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魔王決戰 0;3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878 字
阿加雷斯的表情扭曲了。
一絲絲的黑色頭髮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漂浮在空中。轟隆一聲,阿加雷斯雙腳所站立的大地塌陷了一層。如同乾涸的稻田般,地面上出現了裂縫,並以蜘蛛網的形狀迅速蔓延開來。
「山嶽派,這些該死的猴子!」
美豔的女王消失了。留在那裏的,是一個憤怒的惡魔。
「竟敢搞不清楚什麼時候該插手,什麼時候不該插手。」
被阿加雷斯所散發出的氣場包圍,就連周圍的魔王們也倒抽了一口氣。身體一陣酥麻,幾乎要失去知覺。他們全都是身經百戰,在戰場上度過了三百多年的魔王。但即使是他們,也感到呼吸困難。
這股力量實在太過於強大。他們幾乎無法相信眼前的女王與自己是同類。那看起來像是與他們不同的種族,彷彿來自另一個次元的存在。這也讓他們理解了,爲什麼她會如此傲慢地宣稱只有自己纔是真正的魔王。
然而,就在這股強大的力量面前,卻有一個人勇敢地衝了上去。
「——在巍峨的巨神面前,我發誓。」
排名第八的魔王巴巴託斯。她化作一道閃電,飛馳而去。
戰鐮劃破空氣,黑色的魔力四散飛濺,精準地刺向阿加雷斯的眉心。然而就在距離目標僅僅幾公分的地方,戰鐮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原來是被阿加雷斯全身覆蓋的氣場給阻擋了。
僅僅憑藉純粹的氣場就擋下了攻擊,這是何等野蠻的力量!巴巴託斯咬緊牙關,繼續詠唱着咒語。
「我將以唯一的忠誠、唯一的鮮血、唯一的戰爭,來洗刷這份恥辱。」
「討厭的蒼蠅!」
阿加雷斯怒吼着,揮舞起戰戟。
噹的一聲,戰戟被擋了下來。七把大劍從巴巴託斯的影子中竄出,擋住了戰戟的攻擊。其中六把大劍瞬間碎裂,化爲碎片。但最後一把大劍還是成功地擋下了攻擊。
巴巴託斯的小嘴裏不斷地吐出咒語。
「我將作爲獵犬,侍奉那獨一無二的王國。我將化身爲翱翔於雷雨中的雄鷹,以預言之名展翅高飛。」
「巴巴託斯!」
阿加雷斯如同暴風雨般,毫不停歇地發動攻擊。每一次攻擊,都會有黑色的巨劍從影子中湧現,抵擋住攻擊。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儘可能地拖延時間。
「哈,你是說你在照顧你的部下嗎?真是笑話!魔王,是帶來毀滅的存在!是憑藉無人能及的強大力量,從大地上收割恐懼的存在!魔王不需要部下,只需要壓倒性的力量!」
「像蒼蠅一樣令人厭惡的雜種,就連垂死掙扎的樣子都讓人覺得噁心!」
「讓我來糾正你的錯誤認知吧,阿加雷斯。」
巴巴託斯勉強地笑了笑。
「這就是(我),阿加雷斯。」
巴巴託斯舉起戰鐮,抓住阿加雷斯攻擊的空隙,拼盡全力發動了攻擊。然而,阿加雷斯卻輕而易舉地擋下了這一擊。戰鐮被氣場彈開。但巴巴託斯似乎早有預料,又向前邁出了一步。
巴巴託斯曾經是一名戰士。她憑藉着一把劍,縱橫沙場。爲了讓自己的部下復活,她開始學習黑魔法,並最終成爲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戰士兼黑魔法師。
兩位魔王將這場對決,從戰鬥的領域,提升到了戰爭的層次。
「煩人的蒼蠅!堂堂正正地用你自己的力量來戰鬥!」
阿加雷斯咆哮道。
「不。」
額頭上的髮絲被汗水黏在一起。她正在燃燒自己所有的魔力。魔力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燃燒着,她的心臟,她的全身都在發出悲鳴。
她的四肢一刻不停地揮舞着武器。與此同時,她的嘴裏也不斷地詠唱着咒語。減緩敵人動作、擾亂敵人視覺、製造平衡錯覺、製造幻覺……各種各樣的黑魔法被她運用得淋漓盡致。
那傢伙雖然會說謊,但從不食言。
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傾瀉而下。每一擊都擁有將持劍者連同武器一起摧毀的威力,而這樣的攻擊接連不斷地襲來,數十次,數百次。
「而是我的部下們在(追隨着我)。」
因此,巴巴託斯邁出的一步,絕不僅僅只是一步而已。
巴巴託斯本能地意識到了自己的任務。
(但他林那個混蛋!)
