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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4009 字
我仔細瀏覽了狀態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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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布普艾·艾拉尼耶裏卡
種族:吸血鬼0;人偶1;本體:伊瓦爾·洛德布羅克
陣營:惡0;-20)
等級:34聲望:4522
職業:商人0;A)
統率:30/30武力:42/42智力:71/71
政治:59/59魅力:76/76技能:10/10
好感度:100
*稱號:1.昆庫斯卡的幹部候選人
*能力:交易A,會計B,算術B
*技能:——
當前心理:(菈菲絲·拉朱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那傢伙,肯定是在記恨我。一定是因爲之前看到我的裸體,到現在還在生悶氣。唉,真是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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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欄裏確實寫着布普艾。
能力值也與伊瓦爾的本體有很大差異。只是最關鍵的部分――好感度和伊瓦爾一樣,正好是100。這意味着什麼很明顯。用人偶之類的伎倆,黛西是不可能騙過我的。
如果像菈菲絲說的那樣,黛西對我有好感,狀態欄裏也會毫無保留地顯示出來。但是黛西的好感度一直都是0。菈菲絲的假設輕易就被推翻了。
「不愧是這樣。」
「嗯?」
「當初那些無所屬的魔王們意圖謀反時。」
就是時間差。
伊瓦爾點點頭。
不可能,那種事不可能發生。但是,萬一真的存在那種可能性。我還不能否定那種可能性。因此,我必須驗證,必須徹底地實驗。
―――我的腦海一片空白。
我轉過頭,偷偷地看了菈菲絲一眼。菈菲絲從剛纔開始就一直低着頭。如果我現在放棄,菈菲絲肯定不會再要求我重新考慮了。她一定會覺得自己已經向我提出了太多過份的要求。
我把所有關於黛西的記憶從頭到尾都回憶了一遍。無論哪個地方有沒有奇怪的地方,有沒有能證明菈菲絲假設的證據,不,哪怕是蛛絲馬跡也好。
其實那件事確實有些奇怪的地方。黛西的行爲中,有一處令人費解。
我不可能判斷失誤。實際上,黛西喜歡我,而她至今爲止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演戲,這種可能性從一開始就被堵死了。
黛西的舉動如此令人震驚,讓我無法動彈。如果說造成這種衝擊的原因,在我還未清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之前就已經存在,那是不可能的。
她趁我睡着的時候,想用匕首刺穿我的喉嚨。
(還有母親。)
聲音洪亮,臉上也充滿自信。但是手術,在她心臟刻下奴隸印記的手術之後,氣氛就變了。她變得更加沉默寡言,更加冷漠。
萬一是反過來呢?
每當我的內心動搖時,我的聲音就會變得比平常更加冰冷陰沉,一如既往。這證明了我正在竭盡全力地「演戲」。對我來說,冷漠和冰冷始終意味着「演戲」。
如果不是這樣呢?
(我是所有魔族的主人,位列第72位的魔王安杜馬利烏士。)
回想起來。
那樣的事,不可能存在。
我雙手緊握。爲的是抑制顫抖的雙手。
(你這傢伙是想要尋死嗎?)
「當時,我們不是製作了幾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偶嗎?」
「是的,爲了欺騙那些無所屬的魔王,我們總共製作了三個與陛下相似的玩偶。」
「……」
然後是暗殺未遂。
(快說,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那樣的事。
(傑克是誰?)
剛見面的時候,黛西那傢伙還挺有活力的。
「陛下的命令,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所以呢?你倒是殺了我啊?真遺憾。)
「沒事。我自言自語。你辛苦了,伊瓦爾。」
但她還是故意大聲說「果然還是不行嗎」。她在誘導我醒來。激怒我,挑釁我。就像在宣告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做出這種危險的事情一樣。
(不。我發誓要殺了你。)
「伊瓦爾,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可以嗎?」
我再次確信。好感度系統固若金湯。就像一座無論使用多麼奇特、多麼狡猾的計謀都無法攻陷的堡壘。
(因爲我必須永遠記住,是我這個垃圾,親手把哥哥逼上了絕路。)
黛西是勇者。換句話說,她是被內定爲這個世界主角的孩子。會不會只有黛西是好感度系統的例外?……不行。那爲什麼魯克的好感度能正常顯示?如果黛西有問題,魯克也應該有問題纔對。
如果黛西對我有好感,那也是手術之前的事了。那時候的她,也沒有怎麼注意到我。但是肉體被撕裂,心臟被撕碎的痛苦,以及將自己永遠束縛爲奴隸的惡行,讓她憤怒了……。
我的右手微微顫抖。
「黛西人偶說」從一開始就漏洞百出。如果黛西真的用人偶之類的東西來代替自己,怎麼可能呢?黛西又不是人偶師。這是近乎不可能的假設……。
再次探討可能性。
她沒有必要等到我醒來,特意讓我知道她曾經試圖暗殺我。
(像你這樣的存在,居然也有母親,真是不可思議。)
我感覺到黛西的殺氣醒來的時候,是晚上。但黛西比我醒得早得多。在我醒來之前,黛西有足夠的時間偷偷地嘗試暗殺我,然後――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但是。
她想在我睡着的時候暗殺我,卻因爲某些原因沒能下手。
(你總是做噩夢嗎?你一直在喃喃自語人名。有些名字重複出現了。傑克、霍克、奧蘭德、利普……。)
再想想。
(今天太陽出來的時候。)
「…….」
(你是偉大的存在。我斗膽藉此機會,向你稟報。)
(果然,還是不行嗎。)
「其中一個已經被摧毀,所以應該還剩下兩個吧。」
