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傀儡战争 0;11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4078 字
我方主力部队在帕里西奥鲁姆西南方向成功会师。至此,胜利的天平已向我们倾斜。
布列塔尼损失惨重,不仅痛失要塞,更失去了珍贵的粮仓。那座要塞的名字冗长拗口,叫做贤者-杰尔曼-昂-勒要塞,实在是令人难以记住,更别提顺畅地说出口了。因此,我们这些参谋军官们私底下都将其简称为「粮仓」。
原本驻守要塞的兵力相当坚实,包括七百名步兵和两百名骑兵。然而,面对一万名共和国大军的雷霆攻势,要塞仅仅支撑了两个小时便宣告失守。想必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集结如此庞大的兵力在此发动奇袭。
布列塔尼方面唯一的希望,便是昂丽埃塔能够及时派遣援军。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我们巧妙地利用了时间差。首先,我们让巴达维亚共和国的部队率先渡河,并迅速展开行动。与此同时,布列塔尼军队却被牢牢地牵制在战场上,白白浪费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说,从发动进攻的那一刻起,昂丽埃塔就已经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当然,这都是事后诸葛亮的分析。如果布列塔尼在那场战斗中取得了胜利,那么昂丽埃塔将会被历史铭记为一位果敢善战的将领,而我们则会沦为在渡河时被逐个击破的愚蠢笑柄。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成王败寇,结果决定了一切……。
我将帕里西奥鲁姆的纵火行动委托给了贝尔西男爵。
当听闻当地发生了大规模的清洗行动时,我的心不禁咯噔一下。幸运的是,贝尔西男爵成功逃过了一劫。他是法兰克爱国阵线与我军之间的关键联络人,他的幸存对我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事实证明,贝尔西男爵不负众望,出色地完成了我们交付的任务。
此刻,昂丽埃塔的心情想必是悲痛欲绝吧。
她不仅失去了绿色玫瑰骑士团这支王牌部队,就连赖以生存的军粮也落入了我们手中。这一连串的打击,无疑将布列塔尼军队逼入了绝境,他们的行动也将因此受到极大的限制。
昂丽埃塔啊,你过于执着于堂堂正正的决战了。殊不知,战争的本质就是尔虞我诈,兵不厌诈。布列塔尼军队选择背水一战,恰恰暴露了他们一心求战的意图。
与之相反,我们始终将自己的真实目的隐藏在暗处。我们佯装要打持久战,煞有介事地修筑要塞;我们假意进攻帕里西奥鲁姆,大费周章地渡过河流。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我们的真正目标自始至终都只有「粮仓」。昂丽埃塔就这样一步步踏入了我们精心设计的陷阱,最终自食恶果。
正午时分,我和露拉一同待在私人营帐中。
虽然我军已取得了决定性的优势,但战争的阴霾尚未散去。布列塔尼军队的主力尚存,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因此,在帕里西奥鲁姆西南部的全新营地刚刚搭建完毕后,我们二人便立即召开了作战会议。
「现在,摆在布列塔尼军队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在城中负隅顽抗,要么全线撤退。」
露拉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我接着说道,我们二人对彼此的战术思路早已了如指掌,配合默契十足。
「布列塔尼军队应该不愿意选择死守城池。他们信奉的只有正面决战,而且如今失去了宝贵的军粮,更不可能支撑起长期的消耗战。他们现在肯定只想着尽快撤退,但是……」
「问题是,他们能撤往何处呢?」
法兰克境内,内战的阴影依然挥之不去。
「是的,绿色玫瑰骑士团的军旗。」
帐篷外,一名奥克士兵抱着军旗走了进来。魔王们疑惑地看着传令兵,只有桀派大将一眼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昂丽埃塔女王将被迫率领她的部队,踏上一条通往敌对势力控制区域的绝路。为了补充日益匮乏的粮草,她只能依靠沿途劫掠北部的村庄和城镇苟延残喘。
「命令飞龙部队密切监视帕里西奥鲁姆的动静。」
听到我的回答,露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结果就是,布列塔尼军队失去了他们最依仗的王牌。
「现在,布列塔尼军队只能硬着头皮向北撤退了。」
「那是……」
「这场战斗中功劳最大的无疑是桀派将军。」
「副司令官,对于这次的作战计划,老夫事先竟然一无所知!请你务必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
「为了消灭那支部队,我们昨晚可是费尽了心思啊,不是吗?露拉。」
也就是说,昂丽埃塔必然希望率领她的部队撤往对他们来说相对友好的西部或南部地区。如果能带走皇帝和皇太后,她甚至可以打着「奉陛下之命」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征收军粮,从而解决燃眉之急。
而这,正中我和露拉的下怀。
「到时候,布列塔尼女王要么硬着头皮强行渡河,要么就只能放弃渡河的念想。」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法兰克北部则成为了共和派的圣地,许多在内战中宣布独立的自由都市都集中在那里。
至于桀派大将,他脸上分明写着「我在生气,请不要来惹我」几个大字。
「……你是说,如果我事先知道情报,就不会那么英勇奋战了吗?」
然而,通往南部和西部的道路,此刻正被我们牢牢地封锁着。
以帕里西奥鲁姆为界,西部和南部是保皇派的天下。共和主义者在那里几乎被赶尽杀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无论她选择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十分有利。」
露拉神色如常,平静地开口说道:
正午过后,各部队的指挥官们陆续抵达了我的营帐。
绿色玫瑰骑士团。
「我代表总司令鲁道夫·冯·哈布斯堡宣布,将这面军旗作为奖赏,赐予此次战斗中功劳最大的桀派将军。」
派蒙一直以来都对露拉的战略持怀疑态度。虽然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碍于我们刚刚取得了胜利,也只能把这些话都憋在肚子里。