鏗鏘!鏗鏘!金屬碰撞的聲音如同雷鳴般響徹雲霄。巨劍碎裂時飛濺的碎片劃破了巴巴託斯的臉頰,鮮血直流。但巴巴託斯嘴角的笑容卻絲毫未變。
如果此時有哪位高高在上的存在目睹了這場戰鬥,一定會對這場高水準的對決感到歎服,同時也會感到恐懼。
「我並不是被部下保護着。」
(這可不是什麼小禮物啊,混蛋!)
一直以來,她都在節約使用魔力。從來沒有消耗過一半以上。在巴巴託斯看來,這場內戰只有打持久戰纔有可能獲勝。她原本打算通過六場、七場戰鬥,慢慢消耗阿加雷斯的軍隊。
一人軍團與一人要塞的對決,究竟哪一方纔是真正的強者?戰鬥不斷升級,最終——
而另一方則是——純粹的技巧。
而保護着這位黑魔法師——戰士的,則是數百名亡靈騎士。他們每一個都是擁有頂級戰鬥力的存在。
她手持戰鐮,與敵人正面交鋒。
巴巴託斯燃燒了最後的魔力。
六把巨劍擋在了巴巴託斯面前。巨劍雖然無法完全擋下戰戟的攻擊,但戰戟在摧毀六把巨劍的過程中,威力也隨之減弱。巴巴託斯抓住機會,用戰鐮擋下了這一擊。
巴巴託斯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就在這狂風暴雨的中心,巴巴託斯向前邁出了一步。
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手段,竟然把山嶽派也拉攏了過來。而且率領援軍的,還是山嶽派最強的戰力,排名第十二的魔王西迪。西迪率領的軍隊,肯定會對阿加雷斯的軍隊發動夾擊,將其徹底擊潰。
亡靈騎士們阻擋着所有射向他們主人的攻擊。阿加雷斯的攻擊雖然摧毀了大地,但亡靈騎士們卻像堅不可摧的城牆般,將其一一化解。在戰士、魔法師和騎士的守護下,巴巴託斯就像一座巨大的堡壘,屹立不倒。
巨劍在阿加雷斯的攻擊下被無情地摧毀。
在暗影中守護着自己的死亡騎士們,全都是自己的同伴。他們即使在死後也依然陪伴在自己身邊。巴巴託斯發誓,直到理想實現的那一天,自己將與他們永遠並肩作戰下去。巴巴託斯與他們早已融爲一體。
然而,當她看到西迪的旗幟的那一刻起,巴巴託斯就決定燃燒所有的魔力。什麼持久戰計劃,統統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她憑藉直覺判斷出,現在正是決一勝負的時刻,是她必須賭上一切的時刻。
「躲在部下身後苟延殘喘!這就是你的王者之道嗎?這就是身爲萬魔之主的姿態嗎?不知羞恥,不知廉恥地揮舞着你的武器!巴巴託斯,你玷污了魔王之名!」
在戰鬥開始之前,巴巴託斯曾與但他林進行過通話。但他林通過水晶球傳來的影像說道:(爲了讓你這次能夠獲勝,我準備了一份小禮物)。從這一點來說,但他林還算誠實。
這一步,飽含着所有將性命、死亡以及之後的命運,都託付給名爲巴巴託斯的少女的人們的期盼——願有一天,礦工們能夠歌唱着和平的歌謠,安居樂業;願有一天,這個國家不再有父母被迫賣兒鬻女的慘劇發生。
一方是壓倒性的力量。帶着摧毀一切的氣勢,毫不留情地攻擊。不需要任何技巧,僅僅是化身爲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簡直就是天災降臨。一人軍團,這個詞就是爲她而生的。
她又向前邁出了一步。
阿加雷斯揮舞着戰戟。
「所謂的王,不過是比其他人先行一步的人罷了。」
