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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464 字
或許我成功地欺騙了父親。
證據就是父親那張毫不留情地扭曲的臉。現在,我成了摧毀露拉·德·法爾內塞的罪魁禍首,同時也成了提供消滅魔王派蒙的關鍵線索的始作俑者。我給父親灌輸了完美的幻想……。
父親憤怒地說道:
「你想幹什麼?」
「期待着這一點,不也是爲父親浪漫的人生增添樂趣的調味料嗎?」
我微微一笑,向父親恭敬地行了一禮。
沒有再猶豫的餘地了。我最後看了父親一眼。短時間內應該見不到他了。我儘可能將父親的樣貌深深地烙印在腦海裏。
直到再次見面的那一天,請你務必保重。
我挾持着巴巴託斯,邁出了一大步。
「哥哥。」
我輕盈地降落在廣場中央。廣場上,路克已經掀起了一陣騷亂。突如其來的血腥場面讓觀衆們尖叫不已,現場一片混亂。我把巴巴託斯扔給了哥哥。
「我們必須在一分鐘內離開這裏。」
「嗯,我知道。」
巴巴託斯因痛苦和失血而昏厥過去。
哥哥將四肢被砍斷的她緊緊地背在背上。劫持公主的方法雖然野蠻,但或許綁架原本就是這麼回事。
「抓住他們!抓住那些叛徒!」
「一個也不要放過!」
魔族士兵從四面八方湧來。
包圍圈早已形成。只是由於觀衆們紛紛逃竄,士兵們遲遲無法形成完整的陣型。而我們要的就是這個破綻。
我們兄妹倆各自拔出雙手劍,靜靜地盯着前方。
我方兩人。
換句話說——我方佔據壓倒性優勢。
精靈族指揮官的肚子爆開,內臟傾瀉而出。
「……。」
再快一點。
這是理所當然的。他們應該有預料到外部入侵的情況,但絕對沒有想過會有人從內部突破,逃往外部。我們兄妹倆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毫不留情地突破重圍。
「右邊和上面交給我。」
「我,你是在問我嗎?」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們沒有必要另外互相加油打氣,只是靜靜地邁開了步伐。
「他、他們朝這邊來了!」
我在右,哥哥在左。兩人同時揮出一擊,無論是盾牌還是長矛,都無法阻擋大劍將士兵們的身體一刀兩斷。大量的鮮血再次噴湧而出。
「是的,這裏沒有其他人。」
農夫說話結結巴巴。他說的雖然是哈布斯堡語,卻帶着濃重的西部口音。而我從父親那裏學到的,可是純正的皇室哈布斯堡語。在農夫耳裏,我的哈布斯堡語聽起來可能跟外語沒什麼兩樣。
我從懷裏掏出瞬間移動魔法書。
農夫顯然嚇壞了,手上的斧頭也不自覺地掉在了地上。毫無疑問,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瞬間移動魔法。從他臉上可以清楚地看出歲月留下的痕跡。
我畫了一個半圓,大幅度地揮舞着大劍。鮮紅的血雨在空中飛濺。我們兄妹倆雖然沒有事先商量,卻以完全相同的動作屠殺着兩側的士兵。下一刻,十三名士兵胸膛被劈開,倒地身亡。
——吼啊啊啊啊!
就在我們逃離城市迷宮的同時,飛龍像是等待已久般從空中俯衝下來。應該是魔王加麥基麾下的精銳飛龍部隊吧。由於在屋頂林立的城市裏無法發揮作用,所以現在才展開攻擊。
精靈族指揮官捂着自己的肚子。他難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部隊在短短兩秒鐘內全軍覆沒的景象,喃喃自語道:
「小人名叫普洛修,夫人。」
正如預期,我們只花了不到一分鐘就逃離了廣場。我們巧妙地穿梭在尼伯海姆的巷弄中,終於逃到了城外。
隨着魔法陣在地面上展開,耀眼的白光迸發而出。我們兄妹倆瞬間被白光籠罩。就在數十隻飛龍即將用鋒利的爪子襲擊我們的前一刻,我們從尼伯海姆消失了。
一個農夫呆呆地看着我們。
兵力對比正好是1:1000。
我們兄妹倆的作戰會議就此結束。
我瞬間就從數十公尺外逼近眼前,奧克士兵的臉上慢慢浮現驚恐的表情。我毫不在意地看着對方臉上的皺紋,輕輕地揮下大劍。奧克士兵的表情僵在臉上,一命嗚呼。
「呃、呃呃……呃呃呃。」
周圍安靜了下來。
可能是因爲距離太近了,我的衣服上沾到了幾滴血。父親送的女僕裝髒了。這可是父親親自設計圖案,然後讓工匠製作的衣服。如果要客觀地估價,應該可以稱得上是一國之寶吧。這麼珍貴的東西被弄髒了,讓我有點不高興。
看到我們兄妹倆衝過來,士兵們慌忙地移動起來。看似指揮官的精靈族張大嘴巴,似乎想下達什麼命令,卻沒能繼續說下去。我們兩人已經衝進了士兵羣中。消滅一個由十五人組成的小隊,只花費了不到一瞬間。
腦海中的雜念消失了。觀衆們的尖叫聲、遠處父親和瑪巴斯的命令聲、士兵們如狼羣般兇狠的叫喊聲,都像影子般消散了。只有敵人揮舞着刀劍的軌跡,緩慢地映入我的眼簾。
他應該是來這裏尋找農活用木材的吧。我特意選擇了人煙稀少的森林附近作爲瞬間移動的目的地,沒想到運氣這麼差,還是被人看到了。
我偷偷地看向前方。
但是太遲了。
一陣狂風席捲了廣場。
