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5.第二次国花战争 0;61;

我军毫不留情地击溃了敌军的锐气。

战马的马蹄所经之处，只剩下尘土和惨叫声。

「呃啊啊啊！」

「不，不要退缩！在这里退缩就完蛋了！」

萨丁尼亚王国军虽然被彻底奇袭，但仍奋力抵抗。然而，地狱之门才刚开启。当前排的同袍们光荣地完成第一波冲锋后，第二、第三和第四波的士兵们都沸腾起来。

——呜呜呜。

到处响起了号角声。

后续骑兵紧随其后，再次冲向第一波士兵经过的地方。

不清楚敌人是什么时候开始逃跑的。

也许他们在第二波冲锋时还能坚持住。但到了第三波冲锋时，敌军已经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到了第四波冲锋时，他们就开始溃不成军，四散奔逃。胜负已分。

「别跑，胆小鬼们！」

这时，敌阵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在这里逃跑的话，我们的家人和邻居谁来保护！保卫帕维亚！保卫市民！证明你们的勇气，证明你们不是抛弃战友逃跑的懦夫！」

应该是一位中年男性。他愤怒地咆哮着。

只有指挥官才会在战场上使用扩音魔法。一方面是因为魔法器具价格昂贵，除了指挥官以外，其他人根本买不起。另一方面，如果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指挥系统就会崩溃。

也就是说，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帕维亚伯爵，或者至少是伯爵的副官。

「真勇敢啊。」

「但也很鲁莽。」

露拉嘲笑了我的称赞。

「竟然在深夜遭到奇袭。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巴巴托斯姐姐来了也无济于事。仅凭匹夫之勇是无法挽回局面的——而且，他还把指挥官的位置暴露得一清二楚。」

矮人中士无法掩饰感动的表情。

「殿下的智慧和勇猛堪比雅典娜女神！」

「迎战！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战死沙场，赢得荣耀！」

帕维亚伯爵应该也听到了我方的命令。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国王万岁！」

「呜啊啊啊！」

「哈哈哈。花大价钱雇佣他们真是值得。给我杀！给我砸碎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头盔！把他们的盔甲踩烂，拿去喂狗！」

「基泽拉中士，出列。」

中士激动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脑中一片空白，大概只能想到用「荣幸」来表达此刻的心情。周围也响起了一片惊呼。

「这、这、这真是莫大的荣幸！」

「荣耀归于同胞！死亡归于敌人！」

「是，殿下！」

当他们杀死一百人的时候，我们只阵亡十人；当他们杀死两百人的时候，我们又阵亡十人。转眼间，伯爵身边只剩下不到十五名骑士。骑士团的军旗也倒在了地上。

「哦，当然，这是一场高尚而勇敢的冲锋。那又怎样！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玷污它！看到洁白的纸张，就应该用漆黑的墨水涂抹，这才是礼仪。赫尔维提的战士们，给我杀！让他们见识见识骑士这种华而不实的兵种！」

露拉威严地扬起下巴。

五千金币！

「你向世人证明了赫尔维提战士的勇猛。这条河流名为提基努斯，今晚就叫提基努斯之战吧。而提基努斯之战的英雄，就是你，基泽拉中士！你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历史中！」

骑士们齐声高呼「国王万岁」，然后向我们冲来。

自从在圣但尼平原被昂丽埃塔击败后，每当看到骑士们惨死，我都会感到极度兴奋。这不是谎话。说实话，这种感觉比做爱射精还要爽得多。

一个矮人走了出来。他体格健壮，但或许是因为站在总司令官面前，举止显得小心翼翼。也可能是被周围的那些中队长们吓到了。

帕维亚伯爵身边还聚集了不少敌军。可能是帕维亚或米兰的骑士团。大约四十名骑士高声呼喊着。伯爵下令，骑士们齐声回应。

「国王万岁！」

「陛下，敌方指挥官已被生擒！我们大获全胜！」

「确实是一场苦战。是谁抓住了敌将？」

一直在待命的第五波骑兵开始行动。除了轻骑兵之外，他们实际上是我军最后的预备队。露拉将精锐部队部署在第一波和第五波，就是为了制造现在这种局面。

各个中队长纷纷前来报告，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兴奋的红光。

虽然我们在数量上占据优势，但毕竟击溃了五千名骑兵，其中还包括骑士团。而我军的伤亡却微乎其微。这可以说是完胜，大胜。

我表达了深深的满足感。

露拉吓坏了，用看厨余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这就是你看到这场冲锋的感想？」

真是壮烈的冲锋。然而，他们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我方的第五波是由一千名士兵组成的正规军团，而不是装备简陋的轻骑兵。他们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重骑兵。

「我将赐予你五千里弗尔作为小小的奖励。」

「这女孩到底是为什么会爱上这个男人……」

「我的中队里有个叫基泽拉的中士。」

「恭喜你，公爵殿下！」

就在身为最高指挥官的我们俩说笑间，骑士团全军覆没了。最后一批顽抗的骑士也被投枪击倒，战马倒地。对于那些还在反抗的骑士，我们送上了箭雨。

露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露拉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点点头，再次下达命令。