伊瓦爾帶着幾分疑惑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擔心還會有暗殺的風險,所以一直保存着它們。一個藏在魔王城,另一個藏在皇宮。」
「你現在可以把它們帶來嗎?」
「當然可以。」
「……那就拜託你了。還有,伊瓦爾,你也變回本體過來吧。」
伊瓦爾離開了書房。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我盯着地板,什麼也沒想。或者說,我無法思考,這樣形容或許更貼切。時間變得像麥芽糖一樣黏稠。
「陛下,我帶來了。」
伊瓦爾帶着人偶回到了書房。我已經無法估計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實際上,她應該只離開了五分鐘,最多十分鐘。但對我來說,卻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我開口說道:
「我要暫時將意識轉移到人偶身上,你幫我。」
「遵命,陛下。請恕我暫時的無禮。」
以前,我也曾經在伊瓦爾的幫助下短暫地操控過人偶。那時華利弗和其他無所屬的魔王發動了叛亂。當時,我以人偶的身分被殺,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了本體。
「你可能會感到些微噁心。」
伊瓦爾將冰涼的手掌輕輕地放在我的額頭上。我閉上了雙眼。
過了一會兒,一陣噁心的感覺湧上心頭。感覺我的手腳無止境地縮短,全部縮進了我的腦袋裏。我失去了對四肢距離的感知。
「完成了,陛下。」
我緩緩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書房的景象。一切如常,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裝着義肢的我的本體,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這是我第二次將意識轉移到人偶身上,並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
我直視着伊瓦爾,
「但他林」的軀體只不過是具人偶。
換句話說,好感度系統只對身爲魔王的「但他林」有效。當我的意識轉移到人偶身上時,我不僅無法讀取魔族的情感,也無法施展支配之力。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讀心和支配都是魔王的特權。
那是一聲微弱的呻吟,同時也是一聲無力的悲鳴。怎麼可能,這不可能。片段而消極的想法充斥着我的腦海。
黛西。
「陛下?」
(狀態欄。)
因此,即使伊瓦爾和菈菲絲再怎麼愛我,
面具之下,曾經存在着另一個我,倘若有人察覺到這一點。
(我該如何稱呼你呢?)
(父親大人,你也該承認,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我」這種東西了。)
那就是我其實並非「但他林」。
「但他林」的稱號只不過是虛假的名號。
「……啊。」
黛西在公開處刑臺上,對我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我終於完全理解了。
這位本應成爲勇者的少女。
「那個,陛下,這樣一直盯着我看,我會不好意思的。」
我轉過頭,看向菈菲絲。我對着依然低着頭的菈菲絲輕聲說道:
「狀態欄。」
我倒抽了一口氣。
狀態欄本身就沒有出現。
現在,我明白了。
倘若有人。
(真令人驚訝,像你這樣的存在竟然也有母親。)
(請你坦承,你的僞善只是一場驚險的表演。當然,父親大人你是不可能做出這種選擇的,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話,你早就逃之夭夭了。)
(黛西小姐總是對「但他林」大人你格外關注。)
我的心臟不安地跳動着。
而我,僅僅作爲一名演員,在這個世界「扮演」着角色。
人偶無法查看對方的好感度。
(她尤其好奇「但他林」大人你過去的所作所爲。在與她相遇之前,你過着怎樣的生活?經歷過怎樣的時光?她爲了毫無遺漏地瞭解這些,四處收集情報。)
如果菈菲絲的假設是正確的,這就是最後的可能性。除此之外,黛西不可能欺騙我。即使我會辜負菈菲絲的期望,即使我會讓她傷心,我也必須冷靜地否定她的信任。
我的雙手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然而,什麼也沒有出現。我一次又一次地冷靜地重複着同樣的詞語,一遍又一遍地堅持着,但虛空中始終沒有出現任何東西。只是我的目光讓伊瓦爾感到害羞,她的臉頰泛起了紅暈。
什麼也沒有。
他們所愛慕的,自始至終都只是魔王「但他林」而已。
接下來,我要開始進行一項實驗。
(狀態欄。)
並非對「但他林」,而是對我產生了好感―――。
(請問你的名字是?初次在村莊裏見到你時,你自稱安杜馬利烏士。接下來是但他林。然後是尚·波萊。)
―――既然如此。
在心中默默地說出了一個詞:
並非無父無母,僅憑藉魔力自然誕生的魔王,而是一位擁有母親,原本並非魔王,只是個普通人類的事實,倘若有人意識到這一點。
倘若有人察覺到了一個真相。
沒有任何聲音,虛空中也沒有出現任何東西。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耐心地等待着。再次在心中默唸:
從但他林的身體轉移到人偶身上的我,也無法看到她們的好感度數值。
……一片死寂。
「……」
什麼也沒有改變。
我唯一的繼承人和養女。
(如果父親大人你要成爲世上的惡魔,那我就是隻屬於父親大人你一人的惡魔。)
―――她知道我並非「但他林」。
所以她纔會執着地調查我的過去。
黛西或許很快就發現了。數年前,大陸歷1505年,以某個特定時間點爲界,魔王「但他林」的力量突然增強的事實。再加上我說夢話時提到了母親,這成爲她確信的證據。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她認出了我。
「啊……啊,啊……」
並非黛西戴着面具。
反之,正因爲我一直以來都戴著名爲「但他林」的面具活着。
並非對魔王「但他林」抱持好感,而是真真切切地對我產生了好感,這份情感,並非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