敵方約兩千人。
「啊,左邊和後面我來處理。」
「普洛修,你有妻小嗎?」
「怪物……這些傢伙……。」
眼前的景色瞬間變換。
「快結陣——」
再次邁開步伐。
從陰暗荒涼的魔界大地,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哈布斯堡綠色森林。彷彿剛纔的緊張追逐只是一場夢,眼前的景色寧靜祥和。只是時間點有點不湊巧。
與我目光相遇的魔族士兵明顯地瑟縮了一下。氣勢已經明顯倒向我們這邊。如果他們好好地排好陣型與我們正面交鋒,或許還另當別論,但由於無數市民在廣場上慌亂地奔跑,現場一片混亂。這種情況下,部隊很難行動。
「恕我冒昧,請問你尊姓大名?」
我開口說道:
「有、有的。雖然不多,但我有三個兒子。」
農夫畏縮了一下,彎下腰。他把我當成貴族了。事實上,我的父親是圖頓王國的公爵,而我是他唯一的繼承人,身爲公爵千金,的確是相當尊貴的身分。
我點點頭。
「我知道了。很抱歉,普洛修,我要殺了你。」
「……什麼?」
「我們現在正被追趕。爲了不留下任何可能的線索,我不能留下任何目擊者。這就是我要殺了你的理由。」
普洛修張開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就在那一刻,我的大劍已經將普洛修的胸膛劈成兩半。這個淳樸的農夫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身體就被一分爲二,無力地倒下。鮮血染紅了翠綠的草地。
站在我身旁的魯克喃喃自語。
「……真的非殺他不可嗎?」
「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父親,只要留下一絲一毫的風險,父親一定會察覺並追蹤我們。」
我凝視着魯克。他的臉色陰鬱。
「哥哥,你該不會認爲父親的實力很差,就算我們掉以輕心也能戰勝他吧?」
「……不,絕對不是。」
「父親會毫不留情地來追殺我們。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有絲毫鬆懈。哥哥,把你的罪惡感、你的猶豫,全部都埋藏在心底深處吧。對我們來說,這些情感只是奢侈品。」
沒錯,我們的敵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父親。
過去,有許多人與父親爲敵。他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全都是在輕視或低估父親後,人頭落地。我一點也不想重蹈覆轍。
魯克沮喪地點點頭,似乎已經充分理解了我的話。這樣就夠了。
我們不斷使用瞬間移動魔法書,四處逃竄,以防萬一有魔法師部隊追擊而來,藉此混淆我們的行蹤。哈布斯堡、法蘭克、薩丁尼亞、赫爾維提……我們去了各個地方。雖然在短時間內消耗了大量魔力,讓我感到有些頭暈目眩,但我還是咬牙撐住了。
就在我們覺得差不多的時候,終於在最終目的地停了下來。
我們兄妹沒有多說什麼,徑直朝着那裏走去。
「我也是逼不得已。」
「警衛隊長被挾持,真是不像話。無視他們,直接放箭射擊。那種人還是成爲大地的肥料,爲共和國的人民做點貢獻比較實在。」
「我明天就提交新的人選名單。」
* * *
「哎呀,我可以把這句話當作對我的侮辱嗎?」
「閣下,深夜打擾了。」
「我隨時接受你的指責。現在警衛隊那邊出了點狀況。有兩名穿着體面的侍從出現在外城門,他們瞬間就挾持了警衛隊長,並威脅要見總統閣下一面。」
伊莉莎白總統笑了笑。她穿着輕飄飄的睡衣。這是爲了在處理公務時,一旦睡意襲來,就能直接趴在桌上睡覺。她甚至還在膝蓋上放了一個柔軟的枕頭。
「……」
「那兩名侍從,自稱是魔王但他林的部下。他們的長相特徵也和我們情報部門掌握的資料一致。我想,你還是親自接見他們比較好。」
夜幕已經降臨。
「在這個時間點闖入女士的房間可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施萊爾馬赫將軍。」
庫爾茨接下來說的話讓伊莉莎白總統的羽毛筆停了下來。
伊莉莎白總統點點頭。她重新低頭看向文件,開始移動羽毛筆。
庫爾茨·施萊爾馬赫來到總統辦公室。雖然已經是萬籟具寂的深夜,但睡眠時間很少的伊莉莎白總統仍在處理公務。伊莉莎白總統摘下單片眼鏡——她的視力最近有點下降——看着庫爾茨。
「是時候該換個警衛隊長了嗎?」
庫爾茨·施萊爾馬赫苦笑了一下。如果共和國的公民們知道,這位威嚴的總統每晚都抱着枕頭趴在桌上睡覺,不知道會作何感想……不,說不定他們反而會喜歡這樣。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但是……」
蒼白的月光下,一座雄偉的城牆映入眼簾。城牆上不時有東西閃爍着光芒,那是巡邏士兵手中火把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