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惡之花 0;1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327 字
黑死病肆虐大陸,各國君主紛紛徵召士兵。
爲了在人心惶惶於瘟疫之前將矛頭指向魔王們,十二國的軍隊高舉討伐魔王的旗幟進軍。排名第49位的魔王克羅賽爾因此戰敗身亡。察覺到危機的魔王們則宣誓發動大規模反擊,並組成聯軍。
魔王軍以雷霆之勢擊潰了人族軍隊。昂麗埃塔女王率領的布列塔尼軍全軍覆沒,伊莉莎白皇女率領的哈布斯堡軍也不得不放棄首都撤退……。
「很好。既然你們這麼渴望,那就先放緩徵服大陸的腳步吧!在那之前,先把世上這些垃圾都清理乾淨。」
自告奮勇擔任魔王軍先鋒的平原派首領,排名第八位的魔王巴巴託斯,因追擊敵軍過深而敗退。以巴巴託斯爲首的平原派實際上脫離了月盟軍。
大陸歷1507年。
平原派佔領了哈布斯堡中北部一帶。
巴巴託斯十分狡猾,她並沒有親自統治佔領區。她利用黑魔法操控着早已死去的皇太子魯道夫的屍體,將其推到臺前。
魯道夫皇太子宣稱:
「伊莉莎白·馮·哈布斯堡,她是殺害父兄的稀世不孝女,是拋棄首都和子民的暴君,更是導致帝國滅亡的罪魁禍首。願這個犯下三項滔天大罪的魔女永遠遭受詛咒!」
數千人屏息凝神,注視着眼前的一切。
燒燬的皇宮,只剩下斷壁殘垣。魯道夫皇太子身穿華麗的制服,耀眼的紅色禮服,在已經滅亡的帝國皇宮中顯得格外詭異。
「我,魯道夫·馮·哈布斯堡,帝國正統的皇位繼承人,也是帝國的守護者,在此宣告:只有我才配統治這個帝國,但不幸的是,我沒有力量消滅蔓延在大地上的叛亂者。因此,我……」
皇太子雙手舉起銀冠。
「守護者的職責,消滅叛亂者的職責,以及哈布斯堡攝政的職責——在此全部委託給巴巴託斯!」
一位白髮少女接過銀冠,隨意地戴在左臂上。這種行爲有違禮儀,卻無人敢阻止。少女冷笑着俯瞰皇宮下的衆人。
她張開雙臂。
——吼——!
——喀啦啦,嘰啦啦——!
——克蘇魯,弗塔古!克蘇魯!
傑瑞米將刀放入滾水中,她正在爲手術做準備。
巴巴託斯。
「貪心不足蛇吞象。嘿嘿,別忘了派蒙對你的恩情。」
「帝國,貴族們,他們守護了你們的幸福嗎?」
數萬只魔物同時發出吼叫,將周圍的人們嚇得瑟瑟發抖。他們是被迫來此見證這一刻的。只有少數人意識到時代變了,跟着魔物們高呼:「攝政殿下萬歲!」
「我,伊莉莎白,從今天起放棄哈布斯堡的姓氏,成爲與你們一樣的平民,爲了平民,代表平民,在此宣告哈布斯堡帝國滅亡——新生哈布斯堡共和國,正式成立!」
大多數魔王對平原派獨佔大陸利益感到憤怒,他們各自率領軍隊,以武力佔領了哈布斯堡北部的一部分地區。
身後的將領們同時拔出佩劍。陽光燦爛,數十把利劍刺向天空。
——沒有!沒有!沒有!
不朽的魔王,魔王軍排名第八位,平原派的首領,成爲了勃蘭登堡藩侯、奧斯特里茨公爵,以及哈布斯堡帝國的攝政。
爲黛西烙印奴隸印記的儀式開始了。
伊莉莎白從腰間拔出佩劍。
數萬人的歡呼聲響徹雲霄,震撼着整座城市。
哈布斯堡帝國的三皇女,伊莉莎白·馮·哈布斯堡,在數萬名民衆和士兵面前宣告。
伊莉莎白伸出手臂,高聲質問:
就在同一天。
「帝國守護了你們的自由嗎?」
幸好,我身邊有一位對奴隸烙印完全精通的專家,那就是暗殺隊隊長傑瑞米。她年幼時親身經歷過這個手術,之後又經手了數十例。據她所說,這個手術極其痛苦。
——沒有!沒有!沒有!
「沒錯!帝國沒有守護你們的生命,沒有守護你們的自由,也沒有守護你們的幸福!因此,我們今天站在這裏,推翻的不是政府,而是實現古老的承諾,實現神明賦予我們,由我們人類親手實現的權利!」
心臟是魔力的中心,一旦被控制,奴隸就絕對無法違抗主人的命令。傑瑞米一邊說,一邊輕輕地笑了。
伊莉莎白身後站立着身穿黑色軍服的將領們。在過去的幾十天裏,他們處決了宮廷貴族,並在衆目睽睽之下舉行處決儀式,每一次都贏得民衆的熱烈歡呼。
「不僅無法做出傷害主人的行爲,甚至連想都不行。只要一想到要殺死主人,就會遭受極大的痛苦。呵呵。」
人界各國君主判斷,在兩個哈布斯堡之間,只能選擇支持共和國。他們以援助共和國爲條件,共同抵禦魔王軍。
「該死的臭丫頭……想獨吞整個人界?門都沒有。」
——沒有!沒有!沒有!
