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瓦尔普吉斯之夜 0;5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805 字
魔王们议论纷纷。尖锐的女声毫不掩饰地发出抱怨，声称三百年实在是太过份了。在一片喧闹中，派蒙闭上双眼，摆出一副已陈述所有意见的姿态。
她不仅对我这个下级魔王使用敬语，而且非常注重礼节。虽然她可能认为自己已经表现得相当冷静，但我个人的感受只能说是倒楣透顶。
「安静。都给我安静。」
排名第五的魔王玛巴斯挥了挥手，平息了骚动。舞厅顿时鸦雀无声。
「派蒙，你还有话要说吗？」
「没有，我已无话可说。」
「那么，我们来听听但他林的辩驳。但他林有权向派蒙提问，而派蒙也有义务回答但他林的问题。」
好，我暗自吸了一口气。
轮到我上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开始辩论之前，我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由于在场魔王们拥有的未知被动技能，我的能力值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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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名：但他林
种族：魔王隶属：但他林魔王军
阵营：中立（-10）
等级：4恶名：253
职业：迷宫经营（F），魔王（F）
统率：15/15武力：5/5智力：20（-5）/25
政治：13/15魅力：5（-5）/10技能：4/10
＊称号：无
＊能力：战术（F），射击术（F），采矿术（F）
＊技能：演技
「那么，请允许我行使我的权利，向你提出一个问题。派蒙大人，什么是魔王？也许我的问题有点模糊。我换个方式问吧。在魔界，我们魔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会对什么样的问题做出什么样的回答，我可是了如指掌。
「因为……」
我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我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大概是觉得再这样下去会被我的气势压倒吧，派蒙插嘴了。
玛巴斯说道。
从你回答我第一个问题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魔王的职责就是领导魔族，你不该交出这种教科书式的标准答案。你应该要厚着脸皮，直接说魔王没有什么职责可言才对。
就因为你没办法做到那么厚脸皮，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我提高音量，像是要宣泄满腔愤慨般地说道：
与当时相比，现在的我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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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孤独，没错。我们分不清自我与他人，也很难感受到『在一起』的情感。对我们来说，自我与他人，不过是相似的个体罢了。很好，我们是孤独的，所以为了排解我们的孤独，就必须不计一切代价地保住魔王的性命吗？」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魔王，仅仅因为是魔王，就值得被尊重。」
「因为……就算再怎么卑劣，这世上也只有区区七十二位……」
我摊开双手，露出亲切的笑容。
「抱歉，我并非有意冒犯你。我只是因为相信你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才感到惊讶。」
「此人，真的能称之为我们的同胞吗？」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冷哼。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与派蒙针锋相对的第八位魔王巴巴托斯吧。我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现在已经跌到谷底的能力值，在当时简直像是要钻破地表，汲取地下岩层中的水资源。那时我刚来到这个世界，只能从头到尾依靠自己的力量收集情报，用并不熟悉的演技来求生。
「……」
「但他林，提问吧。」
「在弱肉强食、自私自利的魔界，只有我们魔王才能真正地为他人着想，才能真正地领导他人。只有我们，才能让魔族心甘情愿地臣服。即使地狱的大公率领着数十个军团，又有谁会真心诚意地效忠他们呢？在这个自私自利的魔窟中，魔王是魔族唯一的希望，是唯一的光明。」
我瞪视着她。
他背叛了这种象征和希望。
我充分了解自己身处何种境地，也清楚地掌握了对手的底细。派蒙只是我在无数次游戏中遭遇的众多Boss之一。
即使魔族之间的血腥战斗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但魔王的存在证明了，他们终将迎来团结的一天，这就是《迷宫进攻》中魔王的意义。
「在魔界，魔王存在的意义仅此而已。恕我直言，与统治地狱的各位大公相比，有些魔王的势力甚至更加弱小。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尽管如此，我们仍然被尊称为凌驾于公爵和大公之上的帝王。这是为什么呢？各位，正如派蒙大人所说。」
「第二，我从未想过安杜马利乌斯会是值得派蒙殿下如此关切的人物。我一直坚信，派蒙殿下的地位与安杜马利乌斯的为人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然而，现在派蒙殿下却跨越了这道鸿沟，竟然要维护的不是其他魔王，偏偏是安杜马利乌斯，我们七十二位同僚中最卑劣、最不配称为同僚的家伙……我实在无法理解派蒙殿下的行为。」
我环顾四周。
「首先，我必须说明一个让我非常为难的事实。第一，在场的派蒙殿下比我更加高贵，也更加强大。」
「你是在无视我吗？那当然是引导和团结魔族，带领他们进攻人界。」
「真是精彩的回答。我怎么敢无视你呢？我只是希望你能稍微费心，回答我几个问题。」