「基泽拉中士！」

一千名重骑兵与三十名骑士碰撞在一起。

「愿阿尔忒弥斯女神铭记这个夜晚！为女神献上鲜血！」

「为了萨丁尼亚的平原！」

「太棒了。真是精彩……！」

他像一头狂暴的野兽般咆哮着。

真希望骑士这种东西从世界上消失。我是认真的。

「第五波，向敌方指挥官冲锋！」

我有一个后天疾病，那就是骑士恐惧症。

骑士团果然强悍。尽管冲锋距离比我军短得多，但他们瞬间就杀死了我军一百人，两百人。一人可敌百人，这句话用在骑士身上一点也不为过。

「为女神献血！」

对一个普通佣兵来说，这可是要拚上十年才能赚到的钜款。

但佣兵的薪水有一半要花在伙食费上，剩下的又要分一半出来维护武器和盔甲。可以说，他们得在三十年内不眠不休、出生入死，才有可能存到五千金币。

然而，对于明天就不知道会不会战死的佣兵来说，存钱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总是把薪水挥霍在品质尚可的啤酒和姿色平庸的妓女身上。五千金币对他们来说，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财富。

面对慷慨得近乎疯狂的公爵殿下，别说是中士本人，就连中队长们都哑口无言。

「基泽拉中士所属中队的指挥官就是你吗？」

「是、是的，殿下。卑职是帕尔敏上尉。」

回答的是一位同样是矮人的中队长，他刚才负责介绍中士出场。

「嗯。帕尔敏上尉也将获得五千金币的赏赐。」

「……」

上尉吓得腿都软了。他能感受到周围的中队长们都在无声地惊讶。露拉环顾四周，大声说道：

「你们听着！帕尔敏上尉明明可以独占部下的功劳，但他没有这么做。帕尔敏上尉以身作则，向我们证明了什么是战士的荣誉，什么是长官的风范。值得嘉奖！」

露拉拍了拍僵在原地的帕尔敏上尉的肩膀。

「世人皆说你们是追逐金钱的亡灵，是收钱杀人的恶魔、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

「的确，我们杀人。而且，我们乐于杀人。但我们也有我们的骄傲。我们不抢夺部下的功劳，不出卖同伴，不临阵脱逃……这就是我们的骄傲。也正因如此，你们才是赫尔维提人！」

士兵们高举手臂，欢呼起来。

赫尔维提是由异族建立的国家。他们一直以来都受到其他国家人民的歧视和蔑视。虽然因为佣兵的需求而得以生存，但他们怎么可能忘记曾经遭受的屈辱呢？

露拉正在正面迎击这些偏见。

「所以，今晚的胜利不是我的胜利！更不是帝国的胜利！而是属于你们，属于赫尔维提的胜利！今晚，女神们已经下达了指示！大陆将会记住赫尔维提！大陆将会永远畏惧赫尔维提！」

欢呼声此起彼伏。「公爵殿下万岁！」「赫尔维提万岁！」士兵们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然而，伯爵的话戛然而止。

或许是想证明即使肉体被俘，精神也不会屈服，帕维亚伯爵挺起胸膛，大声斥责道：

一位在附近待命的队长走上前来，举起手中的斧头。他朝着伯爵的脖子砍了下去。砍了两下、三下，伯爵的头颅终于与身体分离。露拉捡起伯爵的头发，高高举起。

「你这个用肉体迷惑皇帝的娼妇！身为人类，却甘愿对魔族卑躬屈膝，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这个肮脏的叛徒，你这个用人类之手沾染人类鲜血的恶毒女人，必将遭到天谴！你的罪孽将永世……」

她巧妙地利用了赫尔维提人自身的受害者情结，以及身为佣兵的自豪感。露拉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说「我们」？她把自己也归入了佣兵的行列。

「你这个妓女，竟敢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

在士兵们的狂热情绪中，露拉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露拉俯视着伯爵，嘴角微微上扬。

「将萨丁尼亚烧成一片火海！」

露拉从腰间拔出剑，只一击便斩下了伯爵的头颅。剑刃精准地划过伯爵的下巴。伯爵双手捂住脖子，向后倒去。他发出「呃、呃」的声音，像动物一样发出垂死的挣扎。

战争以帝国军的全面胜利拉开了序幕。

「正因为是人类，所以才能憎恨人类。」

演讲是一种操控和煽动人心的技巧。在这一点上，露拉的表现可圈可点。我不知道她是师承何人，但这绝对是出自名师之手……

大陆历1512年6月5日，第二次大陆战争的首场战役——提基努斯之战，由露拉·德·法尔内塞率领的六千骑兵击溃了萨丁尼亚的五千骑兵，并取下了敌方指挥官帕维亚伯爵的首级。

真是太高明了。

士兵们爆发出当晚最响亮的欢呼声作为回应。

而我，却在为另一件事感到佩服。

帕维亚伯爵怒火中烧，脸色涨红。他是一位中年男子，脸上的皱纹仿佛诉说着严格的家风。

她的面前，帕维亚伯爵被绳索捆绑着。他的手臂和大腿上插着箭矢，显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反抗。

人类的心理大多由受害者情结、自豪感和集体意识构成。这些是一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构成了他们的身分认同。而露拉，正是触动了这些核心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