「這條路不會只是一條羊腸小徑,它終將成爲萬人所行的康莊大道。我是獨一無二的,但我並非孤軍奮戰。」
巴巴託斯高舉鐮刀。
「這就是王的道路,阿加雷斯!」
就在戰戟試圖抵擋的瞬間,原本一直處於防守狀態的暗影巨劍,第一次發起了進攻。十八柄巨劍同時刺向阿加雷斯。
阿加雷斯並未驚慌失措。
他像操控風車一般揮舞戰戟,瞬間彈開了十道劍擊。他用胳膊肘擊退了一柄巨劍,並靈活地躲過了另外兩柄巨劍的攻擊。剩下的五道劍擊則是被風壓逼退,偏離了原本的軌跡。這般身手,簡直神乎其技。
然而,巨劍的目的只是爲了替他們的主人開闢道路。
漆黑的鐮刀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由下而上地劈砍而去。它穿過十八柄巨劍好不容易纔打開的唯一通道,直逼目標。
嗤——
鮮血四濺。有什麼東西被從本體上斬斷,在空中短暫地停留了片刻,隨後無力地墜落在地。
「…………」
阿加雷斯皺着眉頭,低頭看向地面。
地上,赫然躺着他被鮮血染紅的左耳。
在過去的兩千年裏,從未有人傷過阿加雷斯分毫,甚至連他的皮膚都沒被武器擦破過。如今,看着眼前這道自己千年以來首次遭受的創傷,阿加雷斯感到難以置信。
慢慢地,
隨着受傷的感覺逐漸清晰,阿加雷斯的臉色也隨之扭曲。
「你,你這雜種!」
「現在你的臉看起來終於順眼一點了。」
巴巴託斯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冷笑着。她伸出中指和無名指,比了一個極具侮辱性的手勢。
「你這副喪家之犬的嘴臉,才適合你這獨耳的廢物。」
那吼聲如同野獸咆哮,就連最兇猛的野獸也無法模仿。他如同被凡人冒犯的神祇一般,憤怒到了極點。大地和空氣都爲之震顫,那吼聲是如此的震耳欲聾,就連遠處正在激戰的魔物們都被嚇了一跳,紛紛回頭觀望。
阿加雷斯怒吼。
「來陪我玩玩吧,阿加雷斯。」
就在這時,貝雷德和其他八位平原派魔王攔在了巴巴託斯身前。魔王們默契地配合著,合力抵擋住了阿加雷斯的猛攻。面對如同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貝雷德卻毫無畏懼地笑了。
「那可不行。我貝雷德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欠下的債是一定要還的。你之前砍了我三次手臂,這次就拿你的手臂來還吧!」
「吼啊啊啊!給我滾開!」
鬥氣爆炸產生的衝擊波輕而易舉地席捲了整個戰場。哥布林被風壓掀翻在地,奧克們不得不舉起手臂抵擋狂風。阿加雷斯化身爲一頭兇獸,朝着巴巴託斯猛撲過去。
暗紅色的鬥氣如同火山噴發般爆發開來。
最終,阿加雷斯與魔王們的戰鬥以平局告終,但軍隊之間的戰鬥卻以阿加雷斯的失敗而畫上了句號。阿加雷斯含恨撤退,臨走前,他發誓必將親手扭斷巴巴託斯的脖子,爲自己報仇雪恨。
「——!」
雖然他們九位魔王聯手,才勉強擋住了阿加雷斯,可見其實力之恐怖。然而,就在阿加雷斯被拖住的這段時間裏,平原派魔王桀派和山嶽派魔王西迪對敵軍發起了聯合攻擊。
那天,平原派魔王們拼盡全力,終於成功地拖住了阿加雷斯這個單人軍團。
就這樣,這位被譽爲最強魔王的男人,嚐到了敗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