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挖地十尺，方得一文錢 0;81;

「請問你是……但他林大人嗎？你是笨蛋嗎？」

「……抱歉。」

我肩膀顫抖着。在我面前，這位少女散發出一種「我真是無語了」的氣場，臉色陰沉。自從老哥布林被趕走，她一衝進來就一直是這種低氣壓狀態。

「我明明說過，對魔族不用敬語的。」

「抱、抱歉。」

我二話不說先道歉了。不知道爲什麼，一站在菈菲絲面前，我的氣勢就弱了下來。是因爲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會在第一印象就決定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表現得不像魔王，反而像個笨蛋，所以即使現在我能裝出一副威嚴的樣子，但在菈菲絲面前卻很難擺出架子。

菈菲絲輕輕嘆了口氣。我的肩膀更加瑟縮了。

「托爾凱爾大人，不，托爾凱爾是昆庫斯卡商會的傳奇幹部。他雖然出身是下級魔族哥布林，卻成爲了一名大魔法師，活了將近一千年。稱他爲活着的怪物也不爲過。」

「那個滿臉皺紋的老頭有那麼厲害嗎？」

「……」

「請你繼續說！」

哇，我差點以爲會聽到「嗞——」的音效了。這女孩子怎麼眼神這麼可怕啊。這樣下去，別說交朋友了，我的人生都要完蛋了。不過但他林本來就沒有朋友。菈菲絲開始滔滔不絕地說教，說我這個被魔族排擠的少女有多麼愚蠢，爲了我的利益，我應該和昆庫斯卡商會建立什麼樣的關係。

我假裝認真地聽着她的嘮叨，實際上左耳進右耳出。這時重要的是要看着對方的眼睛，爲了表現出我無比認真的態度，每隔7秒鐘點一次頭。4秒太短，10秒太長。大概7秒左右點一次頭，對方就會上當了。真是的，這樣下去，回到原來世界後，說不定我都能去當演員了。

（話說回來，菈菲絲的好感度已經超過20了嗎？）

好感度超過20後，對方的狀態欄中就會顯示心理狀態。我突然對菈菲絲的能力值感到好奇。因爲我個人認爲菈菲絲是一個非常能幹的魔族。能把一千金幣變成兩萬金幣的少女，她的能力值會是多少呢？

（狀態欄。）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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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菈菲絲·拉朱利

種族：半魅魔所屬：昆庫斯卡商會

「如果魔族知道魔王竟然親近我這種社會敗類和少數族羣，會造成不好的影響。對魔族而言，魔王應該是高貴純潔的至尊。應該像一面毫無瑕疵的鏡子，映照着魔族的願望、夢想和潛意識。我只是你這面鏡子上的一點紅鏽，一點雜質罷了。」

「但是，僅此而已。」

「和弱者聯合嗎？但是，要和誰聯合呢……」

「我要採取中策。」

陣營:中立（-10）

和幹部打交道，這話說得沒錯。但是，商會幹部之所以會出現，完全是因爲我策劃了「黑心藥草」這個賺錢的買賣。如果我再也想不出這樣的點子，幹部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這是顯而易見的。

「我不是要責怪你。我還沒愚蠢到會排斥爲我着想的人。弱者有弱者的生存之道，不是嗎？」

她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如果我想活下去，就不能和現有的權貴妥協。他們已經有七十多個魔王了，不需要我這個後來者。我現在加入，只會被利用，什麼也得不到。既然如此，我要聯合那些被社會排斥的人。我要說服他們，讓他們成爲我的同伴，我的部下。雖然我是個膽小鬼，雖然我的能力值是最低的，但我會以無數弱者的願望和怨恨爲武器，生存下去。

