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魔王決戰 0;4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498 字
我焦慮不安地坐在椅子上,雙腳不停地抖動,還不斷敲打着地板。雖然這個習慣很難看,但我能怎麼辦呢?平原派的命運就懸於這場決戰。
我整晚都彎腰駝背地坐着,一邊緊盯着桌上擺放的水晶球,一邊等待消息。
(巴巴託斯千萬不能敗陣。)
哈布斯堡中北部有着極其重要的地理位置。
絕大多數的魔王都將巢穴築在被稱爲魔王聖域的黑山脈一帶。而我的魔王城則位於其中最西邊,一個叫做帕格基艾的地方。
名字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裏的地理位置十分危險。
西邊是圖頓王國,南邊是哈布斯堡帝國,很容易就會暴露在人類種族的眼皮底下。而巴巴託斯的勢力必須要守護這個區域。
我已經被許多人界君主視爲眼中釘,如果伊莉莎白女皇一怒之下派兵攻打,那我當天就會完蛋。爲了不讓他們輕易派兵穿過,我需要一個友好的勢力作爲我的屏障。
如果讓阿加雷斯或加麥基佔領這個區域,那就麻煩了。他們對我一點好感都沒有,說不定還會對我迷宮的遠征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沒看到敵國派兵來犯。
想像一下,如果由騎士率領的五百名士兵來襲,那該有多可怕。
(就算我的迷宮有完善的防禦,也擋不住軍隊的進攻。)
至少要等到我的迷宮擴建到第七層,不,第五層也行。在迷宮完工之前,我需要巴巴託斯作爲我的擋箭牌。
……會派出西迪是我最後的王牌。西迪的武裝力量比貝雷德大哥更勝一籌,如果她能帶領援軍前來,我們的勝算就會大增。當然,也有可能戰敗。
勝利還是失敗?視情況而定,我可能得跑到加麥基面前下跪,甚至舔她的腳趾。我不是在開玩笑,如果這樣做能讓我活下去,就算要我舔一百次腳趾也無妨。但我還是衷心期盼巴巴託斯能贏得勝利……
——但他林。
水晶球散發出藍色的光芒,桀派大隊長的影像出現在其中。終於有消息了!
——但他林,你在嗎?
「我在,桀派大哥!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
桀派大隊長看起來十分疲憊,他甚至還沒脫下盔甲,看來是剛結束戰鬥。我急忙湊近水晶球,心裏忐忑不安。爲什麼不是巴巴託斯親自聯絡我?
到目前爲止,都是巴巴託斯在跟我通話,她不可能無緣無故讓別人來傳話。也就是說,巴巴託斯現在無法分身跟我通話。受傷、戰敗、撤退……這些令人絕望的字眼不斷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我無法一次回答你這麼多問題,冷靜點。
我用顫抖的聲音問:
「巴巴託斯軍團長大人現在身體狀況如何?」
「你過獎了。那麼,我今天就可以開始談判了嗎?」
——我們損失了四千人,其中三千人受傷,一千人陣亡。目前還無法確認確切的數字。敵軍方面……兩萬一千人中大約有一萬人傷亡。
沿着花園的泥路走了一段時間,在一叢灌木叢中,我看到加麥基像被藏起來似的,坐在一片低矮的草地上。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得到山嶽派的幫助。但他是怎麼辦到的?我們平原派的同伴都感到非常驚訝,說他又一次施展了魔法。明明沒有參加戰鬥,卻成了頭號功臣,這手段真是厲害。
——坦白說,她現在非常有活力。貝雷德和我好不容易纔把她按在牀上,她還在那邊大喊着要繼續追擊阿加雷斯。
沙漠之狐是加麥基的綽號,她雖然有着美麗的金色毛皮,卻狡猾無比。現在,是時候好好地教訓她了。
——我能理解你的擔憂,但你不必擔心。軍團長大人只是因爲與阿加雷斯戰鬥時消耗了過多魔力,需要休養生息,否則可能會導致魔力逆流。
「嗯,大概兩百個左右吧?」
我經過美麗的噴泉時,嘴角不禁微微上揚。加麥基現在肯定躲在那棟華麗的別墅裏愁眉苦臉,一想到這裏,我的心情就更加愉悅了。
——但他林,你太急躁了。
「我們損失了多少人?巴巴託斯大人狀況如何?她是不是傷重到無法通話?阿加雷斯被抓住了嗎?其他中立魔王的動向如何?」
「你說得對。」
——我們贏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現在不需要着急,瘋狂的戰鬥已經結束,是時候讓冷靜的理智迴歸了。你扮演的角色與衝動無關……不是嗎?
桀派大隊長苦笑着說:
我,但他是強者面前的弱者,弱者面前的強者。加麥基,我會把你折磨得痛哭流涕,你就等着瞧吧。我會讓你爲你過去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歡迎,但他林。」
——遺憾的是,我們沒能活捉阿加雷斯。不過,我本來就懷疑有沒有可能活捉她。雖然不能說完全彌補了這個遺憾,但我們俘虜了三名中立魔王。
——嗯,軍團長大人已經同意了。盡情地去狩獵那隻沙漠之狐吧。
贏了!巴巴託斯贏了!
