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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33 字
不知爲何,男人似乎討厭我。
和男人見面僅僅兩天,我就察覺到了這一點。他不是裝作討厭我,而是真的在躲避我,厭惡我。只要我稍微靠近一點,他就好像我會傳染疾病給他一樣。
「……唉。」
他嘆了口氣。
我歪着頭。他爲什麼討厭我?
我雖然不至於自負,但自認還算可愛。
雖然我只有十歲,但長相比實際年齡更成熟,甚至曾被村裏的成年男人集體騷擾過。在那之前,我一直誤以爲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歡幼女——我也只能這麼想了——所以男人的行爲簡直不可思議。
你看,男人又看着我搖搖頭,
「唉。」
更深沉地嘆了口氣。他有時不嘆氣,而是會說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喃喃自語,像是「你一定會後悔的」、「傑克·奧蘭德也曾經……」、「我真是個天下無敵的大笨蛋……」之類的。
我莫名其妙地感到生氣。
男人最終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拯救了村民們。坦白說,村民們的死活對我來說無關緊要。雖然父母和路克很重要,但眼前的男人比他們更重要。
男人如同我想像中那般正直。
他不會爲自己犯下的錯誤找藉口,也不會過度吹噓自己,更不會過度貶低他人。他正直地、坦蕩地面對這個世界。
我因爲第一次遇到同類而感到緊張又興奮,但男人的反應卻十分冷淡。他似乎非常後悔救了我。真是個怪人。如果會後悔,當初就不要救我;既然救了,就不應該後悔,不是嗎?
男人一邊後悔,一邊還是救了我。
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怪人。
「小丫頭。」
「我叫黛西。」
「你就不能乖乖去死嗎?」
男人認爲自己是垃圾,卻看穿了我身上隱藏的無限潛力。也就是說,我們兩個人的想法完全相反。
怎麼了?
「哈哈哈,真是令人作嘔的變態肥豬。來吧,像豬一樣嚎叫吧!」
雖然他給我喫了很多麻醉藥來減輕疼痛,但那種痛楚簡直是撕心裂肺,麻醉藥根本起不了作用。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難以理解。男人——他竟然真的害怕我這個年僅十歲的小女孩會自殺。
「……」
沒錯,父親大人。
難道他是同性戀?
看來不是。
男人竟然要求我自殺。而且還是非常認真的態度。
「唉,爲什麼世界上會有你這種異類來折磨我?我的人生真是被詛咒了。算了,隨便吧。」
事態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烙印奴隸印記的手術真的非常痛苦。
父親大人似乎更喜歡幼小的體型。與傑瑞米的導師交媾時,父親大人雖然也很享受,但與巴巴託斯交合時卻更加狂野、更加愉悅。巴巴託斯偶爾會來魔王城玩,而他們每次都會瘋狂做愛兩天以上。我不得不放棄父親大人——戀姐癖的推測。
我開始期待着父親大人侵犯我的那一天。
爲什麼會這樣?
我認爲自己是垃圾,男人卻認爲自己是垃圾。我認爲男人很厲害,男人卻認爲我很厲害。真是可笑,我們完全誤解了彼此,也誤解了自己。
「你想想,成爲別人的奴隸苟延殘喘,並不是什麼幸福的人生。只要你和路克自殺,我就讓其他村民享盡榮華富貴。我會讓你父母得到最好的待遇,如何?」
我用不滿的眼神看着男人,他開口說道:
我收回前言。
這樣的話,難道說父親大人只對成年女性感到興奮嗎?
更何況是那個手術。
在偶然目睹父親大人與傑瑞米的導師瘋狂交媾的場面後,父親大人——無能的傳聞被徹底推翻了。他非但不是無能,反而展現出比我見過任何男人都還要旺盛的性慾。
我眨了眨眼睛。
男人沮喪地點點頭。他看起來就像一隻全身溼透的小狗,有點可愛。
「如果我非死不可,請先讓我親手殺了路克。然後讓村民們自行了斷。我的立場不會改變。」
總之,男人對我和我對他的感覺截然不同。
不只是同類,而是同等的存在。
男人不是普通的怪人,而是個徹頭徹尾的怪人。
從那一刻起,男人在我心中的印象從「我的同類」變成了「腦袋有點問題的同類」。他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爲什麼會擺出那麼嚴肅的表情?
「嗯……但他林大人,我、我再也承受不住了……嗚……我的身體要不行了……!」
***
並不是這樣。
「主人……嗚嗚,主人,求求你饒了卑微的奴隸吧……」
「什麼?」
「你現在是我的養女了。在必要的時候,要叫我父親大人。基本上,當我們進城或去其他村莊時,以及周圍有陌生人的時候,都要叫我父親大人。」
因爲奴隸印記手術太過痛苦,我不禁對男人抱怨了幾句,像是(我要殺了你)或是絕不原諒你之類的。坦白說,我覺得我抱怨這些已經算是很客氣了。畢竟我的心臟就像被活生生撕裂又縫合一樣。
當然,當時的我不可能意識到這一點。
有一天,我認真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客觀地評估我的外貌。我一邊回想着父親大人衆多愛人,如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巴巴託斯、傑瑞米的導師、派蒙、西迪等等,一邊仔細地比較著。
我只是一個卑微的火田村村民,除了虛弱的身體之外一無所有。無論怎麼想,我都不可能威脅到他。但他爲什麼要把我視爲和他同等的存在?