我向他微微鞠躬，然后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环顾四周说道。
这句话纯属谎言。魔王的职责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了。但说谎又不用花钱。
「请问，这样的人，还算是魔王吗？」
「然而，现在出现了这样一个魔王。他不仅不团结也不引导魔族，反而将数百名哥布林当作赚钱的工具来剥削。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根本就不住在人界！他为了自己的享乐，在魔界过着奢侈的生活。当然，他挥霍的钱财都来自哥布林的血汗。」
[部下：42/50]
「喔？派蒙殿下，你口中的七十二位魔王，究竟是为了谁而存在的呢？」
派蒙，
舞厅内鸦雀无声。我收起先前各种浮夸的肢体动作，反其道而行之，摆出一副无比严肃的姿态，缓慢地开口说道：
「不，你是认真的吗？派蒙大人。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是的，我是认真的。难道你认为我在开玩笑吗？」
没有人回答。我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
「打从什么时候开始，魔王是为了魔王而成为魔王的？打从什么时候开始，魔王不再以魔族为重，反倒搞起了阶级之分？」
「各位，我反倒想大胆地斥责各位。我们这些较大公还不如的家伙，之所以能得到如此尊贵的待遇，只因我们身为魔王。如今，竟出现了放弃魔王身分的家伙，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放任、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成就：0个]
「是吗？」
绝对的象征。
「派蒙大人，你说魔王应该引导和团结魔族，带领他们进攻人界。那么，如果一个魔王既不团结也不引导魔族，也不打算进攻人界，那他是否就没有资格成为魔王呢？」
「安杜马利乌斯犯下了两项重罪。」
「这是自私！派蒙殿下，你犯了一个非常明显的逻辑矛盾。你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是在为安杜马利乌斯、为我们所有人着想，但你的本质，不过是想逃避自身的孤独罢了，难道不是吗？」
真是惨不忍睹的能力值。尽管如此，拉菲丝无声的鼓励还是让我感到安心。在众多情绪中，我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对我的担忧，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而且——想当初，强大的冒险者突袭新手村时，我的处境比现在更加糟糕！
「是的。」
她无言以对。
派蒙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嘴角仍然上扬，但眼神却变得冰冷。对于经常与魔界最强的三无少女拉菲丝相处的我来说，这种程度的表情根本不算什么。她当然明白，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我几乎是在直接羞辱她的名声。
第一，他违背了魔王的职责。一旦失去名分，魔王便失去君临所有魔族之上的资格。因此，他已经不是魔王了。
第二，他严重损害了所有魔族对魔王的期待与希望。日后，就算我们为了大义而向魔族们求助，部分魔族也会想起安杜马利乌斯的先例，进而怀疑我们。这难道不是在危害整个魔族吗？
「必须有人阻止安杜马利乌斯，但数百年来，却没有任何人这么做，这是何等可耻的行径！魔王们居然亲手贬低魔王的价值！而且，身为排名第九的你，竟然还包庇与魔王背道而驰的自私行为！」
「……唔。」
「我在此要求，魔王安杜马利乌斯不仅在名义上，在实际上也玷污了魔王之名，因此，只有死亡才是他应得的惩罚。与此同时，我也要求，身为高阶魔王，本应维护自身尊严的你，却做出与自身职责相违背的行为，因此，你必须强迫魔王派蒙向所有尼伯海姆市民公开道歉。」
派蒙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她掩着嘴，用极为凶狠的眼神瞪着我。
就在我和她四目相交的同时，周遭的人们也陷入了沉默。这并不是静默无声的沉默，而是充满兴奋之情的沉默。双方互相指责，对看热闹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了。
这时，排名第八的巴巴托斯拍手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说得对，这小子说得对。这婊子平常总是到处嚷嚷着什么魔王就该高高在上之类的。」
我转过头，亲眼见识到声音的主人——巴巴托斯。如同游戏中的设定，巴巴托斯是个娇小的少女，身穿红色系的荷叶边蓬裙洋装，简直就像洋娃娃一样。
「结果自己却在这里推翻自己说过的话，这下子要是不好好表现一下，这婊子的面子往哪摆？看来她只能乖乖去向那些低等的魔族道歉啦！咯咯咯，真是大快人心！」
「巴巴托斯。」
负责主持的玛巴斯斥责她。
「闲杂人等，不准插嘴。」
「哎呀，辩论已经结束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婊子，快滚去城里，把你的肥屁股在地上磨蹭磨蹭，好好地道歉吧！说不定那些欲火焚身的流浪汉会大发慈悲，用他们的肉棒来赦免你的罪过呢？」
「巴巴托斯！」
玛巴斯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巴巴托斯冷哼一声，闭上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虽然她的嘲讽过于毒辣，但派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死死地盯着我。
「……」
我也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是你先来招惹我的，我原本可是安分守己得很。要不是你大费周章地在这种公开场合召开听证会，处处针对我，我也不会冒着得罪强者的风险，和你作对。
（所以，你最好给我收敛点。）
别说你了，就连在场的所有魔王，我都杀过一遍了，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魔王，算哪根葱？
在游戏里被我干掉十几次的家伙，有什么好嚣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