「你。」

「沒錯，菈菲絲·拉朱利。你纔是我的千里馬。」

最弱的魔王。

怎麼會呢！怎麼可能呢！我拼命地點頭。

「菈菲絲·拉朱利。」

（竟然讓這樣的人才屈居於一個小職員的職位。嘖嘖，魔族社會也充斥着腐敗啊。）

「總之就是說，要和地位高、能力強的人打交道，對吧？」

我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統率：55武力：32智力：53

比我想像的還要厲害。超過50的能力值就有三個，甚至政治還超過了70。雖然有負面修正，但她擁有A級職業和B級職業，這一點也很了不起。如果讓我這個迷宮進攻玩家來評價的話，她的能力足以媲美一般王國的能臣幹吏。雖然還達不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但當個外交部長綽綽有餘。

菈菲絲說道。

「決定我命運的人是我，不是你，菈菲絲·拉朱利！別妄圖替我安排人生。」

這就是我想到的唯一戰略。

「……太厲害了。」

菈菲絲抿着淡粉色的嘴脣。

「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說過那樣的話？」

政治：72魅力：50技能：2

「所以說，既然你現在的處境變好了，就應該和地位更高的人打交道……但他林大人，你有在聽我說話嗎？你該不會是在無視或輕視我真心誠意的忠告吧？」

我揮了揮手，打斷了菈菲絲的話。我大致明白了她想說什麼。

「我不能那樣做。無論時間如何流逝，我都無法擺脫弱者的地位。如果總是採取被動的態度，我遲早會完蛋的。菈菲絲，弱者有上、中、下三策。下策是依附強者苟延殘喘。中策是彼此信任的弱者聯合起來。上策是抓住強者的致命弱點，反過來利用強者。」

我不禁發出一聲讚歎。

「菈菲絲，我是弱者。我患有躁鬱症，而且還有嚴重的被害妄想症。所以，我一直在思考，作爲弱者，要如何才能生存下去。依附強者嗎？如果只是爲了眼前的生存，這也不失爲一個辦法。但是，強者之所以允許弱者依附，是因爲弱者還有利用價值。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弱者的生命也就結束了。」

「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是誰回應了我的召喚？是你。是誰下決心陪伴我一百年？是你。是誰在我無人相信的時候，爲我帶來了利益？是你。現在，是誰爲了我的成功，不惜冒着自身安危，向我提出逆耳忠言？菈菲絲·拉朱利，是你。」

「不行，你的壽命悠長，我根本……」

「不，我需要的是你。我需要你這樣的人站在我身邊。」

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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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感度：31

菈菲絲懷疑的目光像強力膠一樣黏在我的臉上。沒用的。我的臉皮已經厚到連厚顏無恥之徒都會自嘆不如的程度了。這種程度的演技簡直是小菜一碟。菈菲絲疑惑地歪了幾次頭，又繼續說教起來。唉，這個平時安靜寡言的女孩，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是的。至少不能和這樣的人結怨。可是，但他林大人你卻對托爾凱爾抱有毫無必要的敵意……」

當前心理：（這個人對政治一無所知。）

我們都被迫接受了自己不想要的東西作爲自己的身分，也因此決定了人生的方向。我們在很多方面都很像。所以，我纔會不知不覺地對菈菲絲產生好感吧。我帶着一絲自嘲，說道：

我沒有上策。我根本不知道昆庫斯卡商會的弱點是什麼。下策也不可行。我無法保證昆庫斯卡商會會一直支持我。因此，

等級：23聲望：122

我毫不猶豫地說。

職業：商人（A-）、魔女（B）、劍士（D）

菈菲絲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了。

「我、我嗎？」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猛地閉上了嘴巴。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菈菲絲的情緒生動地傳達過來。那是無盡的、古老的、無奈的。曾經的絕望、復仇心、受害意識、傷痕累累，這些情緒早已凝固，像岩石般盤踞在她心中。每個人都是如此。每個人都只能揹着自己的岩石生活。但我相信，岩石總有一天會被風化，碎成粉末。我希望成爲她的那陣風。

