程中穿插着毫無意義的問題。當然,怒火中燒的對方咬牙切齒,拒絕回答。
「唉,真是個瘋子。」
「等……啊啊啊啊!」
「我時間寶貴,沒空和你浪費時間。」
這傢伙腦袋也有點問題。
我不禁聳了聳肩。
傑瑞米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我咂了咂嘴,搖搖頭。當一個人理智地瘋狂時,就無可救藥了。這樣的人根本派不上用場。
傑瑞米心情愉悅地哼着歌。
「達但他林大人,今天感覺真好。」
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這就是關鍵。
「華利弗大人,如果我讓你認罪,你會乖乖認罪嗎?」
如果對方不回答,我就聳聳肩,繼續酷刑。
「……?」
遺憾的是,傑瑞米的「美學」被她的得意門徒黛西完整地繼承了下來。
「行程稍微提前了。」
(不管多痛苦,只要撐過兩個小時就好。)他們都抱持着這樣的信念在苦撐。
我踏入審訊室時,華利弗露出了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審問完華利弗離開後,還不到四個小時。嗯,應該才過了三個小時吧。
就這樣,第一天就在單純的酷刑中度過了。
倖存的魔王有三名,他們輪流接受酷刑,每次兩個小時。也就是說,一旦接受完酷刑,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就可以好好休息。
「希望這段時間對我們雙方都有意義。」
(既然是酷刑,爲什麼要儘可能不損傷肉體呢?)
聽到傑瑞米的話,華利弗的臉色變得慘白。真有趣,原來皮膚黝黑的人也能變得如此蒼白。
「華利弗,你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
「時間還沒到吧?」
(折磨一個四肢殘缺、面目全非的人有什麼樂趣?我從人們的尖叫、哭泣和掙扎中獲得成就感。)
「別……別再胡說八道了!」
還有一個重點是,雖然審訊室各自獨立,但三位魔王承受的酷刑完全相同。痛苦的不只有我一個。同伴們也承受着同樣的酷刑。這種想法也起了作用。
「反正就算我客氣地詢問,你也不會回答。既然如此,何必多費脣舌呢?乾脆直接把你折磨到筋疲力盡爲止。」
從第二天開始,方式略有不同。
「你……你……」
「看吧。」
「是嗎?我知道了。」
這段時間,魔王們會療傷,也會讓精神得到慰藉。他們會重整在酷刑下幾乎屈服的意志。
他們二人曾使用各種麻醉藥和藥水,將一名人類冒險者活生生地「切割」了四萬次才讓他死去。據說那位冒險者在被切割了四萬次後才斷氣。我的天啊。
我歪着頭問:
「我沒有犯任何罪,也沒有任何過錯,無罪可認!」
有一次我好奇地問她:
(哎呀,魔王大人,你問了一個多麼理所當然的問題。我想折磨的是人,而不是一塊肉。)
黛西跟在我身後,拿着刑具緊緊靠近華利弗。黛西昨天還是助手,今天卻成了獨當一面的首席拷問技師。
也就是說,確保酷刑有固定的休息時間,以及共享集體意識非常重要。因此,即使魔王們遭受著名爲凌遲的可怕酷刑,反抗之心依然沒有被擊垮。
「現在開始要繼續審問華利弗大人了。」
「哼,就算你專心拷問我也沒用。我們什麼都不會說的。」
「真的嗎?」
我微微一笑。華利弗感受到某種不祥的預感,皺起了眉頭。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華利弗大人的審問會提前呢?因爲其他人已經很樂意回答我的問題了。」
「難道……不可能。」
華利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皺起了眉頭。
「有什麼好驚訝的?又不是回答了什麼了不起的問題。像是最喜歡的食物是什麼,初戀是什麼種族之類的。這種問題連小孩子都會回答吧。」
「……」
「我只是比較喜歡能理性溝通的對象罷了。所以我特別中斷了對方的酷刑,跳到下一個了。」
我說完,便下令繼續酷刑。
酷刑的內容和昨天一樣,但有一點不同。
魔王們已經意識到了。
「華利弗,你最喜歡喝什麼酒?」
