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那男人,那N人的事Q 0;1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759 字
長久以來我一直有個煩惱。
……我說啊,身爲魔王,是不是缺乏威嚴了點?
這可是個嚴重的問題。不論是武力值還是魅力值都低的可憐。照理說身爲帝王,應該要具備讓人不寒而慄的氣場,也就是所謂的領袖魅力,但我卻一點也沒有。說不定要是頭上沒長角,大家根本不會把我當成魔王看待。
雖然比起一年前還是個菜鳥的時候,多少累積了些經驗。對於人類成羣結隊死在我面前的景象也已經習以爲常。對於政治運作的規則也略知一二。但不知爲何,我還是沒有半點身爲魔王的威嚴。
「所以說啊,這件事真的很傷腦筋。你不覺得嗎?」
我一邊發出「嗯哼」的鼻音,一邊語重心長地說道。
「開始出現一些忘記或刻意忽視我是魔王這件事的傢伙。真是的。以前我一直不懂那些帝王爲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建造華麗的宮殿,現在我終於懂了。因爲只要坐在用大理石建造的宮殿裏、黃金打造的王座上,自然就會散發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世上所有看似無用的事物,其實都具有深遠的意義啊。你不也這麼認爲嗎?」
「是……是的,陛下!」
被我召見的男人跪伏在我的腳邊。他五體投地,華麗的紅色絲綢長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小……小人也是這麼認爲的!」
「你能理解我的心情,真是太好了。」
我露出微笑。
「只可惜我並沒有打算建造什麼華而不實的宮殿。畢竟我還有很多地方要花錢呢。唉,這可真是個大問題。沒錯,真的是個大問題。我天生就沒有身爲帝王的威嚴。所以只能後天努力培養了。我該怎麼做才能散發出那種後天培養出來的威嚴呢?」
「陛下……你……你已經非常有威嚴了。」
「喔,謝謝你的讚美。」
我抬起另一隻腳,輕輕撫摸着男人的頭,就像是在撫摸手掌一樣。男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着。
「不過我還是沒有威嚴。如果我真的有威嚴,怎麼會被那些烏合之衆襲擊呢?他們明明知道一旦失敗就會落得全族被滅的下場,卻還是執意要來送死。這就表示他們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
「那……那個,陛下。」
男人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我用力踩了一下他的頭。隔着鞋子,我都能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可想而知,他現在一定害怕極了。我並沒有感到不悅。
男人面貼着地板,放聲大哭。
「呃啊!」男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鮮血從他的口中噴湧而出,濺了我一臉。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斷氣,眼睛連眨都沒眨一下。他抽搐了幾下後,便徹底斷了氣。
「對了,你右手食指上戴的戒指是什麼?」
按照原本的預定,我還需要去見幾位大公,但現在已經沒有必要了。我已經立下了一個榜樣,如果那些傢伙腦袋沒壞,應該會主動前來進貢。
我笑了。
「看……看到了!看……看得很清楚……。」
男人像個孩子般輕而易舉地被懸掛在半空中。淡黃色的液體從他的褲管中流了出來,散發出一股酸臭味。
「饒……饒命啊……求……求你饒我一命!」
我移開了腳。站在一旁待命的死亡騎士收到我的眼神示意後,立刻抓住男人的腰,將他一把拉了起來。
公爵所在的城堡被徹底摧毀,兩百名侍衛無一倖免。他們的頭顱被懸掛在城牆上,隨風搖擺。我還特地在城牆上掛了一塊牌匾,上面寫着:
「哎呀,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現在是現在。我這個人可是非常寬宏大量的。不會因爲你的部下犯了一點小錯,就毫無來由地殺了你,或是做出其他野蠻的行徑。」
我泡在溫暖的地下溫泉中,稍微休息了一下。然而,我還沒來得及享受完休息,就收到了令人震驚的消息。
「看清楚了,看到我的食指和中指不見了嗎?」
「是?是……是……象徵着公爵身分的戒指……」
這又是什麼意思?我感到荒唐,反問道:
「你已經不需要這個東西了,不是嗎?」
「謝……謝謝你……嗚嗚嗚……陛下……謝謝你!」
「是……嗚嗚嗚……」
我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了魔王城。
我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猶豫地刺進了他的下巴。鋒利的刀刃刺穿了他的喉嚨。
——你要了解你自己。
男人猶豫了一下。
死亡騎士們點點頭。
——是的,雖然說是戰敗,但損失並沒有很慘重。
「我不會幫你治療這個傷口的。仔細想想,一個隨時都能治好的傷口,而且還是這麼顯眼的傷口,我卻偏偏要留着它。所有見到我的人,都會注意到這個傷口,並且想起反抗我的下場。」
男人的慘叫聲響徹雲霄。他的右手食指就像是被從土裏拔出來的蘿蔔一樣,硬生生地被扯了下來。死亡騎士將戒指取下,恭敬地呈遞給我。我滿意地點點頭。
「這是你那羣忠心的部下從我身上切下來的。他們的手藝還真不錯,我甚至一點痛覺都沒有就……哈哈哈。」
我拔出匕首,用布擦拭乾淨。這是巴巴託斯送給我的禮物,我得好好珍惜纔行。只有隨時保持武器的清潔,才能延長它的使用壽命。雖然巴巴託斯送我這把匕首的用意,是爲了讓我哪天想不開的時候可以拿來自我了斷,不過……反正巴巴託斯那張嘴有多毒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才懶得理他。
