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Ending No.0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5012 字
結局條件
1.冒險者團隊對扎爾森的平均好感度在30以上。
2.但他林的惡名在100以下。
.
(不行,完全沒有勝算。)
我咬緊牙關,別無他法。我能僱傭的魔物只有區區兩隻哥布林。光憑這些,無論如何掙扎也無法戰勝十五名冒險者。
(與其反抗,不如……向他們求饒?)
與其做無謂的抵抗,白白浪費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好感度,還不如直接求饒。仔細想想,我也沒有必要死守迷宮。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只要能活下去,就算低聲下氣地乞求敵人的憐憫又有何不可?
我拼命地想博取他們的好感。當我交出五百金幣,看到他們歡呼雀躍的樣子,我心想至少不會被亂刀砍死。幸運的是,他們沒有殺我,而是把我活捉回城。城裏的官員嘉獎了冒險者們,並高價買下了我。
「那個,利普。」
「嗯?怎麼了?」
「那,魔王之後會怎麼樣?」
利普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感受到他在擔心我。最近幾天,我和冒險者團隊的關係變得相當親密。雖然他們爲了生計把我賣了,但可能是出於良心不安,他們似乎很擔心我的安危。
「會不會被公開處刑啊?」
「這個嘛,如果惡名再高一點,說不定會被當成殺雞儆猴的對象。」
留着一臉尖鬍子的官員盯着我。我的雙手被堅固的手銬牢牢銬住。
「老實說,雖然是魔王,但也不是什麼大人物吧。」
「那,那是當然。那應該不會被立即處死吧?」
「起拍價一萬金幣!」
利普鬆了一口氣,我的心情也輕鬆了一些。爲了活命才投降,結果卻被處死,那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另一方面,我有點感謝利普冒着惹惱官員的風險,詢問我的下場。當然,冒險者團隊是抓我的罪魁禍首。但仔細想想,把我丟到這種世界的人才是罪根禍首,而爲了在艱難的生活中生存下去,冒險進入迷宮的他們並沒有錯。再說,他們怎麼會知道我其實不是魔王呢?
原來如此,我記得她的背景故事裏有提到,她小時候在薩丁尼亞的某個奴隸市場被賣掉。原來就是這裏嗎……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迷宮進攻》的相關記憶。我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就算我對遊戲瞭如指掌,又能怎麼樣呢?我根本無能爲力。
拍賣場是由一座廢棄的歌劇院改建而成的。貴族們坐在座位和歌劇包廂裏,欣賞着舞臺上的表演。這裏和一般歌劇院的不同之處,在於舞臺上販賣的是奴隸,而且所有顧客都戴着面具。
「請問……我要去哪裏?」
「殿下,請恕臣僭越了!」
玩具。
「這位就是露拉·德·法爾內塞公爵千金!」
之後的記憶就斷斷續續了。只記得主持人爲了炒熱氣氛不斷喊價,貴族們則像被燈光吸引的飛蛾般,爭先恐後地想把我買下。
「上次的國花戰爭……」
「你要去哪裏關我什麼事。快點出來。如果你想一輩子待在這裏,我也不攔你。」
自從我被賣給人類之後,我發現了一件事:在迷宮中僱傭魔物的價格貴得離譜。一隻不起眼的哥布林,價格竟然高達兩百五十金幣?如果這個世界也像遊戲一樣有難易度設定,那麼設計出這種難度的遊戲開發者,就應該馬上咬舌自盡,跳進仁川河裏。如果他不願意,我很樂意幫他一把。
「應該會吧。雖然最終還是要由市長大人決定。」
露拉以高價被買走了。價格高達兩千金幣。要知道,就算是最高級的性奴,也很難賣到五百金幣以上,可見這個價格有多麼驚人。
舞臺中央站着一位金髮少女。她只穿着一件薄紗,全身雪白的肌膚一覽無遺,但卻顯得落落大方。她高傲地抬起下巴,一一望向臺下那些正在評頭論足的貴族們。貴族們竊竊私語的聲音,甚至傳到了在後臺等待的我耳中。
對面牢房裏關着一個大概是貴族出身的犯人,一開始他也對男孩又吼又叫,還用手指着他罵。但不到兩天,他就開始稱呼男孩爲「少爺」了。在這個終年不見天日、陰暗潮溼的地下監獄裏,想要活下去,就必須喫下那些骯髒又堅硬的餅乾。
「他沒有按照規定給我們麪包和水,而且還很頻繁。上週去世的弗蘭克先生就是因爲這樣才餓死的。」
我開口說道。然而,我的聲音卻沙啞無比。我清了清乾涸的喉嚨,才勉強能順利說話。
