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無法拒絕的提議 0;31;

「自古以來……魔王從未將刀鋒指向魔界。」

毒蛇大公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

但他林的話語僅僅是爲了引起他的興趣，他故作鎮定地將桌上葡萄酒倒入杯中。我沒有慌張，這件事不過是佐酒閒談罷了。他努力想表現出這樣的態度。

大公竭盡全力地說：

「如此前所未聞的事件，恐怕會引起許多魔人的不安。甚至連大陸上的月盟軍也會陷入混亂。屆時，爲了穩定月盟軍後方的計劃，反而可能招致反效果。」

「喔？大公，你似乎很擔心月盟軍啊？」

但他林語帶譏諷地說。毒蛇大公面不改色，恭敬地低下頭。

「在下雖然卑微，但也算是魔人的一分子。」

「就算有些混亂也無妨。爲此，我們會事先徹底擊潰人族軍隊。反正巴力殿下的軍隊依然強健。要征服魔界綽綽有餘。」

的確，巴力的軍隊是全世界最強的。更何況巴力在魔人中享有極高的聲望。如果他以解放魔界之類的名義進攻，那該怎麼辦？

毒蛇大公喝了一口葡萄酒。不行，這場仗必敗無疑。大公們的鐵腕統治一直以來都令魔人們心生不滿。一旦魔王降臨，必定會有無數人歡欣鼓舞地擁戴他。

魔人本來就無法反抗魔王。就算竭盡全力抵抗，又能撐多久？最多也就兩三年吧。魔界終將統一在魔王的統治之下。想到這裏，毒蛇大公感到萬念具灰。

「怎麼了？別那麼難過嘛。魔人由魔王統治，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是嗎？魔界本來就應該是魔王的。只不過是暫時託付給你們這些大公保管罷了。現在只是將保管的東西歸還給主人。這麼想，你心裏應該會好受些吧。」

但他林開懷大笑。

（真是的，明明是最弱的傢伙。）

毒蛇大公怒火中燒。什麼叫做歸還保管的東西！

魔界從來就不是任何人的東西。那裏只是一片荒涼貧瘠的土地。播下一粒種子，連收穫兩三粒都十分困難，挖遍地下也找不到水源。

魔人憎恨自己的家園，稱之爲地獄。

魔王們拋棄了這片土地。他們背棄了這個世界，前往更富饒的世界、更廣闊的大陸。無數魔人追隨其後。如今，大陸上那些數之不盡的魔物，正是這些移民的後代。

然而，也有一些魔人選擇留下。他們想方設法適應了地獄般的生活。弱肉強食，優勝劣汰。這種殘酷的社會法則，如同齒輪般運轉了無數個歲月。而地獄大公們，正是從這些齒輪中拼死掙扎出來的倖存者。

「不僅僅是這次，今後只要有機會，我都會竭盡全力協助但他林殿下。我相信殿下一定會妥善運用這一百萬金幣。」

這是怎麼了？如果對方有心和解，那就再好不過了。最壞的情況是，如果這只是一個最後通牒……那麼，就只能在滅亡和投降之間做出選擇了。

「……！」

毒蛇大公在心中怒吼。

毒蛇大公無法判斷但他林的舉動究竟意味着什麼。夠了嗎？還是不夠？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思深不可測。

毒蛇大公在看似從容的臉色下，做好了面對最壞情況的心理準備。

但他林笑着說：

大公瞬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上位魔王們一定是達成了某種協議。目的很簡單，就是暗中除掉那些阻礙月盟軍的魔界大公。但他們顯然在如何處置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

毒蛇大公刻意強調了「但他林殿下」這幾個字。他的意思很明確：這一百萬金幣將全數奉上，你可以隨意從中獲利，我們絕不過問。

（別開玩笑了！）

巴力的軍隊，很好，儘管放馬過來吧。我們很樂意奉陪到底。但是，別以爲我們會束手就擒。就算世界毀滅，我們也要戰鬥到最後一刻。就算將整個世界變成地獄，也在所不惜……。

大公毫不猶豫地回答。

「大公，你真是多慮了。我們並不是要向你們徵稅。臣子也沒有必要每天都向君主宣誓效忠，不是嗎？」

「呵呵，抱歉。只是聽到太過意外的消息，一時之間有些驚訝。」

「我願意額外贊助一百萬金幣。」

「我願意捐獻一百萬金幣，祝願月盟軍旗開得勝。」

毒蛇大公放下酒杯。

但他林似笑非笑。他拿起水壺，潤了潤喉嚨。

「不過，殿下。兩百萬金幣對我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我可不是隻帶來了壞消息。」

如果他們打算剷除所有地獄大公，應該會不斷索取「保護費」，故意逼迫他們走投無路，然後再以平定叛亂的名義大舉進攻魔界。但他們卻只要一次「忠誠證明」……

直到這時，但他林才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們這些傢伙在大陸上組織什麼月盟軍，白白犧牲了那麼多人，有什麼資格否定魔界真正的主人，否定我們這些與荒蕪之地共同生存的魔人！

「哎呀，大公，氣氛怎麼這麼僵硬？放輕鬆點。」

現在居然說要奪回魔界？還說因爲原本就是自己的東西，所以理所當然要收回？

也就是說，這次的「忠誠證明」只有一次，下不爲例。

「只要大公能證明你對魔王始終忠心耿耿，不就行了嗎？我們是這麼想的。」

「……你的意思是？」

毒蛇大公頓時覺得眼前一亮。

然而，在決心死戰之前，還有一件事必須確認，那就是但他林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對方確實有實力征服魔界，也有足夠的理由。但是，他們並沒有立即發動攻擊，而是選擇與自己這個地獄大公談判。