如果他覺得我很奇怪,那可就麻煩了。我從八歲起就被男人們當成玩物,就算我把全天下的男人都當成戀童癖,那也不是我的錯。父親大人是第一個對我的身體毫無興趣的男人。
「是嗎?不會改變嗎?」
——雖然我後來才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啊嗯、啊、哈啊、陛下!請再用力一點!再粗暴一點地對待我吧!」
我因爲遇到同類而感到興奮,男人卻因爲遇到同類而感到絕望。他的態度讓我相當失望,這種感覺就像告白被拒絕一樣。最後,我也只能繼續用冷淡的態度面對他。
「只要你說『求求你饒了我吧,主人』,我就停下來,如何?來,快說啊。像條狗一樣跪下求饒吧。」
從那天起,我就稱呼這個叫但他林的男人爲父親大人。我們是同類,但正因爲是同類,我們都沒有意識到彼此對自身的誤解,就這樣成爲了父女。
……不論怎麼看,我都比她們漂亮。
這並非自負,而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我的黑髮比夜空還要美麗,雪白的肌膚光滑到彷彿輕輕一碰就會滑落,而我的雙眸則比黑曜石更加深邃迷人。我可以斷言,我從未見過比我更美麗的女人。
「……」
可是,爲什麼父親大人不碰我呢……?
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整天在魔王城裏晃來晃去,嘴裏抱怨着「主人實在太亂來了!」、「我的身體都要散架了!」,但說實在的,在我看來那不過是撒嬌罷了。
除了打仗以外什麼都不會的金髮女。
我一直以來都討厭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這個女人實在是沒有自知之明。不管是部下、領民,還是其他人,大家都把她當成父親大人的妻子一樣對待。而軍務尚書似乎也很享受這種錯覺,總是高傲地昂首闊步。
明明腦袋比我還差。
露拉·德·法爾內塞只會區區六種語言。而我,在成爲父親大人的養女後僅僅兩年,就已經學會了八種語言。論腦袋,軍務尚書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但她總是像個歷史上最偉大的哲學家一樣自鳴得意。
唉,愚蠢的人總是不知道自己愚蠢。
我決定寬宏大量地原諒她。
然而,有一點我絕對無法忍受,那就是這個女人的腦袋裏根本不存在衛生觀念。
當軍務尚書在魔王城裏遊蕩時,會突然撲向父親大人,然後開始長達三個小時的交媾——這種事經常發生——完事後,她會拖着疲憊的步伐,搖搖晃晃地走向地下水池。
而父親大人射出的精液,就這樣一滴一滴地滴在魔王城的走廊上。
這是多麼令人作嘔的景象啊。
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簡直就是個毫無羞恥心的女人,有一天,她甚至說「反正都會被主人撕破,我何必還要穿衣服呢?」,然後就這樣一絲不掛地在魔王城裏走動。
我實在很難把她當成正常人看待。
而負責清理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弄髒的走廊的人,當然就是我這個侍女長了。在她經過之後,我必須馬上拿起清潔工具,清理那些精液。這種事情有多麼荒謬,沒有親身體驗過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我真想把她滴在地上的所有精液都收集起來,找機會潑到她臉上。
可惜的是,由於父親大人對我的命令,我不能這麼做。我被禁止傷害父親大人,以及他的愛人們。如果不是這條命令,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早就被我用精液潑灑數百次了。
「侍女長,你今天動作怎麼有點遲鈍?」
「說來聽聽。」
當我在清掃父親大人的書房時,拉菲絲·拉朱利國務尚書向我搭話。我立刻放下清潔工具,恭敬地低下頭。
拉菲絲·拉朱利國務尚書用一種「這孩子在說什麼傻話?」的眼神看着我。
順帶一提,她也是少數不和父親大人發生性關係的人。
也只有拉菲絲·拉朱利國務尚書被允許這樣稱呼父親大人。其他的部下大多稱呼父親大人爲「主人」、「陛下」、「魔王大人」。而國務尚書雖然是父親大人的部下,卻直呼父親大人的名字。
「抱歉,我剛纔有點分心了。」
「……」
國務尚書幾乎總是稱呼父親大人爲「但他林大人」。
拉菲絲·拉朱利國務尚書和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是不同層級的人物。國務尚書深受父親大人的信賴。最讓我欣賞的有兩點:拉菲絲·拉朱利國務尚書從來不炫耀自己,而且她的確能力出衆,足以獲得父親大人的寵愛。
「在煩惱什麼嗎?黛西小姐是但他林大人的女兒,有什麼煩惱都可以告訴我。」
雖然這有點不把父親大人放在眼裏,但我決定寬宏大量地不去計較。畢竟,比起軍務尚書,國務尚書簡直是聖人君子。而且,說實在的,這個稱呼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反而讓人覺得有點可憐。
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情報。
「爲什麼父親大人不碰我呢?」
「是的,我有一件事很煩惱。」
真是失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