「爲了守護這些權利,人類才建立了政府。政府的權力來自哪裏?沒錯,來自於你們,來自於人民的同意。當世界上任何政府膽敢侵犯人民的權利時,我們就可以,也必須推翻它!」
哈布斯堡一分爲二,大陸局勢進入無人預料的局面。
奴隸烙印竟然是要刻在心臟上。
「神明賦予我們不可剝奪的權利。我們守護自己的生命,我們追求自己的自由,我們追求自己的幸福。這是永遠不可被打破的黃金法則。」
統治南部的共和國統領伊莉莎白。
瘟疫、饑荒、戰爭、掠奪、聯合、分裂。
當大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之時。
統治北部的帝國攝政巴巴託斯。
人們高呼:「沒錯!」、「說得好!」數萬人的呼喊聲如同節日的焰火般響徹城市上空。
「光榮的哈布斯堡公民們,我請問你們,帝國守護了你們的生命嗎?」
* * *
「幾乎每個奴隸一開始都會反抗。他們會想殺死主人、要主人好看,日日夜夜地加深自己的怨恨。但是每當這個時候,他們就會經歷錐心刺骨的痛苦……呵呵,久而久之,反抗之心也就消失了。」
「所有人天生都是自由的!」
然而,君主們對於一直以來只以消滅哈布斯堡爲目標的魔王,竟然會自封帝國攝政感到震驚。他們意識到魔王比想像中更具政治頭腦,甚至可能反過來利用魔王……。
民衆異口同聲地怒吼,他們高舉長矛,矛尖上掛着宮廷貴族及其家人的頭顱。城市被鮮血染紅。
造成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魔王但他林,正靜靜地品着酒。
哈布斯堡帝國的三皇女,曾任軍務尚書、統帥本部部長、最高司令官,如今成爲由十二人組成的國民議會代表、革命義勇軍大將軍,以及新生哈布斯堡共和國的終身統領。
伊莉莎白。
「……」
黛西沒有回答,只是緊閉着嘴巴。
十歲的少女赤裸着身體,躺在木牀上。
她的手腳被捆得嚴嚴實實,脖子、腰部和大腿都被鐐銬牢牢鎖住,似乎是爲了防止手術過程中麻醉失效時,她會因爲劇痛而劇烈掙扎。
在心臟上烙印的方法雖然簡單,卻很野蠻。要將皮肉切開到露出心臟,同時爲了防止患者死亡,必須不斷地灌注藥水。此時,桌上已經擺滿了數十瓶藥水。
傑瑞米笑了。
「這是你的榮幸,你將接受價值連城的黃金手術,這代表主人認可了你的價值。作爲奴隸,沒有比這更值得高興的事了,不是嗎?」
「……」
黛西沉默不語,只是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着傑瑞米。明明自己的心臟就要被剖開了,她卻沒有表現出一絲恐懼或畏縮。傑瑞米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笑得更加開心了。
「你和我小時候的反應真是一模一樣。」
「……」
「來,把嘴張開,你得喝下大量的藥水。」
黛西微微張開了小嘴,傑瑞米拿起藥水瓶,對準她的口腔倒了下去。鮮紅色的液體瞬間灌入了女孩的喉嚨。
「再來一瓶。」
傑瑞米將空藥瓶放到一旁,又拿起一瓶新的。黛西的喉嚨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似乎有些反胃。一瓶藥水很快見底,傑瑞米又拿起了另一瓶。
「再來一瓶。」
轉眼間,五瓶藥水已經見底。喝到第六瓶時,黛西的眉毛微微皺起,喝藥水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還痛苦地發出微弱的呻吟。
「唔……唔……」
傑瑞米說道:「時間拖得太久,藥效就會消失。你這樣慢吞吞地喝,說不定會在手術過程中死掉喔?再來一瓶。」
「嗚……唔……!哈……呼……」
黛西沒有說話。
「別說話,快喝。」
最後,直到喝完十二瓶藥水,才終於結束。
「……」
「比你這條賤命值錢多了,快張嘴,喝光它。」
「別吐出來,這些藥水可是用黃金做的。」
「最後問你一次,你真的不會後悔嗎?」我問道。
「……嗚……唔!哈!嗚……」
「哈……嗚……」
一瓶、一瓶,又是一瓶。
我坐在房間的角落,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喝下十多瓶藥水後,黛西的臉上明顯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她強忍着想吐的衝動,嘴角還殘留着來不及吞嚥的藥水。但傑瑞米毫不在意,又拿出一瓶藥水。
「你將成爲我的人偶,終生聽命於我。你的身體和精神都將屬於我,你將永遠失去自由。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也許是因爲她現在一開口就會吐出來,但我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我點點頭,對傑瑞米說:「傑瑞米,開始吧。」
黛西的臉色難看至極,彷彿隨時都會吐出來。但她的眼神依然冰冷,即使眉頭緊皺、嘴角顫抖,黛西看向對方的眼神依然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