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人類狩獵 0;21;

爲了招募露拉，我制定了周密的計劃。首先，我僞裝身分潛入了城市。菈菲絲幫我弄到了身分牌。

接着我僞裝成行商，僱傭了馬車伕和三名傭兵。

「那就拜託各位了，商人大哥。」

「彼此彼此。我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只要能平安抵達，報酬加倍。」

這一切都是爲了自然地接近奴隸商人。

奴隸商人正與龐大的商隊一同行動。因爲害怕盜賊團的襲擊，商人們互相結伴而行。奴隸商人所在的商隊規模相當龐大，由五支大小不一的隊伍和四十名傭兵組成。遠遠望去，還以爲是軍隊在移動。一般的小毛賊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我裝作與他們目的地相同，順利地融入了商隊。我說自己僱傭了三名傭兵，小商會便二話不說地歡迎我加入。畢竟兵力增加總是件好事。

「羅利塔老闆，你主要經手什麼貨物？」

「主要是藥草。」

「藥草啊，感覺不太賺錢……」

小商會的會長皺起了眉頭。他八成以爲我只不過是個賣花賣草的，所以才這樣輕視我。商人之間也要爭一口氣嗎？我爽朗地回答道：

「哈哈，如果只在城裏買賣藥草，確實賺不了什麼錢。但是！這個城市常見的藥草，到了其他地方就會變成靈丹妙藥。」

「哦？這是爲何？」

「每個城市的三四名藥草商，都只會經手他們熟悉的藥草。即使是得了同樣的感冒，這個城市和那個城市開的藥方也不一樣。所以，即使藥效相似，但只要藥草的外觀不同，人們就會像發現了新藥一樣趨之若鶩。」

「原來如此！」

對方表示贊同。這時，我感覺到周圍的其他商人也豎起耳朵聽我說話。商人這種人，只要有利可圖，就會對原本不感興趣的事物產生興趣。他們應該也是第一次聽說藥草行商，所以纔會感到好奇吧。我在心裏暗自說道。

（＞演技＜技能發動。）

耳邊響起了我早已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演技技能已發動。』

『根據智力和魅力屬性，技能將獲得額外加成。』

種族：人類隸屬：梅多拉努姆商會（倫巴第商會旗下）

事實上，廢話有時候比什麼都管用。現在，傑克的好感度正在實時上升，全息影像上顯示得一清二楚。看來酒精的作用下，好感度上升的速度也變快了不少。

「果然羅利塔行首也這麼想！」

「在藥草商公會和商人公會同時註冊的商人，放眼整個大陸，也只有我一個人。也就是說，沒有人比我接觸過更多來自大陸各地的藥草。」

他是在炫耀自己的人生有多麼與衆不同，但我的感想是，他根本是在坦白自己過着多麼無聊透頂的生活。聽他說，今晚會來找我，是因爲他覺得同商會的夥伴們好像在排擠他。唉呦！這孩子八成是老爸太優秀，導致他自卑感爆棚。

我連說「哪裏哪裏」，並表示自己剛好在準備一些酒菜，熱情地招待了他。年輕人似乎放鬆了不少，很快便融入了酒席之中。雖然年輕，但他畢竟是個商人，基本的人際交往能力和談話技巧都很不錯。

「大家都說，做生意只有利字當頭。儘管如此，我還是想做一些對世界有益、對世人有幫助的生意……我是這麼想的。只爲自己做生意的商人是小商人，爲家族和商會做生意的商人是中等商人，爲國家做生意的商人是大商人。但是，爲世界做生意的商人是什麼呢？那纔是商人應該追求的理想境界吧……」

「我還以爲老闆都是些老奸巨猾的傢伙呢。你真是年輕有爲啊。」

（很好，上鉤了。）

當前心理：（羅利塔行首纔是我的偶像！）

「難道，羅利塔老闆！你有能治癒黑死病的藥草!? 」

「只是碰巧運氣好罷了。我以前也常常只顧着自己的利益。」

「我可以用公會的名譽發誓。」

政治：20魅力：9技能：6

好感度：46

陣營：善良（+45）

世上沒有比他更好騙的傻小子了。

姓名：傑克·奧蘭德

「在草原的國家，就連黑死病也不是什麼罕見的疾病。哈哈！」

傑克的臉上寫滿了沮喪。唉，他也才二十歲出頭吧。正值青春期，有點煩惱也是正常的。這個年紀的人很容易陷入一種迷思，那就是認爲自己的煩惱很特別。只有意識到自己的煩惱其實很普遍，才能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煩惱。當然，也有人乾脆放棄了思考。

「父親他，根本不允許我按照自己的意願做生意！他命令我接手他所創立的、他所希望的事業的一部分。結果，我只是個稍微可靠一點的員工罷了。」

那天晚上，我們露宿在路邊。時值盛夏，夜晚並不難熬。馬車伕把馬從車上解開，讓牠自由活動；傭兵們一邊揉着疲憊的雙腿，一邊喝着摻了很多水的啤酒。

「傑克不是比我還年輕嗎？哈哈，聽起來像是在自吹自擂。」

「這麼晚打擾，真是抱歉。」

年輕人帶着些許醉意說道。他叫傑克。

「……！」

我裝出一副「這可是非常珍貴的情報」的口吻，侃侃而談。

周圍的商人開始議論紛紛。他們一直對這種束手無策的疾病感到絕望，現在聽說有辦法對抗，自然又驚又喜。有些人似乎意識到我會因此大賺一筆，用羨慕的眼神看着我。我瞥見我的目標——奴隸商人，也混雜在其中。我故意與他四目相對，嫣然一笑。