我伸出手指，指向了她。我直視着她那雙如同青金石般清澈的雙眸。

這既是指身爲半吊子魔王的我，也是指身爲半魅魔的菈菲絲。我們都是「不完整」的存在，在這一點上很相似。我不是自願成爲魔王的，菈菲絲也不是自願成爲半魅魔的。

「……抱歉。我越矩了。」

「抱歉，但我還不明白你的意思。」

（話說回來，這能力值也太驚人了。）

魔族一向標榜實力至上。有實力的人，就會得到尊重和榮譽。個人的實力和社會賦予的榮譽，這兩者是推動魔族世界運轉的核心。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榮譽變得比實力更重要了……迷宮進攻劇本中，某個魔王曾經這樣感嘆過。看來魔族也有魔族的煩惱啊。

她面無表情的臉龐明顯露出了困惑。

「我只是一個小人物。就像我之前說過的，我的社會地位不高。感謝你對我的信任。我也希望能幫助你，在昆庫斯卡商會獲得更高的地位。」

守護迷宮的最佳方案。

而你，菈菲絲，就是第一步。

「……」

菈菲絲沉默了。她不是故意不說話。只見她的小嘴張開又合上，反反覆覆，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彙。

就在這時。

——冒險者入侵迷宮！

眼前彈出一個通知視窗。上面顯示，十五名F級冒險者剛剛通過迷宮入口。

我笑了。

「敵人來了。」

來得正好。

我在心中召喚了魔像部隊和妖精部隊。十幾只魔物回應我的召喚，它們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戰鬥的興奮、爲主而戰的決心、想要屠殺人類的喜悅，瞬間將我的內心染上了五顏六色。

「菈菲絲，跟我來。讓他們見識一下，弱者的戰爭。」

我和魔物部隊一起前進。根本不需要在魔王城前等候。部隊很快就和冒險者隊伍相遇了。冒險者們顯然沒料到會有這麼多魔像，頓時慌了手腳。他們還算有點本事和膽識，迅速排好了陣型應戰。然而，他們的刀劍砍在魔像堅硬的盔甲上，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樣，毫無作用。

「魔像竟然會排陣！聞所未聞！」

「可惡！是誰他媽的說這裏像自家後花園一樣簡單的！」

冒險者們揮舞長矛和利劍時，陣型中難免會露出一些破綻。我抓住機會，命令妖精部隊發動魔法攻擊。風的呼嘯聲瞬間響起。風刃無情地劃過冒險者們的手臂和大腿。洞穴中迴盪着慘叫聲。

「啊啊啊啊！」

「魔法，該死，是魔法！」

「魯克，你這個混蛋！別跑，別後退！媽的！」

傷口本身並不深。如果他們冷靜應對，就能將損失降到最低。但我絕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魔像的石拳如雨點般砸向冒險者們的頭頂。一個手臂被風刃擊傷的冒險者，因爲疼痛而鬆開了盾牌。結果不堪設想。魔像的重拳直接將他的胸骨打得粉碎。鮮血四濺。

就在那一刻，一直保持沉默的魔物們爆發出一陣歡呼。歡呼聲響徹整個洞穴。或許，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獲得如此酣暢淋漓的勝利。

——成功擊敗魯克斯村冒險隊。全滅獎勵經驗值。

我伸出右手。

「請多指教……但他林殿下。」

——恭喜！迷宮等級提升。

『好感度已達到50點。說服對方後，可以將其納入麾下。』

「我是弱者，但我並非愚蠢。」

「只靠最低級的魔物，竟然毫髮無傷……」

「彼此彼此。」

菈菲絲在我身邊低語。

「菈菲絲，讓他們看看，弱者的尊嚴。」

——迷宮等級提升至2級，可以建造更多設施。

陣型一亂，剩下的就簡單了。冒險者隊伍瞬間潰敗。其中兩人試圖逃跑，但最終還是被妖精部隊的魔法亂箭射殺。我站在十五具屍體中間。魔物們因爲勝利而歡呼雀躍，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們的情緒。但它們剋制住了，只是爲了我而暫時保持沉默。

她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看着我的手。她慢慢抬起右手，猶豫了一秒鐘。我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着。然後，菈菲絲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下級魔族菈菲絲·拉朱利的好感度提升20點！對方「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