「那……但他林殿下你怎麼看？」

但他林笑了。但他的眼神卻冰冷無比。

征服人界的機會難得。現在不是與同族戰鬥的時候……魔王巴巴託斯很有可能會這麼想。因此，他派遣了親信但他林。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然而，毒蛇大公心想，如果是巴巴託斯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如果是那位將征服大陸視爲畢生夙願的魔王，那就值得信賴了。或許她並不討厭那些關於後方穩定和對大公們的報復之類的言論。

但他林不可信，巴力也一樣。

「當然不是。只是我這卑微的四百年人生中領悟到了一件事，那就是凡事謹慎一些總沒有壞處。」

「嗯？你該不會是想說不夠吧？」

「我們的意見比較溫和。」

（難道……他們是真的想和我們合作？）

「我說過吧，你也知道，魔王軍內部存在着分歧。有些人主張給魔界一個教訓，但也有人主張點到爲止。」

就算地獄大公再怎麼富有，也不可能無限期地支付鉅額的「保護費」。用不了多久，這筆費用就會成爲沉重的負擔。到時候，就算大公們表面上服從，內心也會越來越不滿。最終引發叛亂，徹底爆發。

的確，有些上位魔王對魔界抱持着相當友好的態度。巴巴託斯就是其中之一。而眼前這個男人，碰巧就是巴巴託斯的親信。

但他林再次使用了「我們」這個詞。大公意識到，這個詞和剛纔相比，代表着不同的含義。換句話說，這是平原派的意見，是巴巴託斯的意見。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嗎？毒蛇大公緊張起來。

「很好。」

毒蛇大公的大腦飛快地運轉着。不愧是魔王，他們非常清楚，威脅的手段一旦多次使用，效果就會減弱。

「如果殿下對我的忠心感到滿意，我斗膽請求你至少出示一些證據。」

「你是說要我證明我和巴巴託斯真的是一夥的？」

「……是的，殿下。」

大公不知道這是他今天第幾次感到背脊發涼了。眼前這個人毫不避諱地推進着對話，彷彿理所當然地看穿了他的心思。第71順位，但實際上卻是平原派的最高參謀。這就是但他林嗎？

「好吧，就如你所願。」

但他林爽快地答應了。然後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放在桌子上。毒蛇大公憑藉其老練的眼光，看出那是一個魔法神器。

「這是什麼？」

「這是一個被施加了記憶咒語的神器。你可以檢查一下它是否是僞造的。你應該精通鑑定魔法吧？」

「遵命。」

毒蛇大公不是魔法師，但他有很多魔法師部下。他將右手無名指上戴着的戒指之一靠近神器。大公低聲念着啓動咒語，戒指隨即散發出綠色的光芒。

「…….」

毫無反應。神器上沒有任何魔法痕跡。雖然不知道其中包含了什麼樣的影像，但至少可以相信它是真的。毒蛇大公解除了戒指的魔法。

「抱歉，殿下。這確實不是僞造品。」

但他林玩味地笑了笑。

「你真的確定嗎？因爲裏面包含了一些相當刺激的內容。我建議你現在再確認一次，免得到時候被嚇到。」

「呵呵，你真是吊足了我的胃口。」

毒蛇大公露出和善的微笑。

「恕我直言，這個戒指是由魔界少數的八環魔法師所製作的工具。沒有必要再浪費殿下的時間了。」

「那就好。好好享受吧。」

「是。」

「閉嘴。」

——主人……但他林大人，嗯……是那頭母豬巴巴託斯的主人。

大公啓動了神器。神器發出「嗡」的一聲震動。正當影像要從神器中投射出來時，但他林開口說道：

影像中出現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少女。男人是眼前這個人，但他林。他像暴君一樣君臨天下，玩弄着少女。命令她舔他的腳趾，命令她自慰，命令她說自己是發情發狂的母豬。他不斷地發出無理的要求。

——哼……哼哼，哼……。

影像在密室中展開。毒蛇大公緊張起來，究竟是什麼樣的景象需要如此鄭重地警告？終於，影像中傳來第一聲聲音。

他們兩個就這樣玩在一起。

「我可警告過你了。」

——就是這樣，骯髒的母豬！你是世界上最卑賤、最無用的性奴。聽見了嗎，骯髒的母豬。你只不過是一塊生來就該在地上爬行的爛肉。

但他林的臉色異常冰冷。他不是在開玩笑，集中精神。那種氣勢如同殺氣般逼人。

——啊……嗯……！

多麼溫馨和親密啊。

——閉嘴，骯髒的母豬。我允許你說話了嗎？豬就該乖乖地哼哼。

「…….」

毒蛇大公猛然回過神來。是的，都到這個地步了，但他林不可能耍他。這段影像一定有什麼含義。究竟是什麼呢？儘管神器中不斷傳來令人作嘔的呻吟聲，毒蛇大公還是轉過頭，專注地看着影像。

毒蛇大公不禁變了臉色。他一直以來在但他林的攻勢下都保持不動聲色的表情，此刻卻徹底崩潰了。這也難怪。

大公慌張地看向但他林。

——好了，我再問你一次，骯髒的母豬。你這個下體鬆垮的傢伙應該也有嘴巴吧。用你那淫蕩的舌頭說說看，我是你的什麼？

============================作品後記============================

毒蛇大公立刻意識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

因爲神器中播放的是性愛場面。

「這，殿下，這究竟是……」

——啊！不要！住手！求求你，嗯……！停下……！

第八順位魔王，同時也是平原派的首領，巴巴託斯。

而少女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