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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11 字
父親臥病在牀大約過了十天左右。
「呃啊,呃啊啊啊啊啊!」
「安靜點。別把血濺到衣服上。」
我在阿姆斯特租了一棟宅邸,正在拷問俘虜。父親待在這棟宅邸期間,各國間諜蜂擁而至,監視着宅邸。其中,哈布斯堡共和國的間諜尤其惡劣。他們爲了套取情報,不斷試探底線。
這次八成又是那位伊莉莎白總統派來的吧。
那個女人是父親極度厭惡的女人。聽說她相當貌美。
單從名字來看就不是什麼好女人。這不是偏見,只是單純的事實。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地討厭伊莉莎白這個名字。
「呃啊啊啊啊啊!」
「啊。」
拷問過程中,我不小心沒控制好力道,俘虜昏過去了。我不小心在鐵簽上施加了過大的力量,過度撕裂了他的皮肉。
「抱歉。」
我低頭致歉。
「我只是想稍微割下一點,不小心碰到心臟附近了。下次我會按照順序好好拷問的。」
「……呼……呼……」
俘虜一言不發,只是吐着白沫。這就是爲什麼在拷問過程中分心很危險。我剛纔一時失神,把應該慢慢施加的刺激一次施加了。如果是普通的俘虜,早就一命嗚呼了。幸好他是個體格健壯的騎士。
「話說回來,爲什麼哈布斯堡的總統總是三番兩次地派遣刺客呢?騎士先生,難道她認爲像你們這樣的人就能殺死我父親嗎?真是不可思議。就算以卵擊石,也要有個限度吧。」
「……」
「難道她認爲自己有權利殺死我父親嗎?」
啪嗒一聲,我的手稍微滑了一下。昏迷的男人猛地睜開雙眼,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呃啊,呃啊啊啊啊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先去換件衣服,馬上回宅邸。伊瓦爾,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幫我把房間裏的藥箱拿來。裏面有麻醉劑……」
如果伊瓦爾是個狡猾的間諜,狡猾到連父親都能欺騙的話。
「我沒事,換件衣服就好了。話說回來,你來這裏有什麼事?我應該要求過,未經我的允許,不準進入拷問室。」
我眼前一黑,膝蓋一軟。後腦勺一陣劇痛,視野迅速變白。我咬緊牙關,伸手去摸藏在大腿上的匕首,就在這時,又有東西砸在我的頭頂上。
我的心一沉。
「審問……」
「國王陛下情況危急。」
伊瓦爾一打開門,臉色就僵住了。房間裏,騎士的十二指腸彎彎曲曲地散落一地。伊瓦爾似乎被內臟散發出的氣味嚇到了。他真是個笨手笨腳的孩子,也該習慣了。
「軍務尚書……?」
軍務尚書冷冷地說道。我一眼就看出她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和憎恨。一股兇狠的氣息籠罩着露拉·德·法爾內塞。
幸好我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除了眉毛微微皺起之外,我的臉上沒有絲毫變化。但我還是忍不住用略顯急促的語氣說道:
「侍女長大人……你、你身上都是血……」
「是,打擾了。」
但是,這太不合常理了。露拉·德·法爾內塞不過是我父親的玩物人偶,僅此而已,但她對我父親的忠誠應該毋庸置疑。爲什麼……?
伊瓦爾·洛德布羅克是叛徒。
我的視野陷入一片黑暗。
「誰?」
「可憎的叛徒。」
是熟悉的聲音。我把匕首收進懷裏。伊瓦爾·洛德布羅克是我的直屬部下,雖然做事有點笨手笨腳,但對任何事都充滿熱情。不過,他有時會跟我父親同牀共枕,這實在是有點逾矩。
我不知道是誰做的判斷,但這的確是個適當的指示。我雖然對醫術一竅不通,但對各種麻醉劑和迷幻劑卻瞭如指掌。如果父親需要動手術,我可以營造一個讓手術順利進行的環境。
——就在那一刻。
「啊。」
「抱歉,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你活着。」
我收拾好拷問工具,站了起來。這時,有人敲了敲門。我反射性地用另一隻手握住匕首,盯着門。
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魔王城的地下監獄。我的四肢被捆綁在牆壁上,動彈不得。我試着活動了一下手臂,但紋風不動。令我驚訝的是,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就站在我面前。
我再次低頭。
而最後一個懷疑他的人,就只有我了。
「呃,呃……呃……」
「是我,侍女長大人,伊瓦爾。」
「啊……?」
我走出房間時說道:
有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我的後腦勺上。
我又失誤了。
我茫然地重複着,完全無法理解。審問?我?爲什麼要抓我來審問?
所以伊瓦爾剛開始做侍女工作時,我惡作劇地捉弄了他一下。當我說「我是同性戀」時,伊瓦爾的表情我至今難忘。那真是太棒了。現在只要想起那張臉,我就算沒有任何配菜,也能喫下一整塊硬麪包。
「我也不太清楚,抱歉。現在其他人已經緊急找來魔法師和祭司了。我想請侍女長大人也來幫忙,所以纔來這裏。」
我滿腹疑問地問道:
「進來吧。」
騎士吐了幾口血沫後,全身開始劇烈抽搐。我把手伸進水桶裏,洗去血跡。直到那時,男人還在抽搐,我心想他還真是命大,於是把插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扭向一旁。這才讓男人徹底斷了氣。
「……父親……大人……」
難道不僅是伊瓦爾,連軍務尚書也是叛徒?