一旦布列塔尼军队有任何动静,飞龙部队便会立刻将情报传递给我们。我们会在敌军渡河之前,就将他们彻底击溃。当然,昂丽埃塔也不是傻瓜,她迟早会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飞龙的监视之下。
「我军是否有应对策略,那是天差地别的。至少在心理上会有差别,这点你应该不会否认吧,桀派将军。」
* * *
我们早就预料到第一道防线会被突破,这也是我们取得胜利的关键。然而,作为第一道防线的负责人,桀派大将对此却毫不知情。他拼尽全力,死守防线,就是为了避免全军覆没的危险。
这不仅仅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最强大的战力,更意味着他们失去了从容应对渡河作战的底气。当然,昂丽埃塔要意识到这一点,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露拉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次的作战计划,能否成功,完全取决于第一道防线能否坚守到最后一刻。」
桀派大将闭上了嘴巴。他并非不能理解,但心中仍燃烧着熊熊怒火。桀派大将的表情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
「……总觉得主君和臣下的身分好像完全颠倒过来了。」
露拉挥了挥手,一名士兵上前将旗帜展开。
「不愧是我的主君,真是位尽职尽责的好副官啊。」
瓦沙克则纯粹是在闹别扭。对他来说,昨晚的战斗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阿加雷斯交手了。不过,我心里早就已经把他内定为阿加雷斯的专属盯防对象了。
这支部队的强大超乎寻常。通常情况下,军队在渡河时会变得十分脆弱,但绿色玫瑰骑士团却是个例外,他们有能力在掩护己方部队渡河的同时,还能轻松抵挡住敌人的进攻。
像露拉这样把主君当作副官使唤的臣子,恐怕普天之下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能赢得战争的最终胜利,其他的都只是细枝末节罢了。
这位老将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大多数魔王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我们取得了一场辉煌的战略胜利,如果他们愁眉苦脸,那才叫奇怪呢。然而,在众人之中,只有派蒙、瓦沙克和桀派大将这三个人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的确如此。
布列塔尼军队如果想要向南或向西撤退,就必须像我们昨晚那样冒险渡河。不用多说,我和露拉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顺利渡河的。
「如果敌军执意要渡河,我们便可以在有利的地形上与之决战。除非他们拥有一支强大到足以无视渡河风险的精锐部队……」
「我已经通过加麦基传达了你的指示。飞龙部队会分为两组,每隔三个小时轮换一次,确保对帕里西奥鲁姆进行全天候无死角的监视。」
因此,在昨晚的战斗中,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绿色玫瑰骑士团彻底歼灭。
露拉拍了拍手。
其实,我们大可以将兵力集中在第一道防线,而不是分散到第一道到第四道防线。如果那样做的话,防线肯定不会被突破。但我们却故意放开了缺口,诱敌深入。
「……」
桀派大将的瞳孔颤抖了一下。这面军旗拥有长达七百年的历史,在其悠久的历史中,从未被敌人夺走过。
普通的军旗价值约在两百到五百金币之间……但绿色玫瑰骑士团的军旗却是无价之宝。如果这面军旗能悬挂在他的魔王城中,那将是无上的荣耀。
桀派大将静静地闭上双眼,似乎陷入了沉思。五百年前的耻辱,如今终于得以洗刷,心中难免感慨万千。
「……谢谢你,副司令官。」
桀派大将睁开双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将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个军礼。对于侍奉巴巴托斯为君主的他来说,这已经是最高的敬意了。
露拉点了点头。
「奋勇作战理应获得荣耀。但是战争还没有结束,布列塔尼的军队依然存在。我们会在取得最终胜利后,再继续讨论赏赐的事宜。」
魔王们点点头,其中一些人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不用说,又是瓦沙克。我故意与瓦沙克对视,并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才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我越来越喜欢他了。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纯真。
在气氛缓和下来后,露拉开口说道:
「我们明天将开始彻底掠夺帕里西奥鲁姆周边地区。」
「嗯?我们现在的粮草很充足,没必要做这种会败坏名声的事吧?」
巴巴托斯反问道。这是一个理所当然的疑问。在这个时代,掠夺虽然是家常便饭,但如果没有必要,当然是不要做比较好。
露拉的目光转向了我。
「关于这一点,就由但他林将军来解释吧。这次行动是他提出的,但他林将军。」
「是。」
我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清了清嗓子,冷静地解释道:
魔王们依然一脸茫然,显然还是不明白我的意思。
「各位魔王同僚可能不太了解,法兰克国内目前正处于保皇党和共和党的对立状态。简单来说,布列塔尼军属于保皇党,而与我们合作的巴达维亚军则属于共和党。」
大多数魔王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们对人类世界的政治毫无兴趣,脸上写满了「关我什么事」的表情。唉,难怪月盟军会屡战屡败。
「四年前,法兰克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屠杀,而主导者正是布列塔尼军。当时至少有十万名共和主义者在全国各地遭到杀害。换句话说,法兰克的共和党对保皇党怀有极大的仇恨。我们要利用这种仇恨。」
我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