「桀派大哥,請先告訴我敵我雙方的傷亡情況。」
「戰況如何?戰鬥結果怎麼樣?」
加麥基在尼伯海姆擁有一座巨大的別墅。
——我們贏了。
加麥基面帶微笑地歡迎我。她居然還有心情笑出來,真是厲害。
的確,在這場內戰中,我不是指揮官,而是外交官。我必須比任何人都冷靜,何況我的對手是狡猾如狐的加麥基,她可不是省油的燈。
根據桀派大隊長的說明,在平原派牽制住敵軍的同時,西迪的軍隊從後方發動突襲,形成了經典的錘砧之勢,徹底擊潰了敵軍。
我點點頭。
桀派大隊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在侍女的引導下,我來到花園的一角。灌木都被仔細地修剪過,呈現出一種刻意的人爲美感,就像加麥基一輩子用笑容欺騙他人一樣。品味如此腐敗,可想而知其人品也差勁到極點。呵呵。
「請往這邊走。」
* * *
「這是我第一次讓男人踏入我的花園。」
我點點頭。
真是太好了。我又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就像個杞人憂天的老頭子。唉,聽說嘆氣嘆多了容易變老。
「也就是說,她沒有受傷?」
我的臉上露出了喜色。
這棟別墅採用了這個時代最新的建築風格,大部分土地都被規劃成花園,中央還有一條水道,而別墅本身則建在最深處,雖然規模不大,但裝潢華麗。看來最高階層的魔王們,都在魔界的各大都市擁有一棟別墅。
兩萬一千人中,竟然有一萬人傷亡。這不僅僅是勝利,簡直是大獲全勝!說是殲滅也不爲過。我的心情激動不已,但還是強忍着興奮,冷靜地問:
我用手捂住臉,心臟怦怦直跳,同時也鬆了一口氣。連續三天三夜沒睡的疲勞感瞬間消失殆盡。巴巴託斯贏了!
「……抱歉,我這幾天實在是太緊張了。」
桀派大隊長輕輕地笑了笑。
「這句話你對多少個男人說過了?」
不出所料。我在她對面坐下。
「你看起來很從容,我還以爲你會更焦慮一點。」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心裏超級焦慮的。」
加麥基笑了。對她來說,笑容也許已經像烙印在皮膚上一樣,無法抹去。我突然很好奇,眼前這個女人如果擺出厭惡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是被痛苦和快感扭曲,變得醜陋不堪,還是完全沒有笑容的餘地?
也許會像極樂世界般的快感吧。
光是想像就讓我感到興奮。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不需要再僞裝了吧。」
「哎呀,難道我們之間有什麼特別的關係嗎?」
「誰知道呢……也許將來會發生什麼讓我們變成那樣也說不定。」
我故意在話尾留下餘韻。
「哼。」加麥基舉起酒杯,輕輕啜飲了一口。她今天穿的衣服比平常暴露許多,也許是睡衣吧。輕薄的布料隨着她的動作滑落,大腿和胸口都若隱若現,白皙的肌膚不時從中透出。
現在夕陽西下,穿着睡衣也無可厚非,但在招待客人時穿成這樣,未免也太失禮了。
這身打扮分明是在挑釁……或者說,是在誘惑我。一定是這個意思。
以加麥基的個性來看,應該是誘惑吧。想用美人計來拉攏我嗎?有意思,我倒要看看她能多麼熟練地誘惑我。
「我就直說了,我們平原派絕對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領土分割。」
「喔?態度這麼強硬?」
「上次談判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可是明確警告過你。」
我收起臉上的笑容。
「那時候其實是你,加麥基,提出『合理』妥協方案的最後機會。我們平原派贏了,而且會一直贏下去。阿加雷斯和那些無所屬的魔王們,不會再有機會了。」
「怎麼了?勝負乃兵家常事。」
加麥基用手指撥弄着自己的鬢髮。
「但是,」我接着說,「正因爲如此,我纔要盡一切可能消除任何一絲可能性。」
「……」
我從加麥基手中輕輕取過酒杯,喝了一口。酒液香甜醇厚,是最高級的美酒吧。我的心情越來越好了。
「對瑪巴斯來說,這次事件只是一羣不屬於任何勢力的烏合之衆在鬧事。平原派和山嶽派爭鬥了上千年,好不容易迎來共存的時代,卻有人不明就裏地來破壞……」
我笑了。
加麥基愣了一下。
「沒錯,如果這次內戰是『勢力』之間的爭鬥,那的確如此。但這次事件完全是阿加雷斯個人的行爲,站在他那邊的魔王也都是無所屬的。」
「嗯?」
「你在說謊,瑪巴斯絕不會插手勢力鬥爭。」
「後天,瑪巴斯會率領中立派越過哈布斯堡的邊境。」
「阿加雷斯今天雖然輸了,但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他擁有扭轉局勢的力量,這點你無法否認吧?」
「真是令人不快啊,這些阻礙勢力和平的猴子們,還是早點處理掉比較好。就這樣想也很合理,不是嗎?」
「當然,我承認。阿加雷斯是當世最強的武者,無論是魔界還是大陸,都沒有人能與之匹敵。」
是我的錯覺嗎?加麥基的紅色眼眸似乎變得冰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