我對這個名字也印象深刻。在《迷宮進攻》中,她是與主角敵對的人類勢力核心人物。也因爲她,主角在與魔族戰鬥的同時,還得應付人類內部的政治鬥爭。她在遊戲中是主角所屬的弗蘭克帝國死對頭——布列塔尼王國的軍官。她動不動就找主角麻煩,因此被玩家們恨之入骨,但憑藉着美麗的外表和悲慘的身世,她也成功吸引了一批死忠粉絲。
露拉始終保持着高傲的姿態,走下了舞臺。她或許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被賣給了布列塔尼王國的宮廷伯爵。在接下來的十年裏,她將會日以繼夜地被伯爵玩弄。伯爵一方面想利用法爾內塞家族第二順位繼承人的身分,侵吞法爾內塞家族以前的領地,一方面又貪圖她的美色,不斷地蹂躪她。最終,露拉在忍辱負重十年後,向伯爵展開復仇,親手殺死了他。
一名管理人員拍了一下我的背。我極度不情願地走上舞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響徹了這座能容納三千五百人的歌劇院。
買下我的是哈布斯堡帝國的皇室。他們買下我,是爲了取悅貴客或是在舞會上增添娛樂效果。我的背上被刻下了永久的魔法印記。那是奴隸的印記。
「今天終於來到拍賣會的高潮了。各位貴賓也許早有耳聞。我斗膽猜測,一定有許多人正是爲了這件商品而來。沒錯,這次的商品可謂前所未有的珍品。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它登場!」
對現在的我來說,勇者是最可怕的敵人。而遊戲中,露拉這個一直折磨勇者的角色,現在反倒像是我的盟友。我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視線之外。
一萬金幣。我心裏一陣刺痛。如果我有那麼多錢,就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不會被關在地牢裏,整月只能靠舔舐餅乾充飢;也不會像牲畜一樣在奴隸市場任人宰割。在我陷入莫名的悔恨之際,我的身價已被哄擡到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兩萬、兩萬五千、四萬……最終,當有人喊出一〇萬金幣時,這場鬧劇才終於落幕。主持人興奮地連聲喊着十萬金幣。十萬金幣!還有沒有更高的?十萬金幣!好的!成交!……。
「我……」
拍賣場的負責人皺着眉頭說道。
我被帶到的地方是奴隸市場。販賣奴隸是國家法律允許的生意,最近由於大規模的瘟疫,導致勞動力短缺,富商和貴族們每天都在搶購奴隸。因此,這裏的奴隸市場也十分興旺。由於供不應求,奴隸的價格在一週內就翻了兩三倍。而我被送到這裏,是一個專門販售稀有奴隸的拍賣場,只招待貴族。
「哇哈哈!魔王殿下親自爲我倒酒,真是無上的光榮啊!」
士兵說道。我費力地睜開眼睛。從鐵欄杆的縫隙中,我看到一張滿是污垢的臉正盯着我。這是三個月來我第一次聽到人類的聲音。雖然每天都有一個男孩送來麪包和水,但他卻是個啞巴。
露拉·德·法爾內塞。
「爲陛下效勞,是我的榮幸。」
主持人以略顯興奮的語氣說道。他像只蒼蠅般搓着雙手。藉由魔法道具適度放大的聲音傳遍了歌劇院的每個角落。
小丑。
「這樣下去不行。這些貴族只知道什麼東西值錢,卻完全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如何獲得價值的,真是無知。喂,一個月內,把這傢伙給我養胖一點。」
冒險者團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官府。我和他們眼神道別。雖然相處了一週左右,但道別卻顯得有些冷淡,因爲昨晚我們已經一邊喝酒一邊好好道別過了。之後,官員命令士兵把我關進了監獄的單人牢房。
「就是那個負責給犯人送麪包和水的男孩,他會私吞我們的食物。」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的生活只剩下像水泥一樣堅硬的餅乾和少許髒水。我的胃一度很不舒服,但很快就恢復了。自從成爲魔王后,我的恢復能力就變強了。就連傷痕累累的右腳,放着不管也會自己痊癒。真是神奇。
在監獄裏待了幾天後,我發現這裏關押的都是犯下叛國罪或陰謀罪等重罪的人。這裏有許多身懷不可告人祕密的人。所以纔會讓一個啞巴男孩來負責送飯。
「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連這種瘦巴巴的傢伙都能像野獸一樣在陸地上行走了。」
(請你務必好好折磨那個勇者。)