「你終於醒了。」
我倒抽了一口氣。我的嘴裏乾澀無比,舌頭幾乎無法動彈。我的聲音嘶啞而微弱。有什麼硬邦邦的東西貼在我的後腦勺上,從氣味判斷應該是凝固的血痂。
在最後一刻,我想的是必須把這件事告訴父親。
我不知道是誰指使的,但他一定是潛伏在父親王宮裏的毒蟲。我太愚蠢了,應該更加小心伊瓦爾纔對。因爲父親信任他,我也毫無條件地相信了他。
「這,這是怎麼回事?」
我本能地用手撐住地面,但我的手滑了一下,身體失去了平衡。我的臉撞到地板上,眼前一片漆黑。就連我自己的呼吸聲聽起來都那麼遙遠。
「我現在要開始審問你。就像你每天審問俘虜那樣。這對你來說應該是駕輕就熟的事吧。」
「很好。」
「危急是指?」
男人受了無法挽回的重傷。沒辦法了,傷到這種程度,就算他是騎士也很難恢復。我爲了表示歉意,決定到此爲止。也就是說,我拔出匕首,刺入了俘虜的喉嚨。
露拉·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露出了冷笑。這是我父親面前的她絕對不會露出的表情。這個女人在面對我父親和麪對其他人時,態度簡直判若兩人。這是令人作嘔的女人的通病。
「偏偏是陛下在巴達維亞總督官邸險些遇刺。到這裏爲止都還在陛下的計劃之中。但爲什麼陛下過了這麼久才醒來?按照劇本,陛下應該在五天後就恢復意識才對。」
「……」
我的喉嚨乾渴難耐。
我到底昏迷了多久?我父親居住的宅邸現在是不是已經被暴露在危險之中好幾天了?
我不應該在這裏。
如果我不在,誰知道會不會有人闖入。太危險了。我設置了重重陷阱,確保那些不入流的騎士根本無法靠近,但如果是魔王級別的強者,就很有可能突破。已經過去幾天了?我的心臟像被燭火灼燒般滾燙。
「魔王派蒙一直以來都與陛下爲敵。事件發生在巴達維亞的阿姆斯特丹,而她就在幕後操控着那裏,陛下就是在那個地方陷入了比預期更久的昏迷。」
「你在胡說什麼……快放開我,軍務尚書……宅邸的警備出現了漏洞……」
「如果你和派蒙勾結,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這個愚蠢的金髮女人。
爲了自圓其說,竟然編造出我和伊瓦爾勾結的謊言。說起來,伊瓦爾也是金髮。我發誓從此以後要憎恨世界上所有金髮女人。她們的頭髮之所以閃閃發光,是因爲腦漿從腦袋裏流出來,散發出彩虹般的光芒。
「別再胡說八道了。快放開我。」
我咬牙切齒地說道。牙齦深處傳來一陣劇痛。
「你根本不知道囚禁我會帶來多麼嚴重的後果,你那裝滿精液的腦袋瓜根本無法理解。父親現在正暴露在各國間諜的威脅之下。」
「宅邸的警備固若金湯。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哈。」
我冷笑了一聲。
你負責警備就萬無一失了?看來軍務尚書大人還沒意識到,她不過是我父親衆多追隨者中最軟弱無能的一個。真希望她能早點明白,除了戰場和閨房,她在其他地方根本毫無用處,可她總是自不量力地插手管事。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必客氣了。如果以爲我只跟我父親學了演技,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可是這個世界上第二擅長,也就是僅次於我父親的挖苦高手。
啪!軍務尚書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抱歉,但我一點也不覺得痛。剛纔那是什麼?難道是蚊子不小心撞到了我的臉?我仰起頭,斜眼瞥了一眼軍務尚書。這個角度最適合用來挑釁對方。
下一秒,鞭子毫不留情地撕裂了我的肌膚。
「抱歉。我知道你已經因爲陰道鬆弛而悲傷不已,我卻哪壺不開提哪壺,真是太失禮了。我只是有點好奇,爲什麼陛下每次寵幸你之後,都會感到空虛?真是令人費解。」
「你是不是和魔王派蒙勾結,在陛下的藥裏下了毒?」
「啊哈。交代什麼?」
我微微一笑。
「最後問你一個問題。」
「說。」
「你再說一遍試試看。」
「我要你坦白交代。」
「軍務尚書大人的牙齦還健康嗎?」
軍務尚書舉起了鞭子,試圖威脅我。可惜的是,她顯然從未真正使用過鞭子。她握鞭子的姿勢太短了,這樣十有八九都無法順利揮舞。
「既然如此,你也只能在牀上取悅陛下了,究竟是什麼樣的牀上功夫,讓陛下至今仍然對你念念不忘呢?真是令人佩服。俗話說得好,沒了牙齒還有牙齦,看來軍務尚書大人你是用牙齦代替了鬆弛的陰道。有機會的話,我真想向你好好請教一番。」
「真是令人安心啊。有陛下的性奴親自坐鎮,當然是無懈可擊。但是,軍務尚書大人,在加強宅邸警備之前,是不是應該先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呢?軍務尚書大人在魔王城走廊裏流淌的精液,都夠挖兩個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