「……」
只要回答問題,酷刑就會縮短。
所以他們開始猶豫。昨天還怒斥我別問這種愚蠢的問題,現在卻不得不陷入苦惱。簡單的問題,簡單的回答。只要一句話就能縮短酷刑……
「……你是來聽我胡言亂語的嗎?你走錯地方了。」
「是嗎?我知道了。」
「那你有沒有特別推薦的產區呢?」
我微微一笑。
「開始吧。」
坦白說,第二天沒有任何一位魔王乖乖回答我的問題。就像第三天那樣,我只不過是故意跳過了一個人。我派了傑瑞米去代替我拷問他。
但我故意跳過其中一位魔王,直接去拜訪了華利弗。看到我走進刑訊室,華利弗的雙眼劇烈顫抖。
毫無意義的閒聊。
「如果暗殺成功,公爵們就會在魔界掀起騷亂。趁着人們被混亂分散注意力時,你們就能一舉控制局勢。你們是不是擬定了這樣的計劃?」
一開始他拒絕了。然而,拒絕的話語明顯缺乏了力量。猶豫和遲疑,如同無色的沉默。
「我聽說魔界的部分公爵資助了這次的暗殺行動,是真的嗎?」
對話結束後,我便起身離開。
在日常生活中毫無意義的對話,此時此刻卻具有重大的意義。只要聊天,就可以不用受刑。一分鐘的對話比三分鐘的對話更有意義,三分鐘的對話又比十分鐘的對話更有意義。
「那些大公有資助你們嗎?」
只是問題的內容變了。
「葡萄酒……我喜歡薩丁尼亞的葡萄酒。」
然而,他們能忍受酷刑的時間越來越短。一小時、三十分鐘、十五分鐘……到了這天結束時,他們幾乎一看到我出現就立刻回答問題。我在各個魔王之間輪流的時間也大幅縮短了。
「怎、怎麼可能。」
華利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這種低俗的傢伙,只會追求高級品,真是符合你的身分。」
「啊哈,葡萄酒啊。我也很喜歡葡萄酒。不過,哈布斯堡的葡萄酒是不是有點差強人意呢?我個人認爲,發熱地獄釀造的葡萄酒纔是極品。」
第三天也一樣。
「你最喜歡什麼顏色?」
魔王們一開始還能忍受大約一個小時的酷刑,之後纔會回答問題。
信任最大的敵人是懷疑。這個簡單的道理在刑訊中也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好了。
我笑了起來。
酷刑重新開始,大約過了一個小時。我像往常一樣拋出簡單的問題。不管華利弗的意志多麼堅定,應該也撐不下去了吧。只見他顫抖着嘴脣,緩緩開口。
我一走出監獄塔,就召集各個派系,並下達了命令。
「胡說八道。我們是自願起義的!」
四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縮短到三個小時、兩個小時,最後變成三十分鐘,華利弗再也撐不住了。當恢復力趕不上傷勢的速度時,華利弗變成了一堆破布。
「什麼……?」
然而,當酷刑結束,我只離開了短短兩個小時就回來時,華利弗的眼中充滿了驚愕。面對無言以對看着我的華利弗,我回以燦爛的笑容。
「很好,你願意配合真是太好了。那我就特別跳過你了。」
早上,三位魔王都撐過了兩個小時。
「逮捕那些魔界大公。」
「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頑固。那麼,我們再來繼續吧。」
「謊言……不可能,他們不可能會同意那種問題!」
第三天。
「我再問一次。」
「是嗎?我知道了。」
第二天就這樣結束了。
「管理魔王城最讓你頭痛的是什麼?」
「想像力很豐富嘛,華利弗。」
「……」
大前提崩潰了。只要撐過兩個小時,就能休息四個小時。不只我一個人,同伴們也承受着同樣程度的酷刑……這些前提都瓦解了。
不只華利弗,其他魔王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不斷重複的簡單問題,簡短的對話。
「你說初戀是半人馬?真有趣,跟我詳細說說吧。」
華利弗硬撐了兩個小時。
「哎呀呀,其他人真是健談,我很開心。也多虧如此,減輕了我的負擔。」
是時候進行肅清了。
我從「證詞」中獲得了十一名大公參與暗殺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