「巴巴託斯戰敗了?」
「拔下來給我。」
「是……?」
當天,統治魔界的二十六位公爵之一,頞哳陀地獄的公爵,死了。
男人一邊雙手合十,一邊不停地磕頭道謝。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這種卑躬屈膝的模樣求饒。比我想像中還要卑微。不過話說回來,也許是因爲他的十根手指都被我打斷了,所以看起來格外悽慘吧。
男人還在不停地哀嚎和呻吟。我對他說:
「把這傢伙的頭顱掛到城牆上。」我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就砍掉。」
「這……這個戒指是不能拔下來的……」
魔法水晶球中映着西迪的身影。她點了點頭。
「啊啊啊啊啊啊!」
「陛……陛下……饒……饒命……求……求求你……饒了我……」
* * *
——就是說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臉頰。男人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出,弄髒了我的手。雖然有點噁心,但我也沒太在意。
我舉起左手,展示給男人看。
派蒙被揭露是共和主義者,而且共和派已經潛伏在大陸各地。我成爲了他們的合作者。我該如何利用這一點呢?我需要制定新的戰略。
「所以說啊,我決定要創造出一種象徵。」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改變我的戰略。
我的話音剛落,死亡騎士立刻扭斷了男人的手指。
「噫……噫啊啊啊啊!」
「下輩子後悔去吧,蠢貨。」
「那個打不死的小子怎麼會輸?」
男人的臉色變得比紙還白。
西迪告訴我事情的經過:爲了結束哈布斯堡的戰役,巴巴託斯率軍進攻首都,但不知爲何,首都已經變成了一座空城。帝國放棄了自己的首都,逃跑了。
巴巴託斯提議應該立即追擊,將帝國軍隊全殲。但由於其他派系的魔王沒有提供協助,這個提議沒有被採納。於是,巴巴託斯獨自率軍追擊帝國軍隊。
然而,帝國早已預料到魔王軍會追擊而來,並設下了埋伏。
追擊部隊在經過峽谷時,遭到了帝國軍隊的伏擊。前後左右都被堵住了。據西迪說,至少有二十名劍之主出現並發動了攻擊。不僅是哈布斯堡的劍之主,還有其他人類軍隊派來的劍之主。
巴巴託斯爲了快速追擊,並沒有帶領太多士兵。而且,即使是這些少數的士兵,也纔剛抵達首都,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就再次踏上了征程。他們根本不可能是蓄勢待發的人類軍隊的對手。
巴巴託斯戰敗了。她好不容易纔從峽谷中逃了出來。由於五名劍之主緊追不捨,她的左臂被砍斷了。
以巴巴託斯這種級別的魔王,斷了一隻手臂應該很容易就能再生,但反過來說,這也意味着,像她這樣強大的魔王,竟然失去了一隻手臂。這已經不能說是單純的失敗,而是慘敗。
——唉,雖然那傢伙很丟臉,但看到她失去所有部下,獨自一人拖着一條斷臂,步履蹣跚地走回來,我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不知爲何,我感到有點抱歉。
西迪深深地嘆了口氣。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跟她一起去了。畢竟,她在這次的戰役中是最賣力的。看到最賣力的人反而損失最慘重,我心裏有點過意不去。但我也不能跟她說對不起啊!唉……
西迪一邊自言自語地說着「怎麼辦,怎麼辦」,一邊陷入了沉思。看來她是真的很苦惱。
聽完西迪的描述,我腦中只浮現出一個念頭:
(……這傢伙又在搞什麼鬼?)
西迪可能不知道,但巴巴託斯這個人,有時候言行並不一致。
首先,從性方面來說就是如此。誰都看得出來,她是一個虐待狂。但實際上,當我和她上牀的時候,她經常變成一個受虐狂。
那些大公們看到巴巴託斯像母豬一樣在我胯下哼哼唧唧的影像記錄時,都嚇了一跳。因爲這和她平時的形象實在相差太遠了。
她平時說話粗魯,周圍的人都覺得她是一個非常兇狠的人……但實際上……她意外地脆弱。當她中了派蒙的計謀,陷入困境時,她會像個孩子一樣,在部下面前嚎啕大哭。
總之,她就是一個表裏不一的人。
從她的語氣和表情來看,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急性子。但是,像她這樣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部下的人,怎麼可能會明知道敵人設下了陷阱,還義無反顧地跳進去呢?這前後矛盾啊。這其中肯定隱藏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我沉思了一會,問道:
(這傢伙,又在耍花招了。)
——嗯?
「你問這個做什麼?」
「其中有死亡騎士嗎?」
——嗯……大概一千五百人?好像比一千人多一點點。
巴巴託斯的意圖已經隱約可見了。
——有啊,有好幾百個呢。
「沒什麼,只是好奇而已。」
西迪問我:
巴巴託斯大約帶領了五千名士兵。如果算上整個平原派,大約有一萬五千人。但她只派出了一千人去追擊……這件事很不單純。我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西迪,巴巴託斯的追擊部隊大概有多少人?」
原來如此。
我並沒有因爲看穿了她的心思而感到高興,反而覺得有些無語。這傢伙還真是夠陰險的。真希望她能學學西迪,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
魔法水晶球中,西迪皺起眉頭,歪着頭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