統率：10武力：5智力：23

「以前只是勉強餬口，但現在情況不同了。我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嗯，你說得對，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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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我只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我不過是繼承了父親——一位大商人——給我的小商會而已。」

「見到羅利塔老闆，真是倍感親切！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見到與我年紀相仿的老闆。」

「所有商人都因爲經濟不景氣而叫苦連天，只有我例外。人們因爲原因不明的瘟疫而大量死亡，自然會更加關注藥草，不是嗎？更何況，如果其他城市證明了某種藥草的療效，從平民百姓到貴族都會搶着要。」

好感度竟然超過了40。單看數值的話，和拉菲絲差不多了。真是的，這樣下去我都要擔心自己是不是變成好感度提升達人了。

「哦，我的天啊！真的嗎？」

「情況？現在經濟不景氣，哪有什麼好情況。」

「居然有能拯救大陸百姓的藥草！你竟然經手這種商品！太厲害了，真是太厲害了。」

不過他的初衷單純又美好。

「……我也是這麼想的。總之，我很有衝勁！我想靠自己的力量獲得成功，哪怕是動用家族關係。但是……」

對方表示同意。商人無論買賣東西，都得與人打交道。如果供應商和顧客都因瘟疫而死，那商人也無能爲力。

他很年輕，而且舉止有禮，很難讓人相信他是個做奴隸買賣的人。

年輕、自卑又天真。換句話說，

「但現在不是這樣了吧？對吧？你不是說過，商人是用結果說話的嗎？結果羅利塔行首追求的是全世界的利益。」

我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我給自己僱傭的三名傭兵，特別獎賞了濃度較高的啤酒。傭兵們對此感激不盡。我以聯絡感情爲由，把啤酒分給了其他商會。各個商會都派人送來謝禮。正當我與這些陌生人打成一片時，有一個人來到了我們的營地。是那個奴隸商人。

職業：商人0;E）

「最近經濟不景氣，不都是因爲9;黑死病9;嗎？」

「繼承的又如何？起點並不重要。對我們商人來說，重要的是結果，不是嗎？」

我不是來這裏當知心姐姐的。我只是說了一些好聽的、安慰的話，比如「你父親也是爲你好」之類的廢話。

等級：5聲望：57

傑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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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過獎了。」

『幸運骰子從手中滑落！對方懷疑你說法的機率「稍微」降低。』

傑克猛地灌了一口啤酒。

商人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說實話……我也想像羅利塔行首一樣，做個行商。」

酒酣耳熱之際，傑克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害羞地笑了。嘖嘖，就連我這個老是被拉菲絲敲竹槓的人都看得出來，這傢伙是隻肥羊，而且是隻超級大肥羊。智力和政治都超過20，爲什麼商人等級還只有E，原因昭然若揭。他老爸只讓他做穩賺不賠的生意，有一半的原因八成是覺得這兒子不值得信任。

全世界的利益？這句話本身就自相矛盾。利益指的是「某人」的利益，而商人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寫進「某人」欄位裏的人。會認真喊着自相矛盾的口號的人，不是革命家就是笨蛋，而傑克現在無疑是後者。

「傑克，你經手的是什麼商品？說起來我還沒問過你呢。」

「……不是什麼可以拿出來說嘴的商品。不，我甚至懷疑那能不能算是商品。」

傑克苦笑着說。

「也是，我哪需要對羅利塔行首隱瞞什麼呢？這也是一種虛僞吧。對，是奴隸。我是把奴隸運到城裏販售的奴隸商人。」

我裝出一副很驚訝的樣子。

「奴隸商人啊。我完全想像不到。」

「請問……羅利塔行首頁也把奴隸當成商品嗎？」

「如果奴隸是商品，那世界上所有東西就都是商品了。傑克，我不是在責怪你。我只是沒想到像你這樣的人也會買賣奴隸。我現在終於知道你爲什麼這麼討厭你父親了。」

「是啊，是啊。」

傑克喃喃自語。之後我們又推心置腹地聊了一會兒。當然，這只是傑克單方面的感覺。

我一邊觀察時機，一邊說我想親眼看看他是如何管理奴隸的。傑克一開始不太情願，但我暗示他，我這個前輩商人或許可以給他一些建議，於是他便爽快地答應了。我們穿過一羣昏昏欲睡的傭兵，朝傑克的營帳走去。

「這就是我住的地方。歡迎光臨梅多拉努姆商會！」

傑克的營帳比我的氣派多了。他不但點了四堆營火，還有十多個傭兵。至於奴隸，我粗略估計有二十人。他們圍坐在一堆營火旁，腳踝被鐵鏈拴在一起，大約五六個人共用一條鐵鏈。

我們一靠近，就有兩三個傭兵冷冷地瞥了我們一眼。他們認出傑克後，便繼續玩他們的牌。他們對待僱主的態度未免太無禮，但他們和傑克似乎都不以爲意。

「一般來說，移動的時候也會把他們的腳踝銬起來，但我只在晚上這麼做。如果整天都被鐵鏈銬着移動，他們的腳很容易受傷。就算只是奴隸，那也太過份了。」

傑克小聲地說。他大概是想聽我稱讚他吧。我當然沒有辜負他的期待，稱讚他真是太仁慈、太有人性了。我想「拍馬屁」這個詞大概就是爲這種情況發明的吧。

雖然我表面上裝得很開心，但內心卻一點也不滿意。這裏沒有我想要的東西。這時，傑克彷彿看穿我的心思，替我搔了搔癢處。

「我想讓羅利塔行首見識一個特別的奴隸。她是個非常、非常棒的商品！我相信就算羅利塔行首也會大喫一驚。」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