士兵的臉色瞬間變得像喫了蒼蠅一樣難看。我走出監獄,被帶上了一輛馬車。這輛馬車的窗戶都被漆成了黑色,我坐在裏面,心裏暗自竊喜,終於報復了那個啞巴男孩。他私吞官府的物資,至少會被挖掉雙眼。那個男孩將會成爲一個又聾又瞎的廢人,一輩子都像活在監獄裏。
從那天起,我就開始喫好料。爲的是提高我這個商品的價值。我的心情就像是一隻知道自己即將變成鵝肝醬的鵝,卻不得不拼命喫東西一樣。但對於一直以來只能靠着發黴餅乾維生的我來說,這簡直是天大的恩賜。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拍賣場負責人看着我變得豐腴的身材,滿意地點了點頭。
「各位先生女士,這次要爲各位介紹的奴隸,竟然是薩丁尼亞王國曾經權傾一時的法爾內塞公爵家的第二順位繼承人!」
「本人比傳聞中還要美麗啊。」
我用力撐着膝蓋站了起來。過程中,我的膝蓋好幾次都快要跪倒在地,但我還是撐住了。雖然我不知道地獄是什麼樣子,但我想應該不會比地下監獄更糟糕。我跟着士兵走了出去。就在我走出監獄的前一刻,我對士兵說道:
「將人界推入恐怖深淵的大惡魔!惡名昭彰、位列第七十一席的魔王但他林——!」
這個小鬼在監獄裏簡直就是土皇帝,我們這些犯人能不能喫飽喝足全看他心情。監獄裏的人,不分身分高低,都得把他當爺一樣供着。
「什麼?」
「教會的絕罰令真是可怕,就連法爾內塞家族……」
「喂,出來。」
「那麼,各位先生女士。」
有時,還會淪爲性奴。
時間飛逝。魔王似乎不會老。無論過了多久,我的容貌依然沒有改變。我的這個特點似乎讓皇室的人很感興趣。或許對他們來說,我就像一件永遠玩不壞的玩具。
在皇宮裏,除了奢華耀眼的舞會外,在陰影的背後,還有另一種舞會。與由貴族子弟組成的侍女不同,在後者的舞會上,服侍的是從各地運來的亞人種和精靈族。
其中有一對精靈族夫婦。妻子遭到強暴後,丈夫再也無法忍受,便計劃逃走。一開始我並未阻止。因爲我很清楚他們目前的處境。然而,這並非單純的強暴……當妻子的身體被各種不堪入目的方式玷污後,丈夫終於崩潰了。更何況,「不得穿着衣物」的舞會規則,對高貴的精靈族而言,無疑是莫大的羞辱。
「別逃了。」
我勸告道。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成爲了宮廷奴隸的發言人。畢竟我是這裏「存活」最久的奴隸,或許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在這個地方,奴隸的平均壽命不超過五十天。
「謝謝你的忠告。但我實在無法忍受。」
「你以爲那些傢伙會不知道精靈族的習性嗎?他們是故意的。我敢拿我的命擔保,他們現在一定正等着你逃跑。」
「我知道。」
「那你還要逃?」
精靈族點了點頭。
「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千萬別往南邊逃。儘量往北邊走。我會告訴你路線。」
精靈族夫婦逃走了。
六個小時後,他們被抓回來了。
我該讚歎他們突破了皇室嚴密的守備,成功逃亡了六個小時;還是該爲他們賭上性命,卻只換來短短六個小時的自由而感到惋惜,我無從得知。妻子在衆目睽睽之下,於後者的舞會上遭到強暴。丈夫則當場被殺害。妻子目睹了這一切後,也咬舌自盡了。
我也因此受到了嚴厲的懲罰。管理性奴隸是我的職責。如今奴隸逃走了,身爲負責人的我自然難辭其咎。更何況,他們懷疑我是逃亡路線的告密者。我堅稱自己與此事無關,但根本沒有人相信我。仔細想想,如果我是他們,我應該也不會相信。
「真慘啊。」
我隱約聽見一個聲音。這是我昏迷數日後,第一次聽見聲音。我努力睜開雙眼。乾涸的血跡黏住了我的眼皮,讓我難以睜開。視線逐漸恢復,但依然模糊不清。
「我知道就算我道歉,你也不會接受。這個國家已經腐敗了,皇室也一樣。但是。」
「是我太愚蠢了。我應該早點來救你纔對。」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最終陷入一片黑暗。
會回到我原本的世界嗎?還是說,真的會——。
我聽見刀劍出鞘的聲音。
對方沉默了。
「願你在另一個世界安息。」
如果我選擇冒險反抗,結局是否會有所不同?
「就算出身腐敗的皇室,也沒有人有資格隨意奪走他人的性命。」
我死後會去哪裏?
「……小心諾夫哥羅德的邊境伯爵。刺殺先皇的人就是他。」
「我親手處決了那名對你不敬的奴隸。如此一來,就沒有人敢再對此說三道四了。」
我看不清對方的長相。只知道說話的是個女人,聲音很輕柔,而且從她模糊的輪廓可以看出,她的頭髮是銀色的。銀髮是哈布斯堡皇室的象徵。
——已新增結局圖鑑。
她發出一聲輕嘆。
——Endingno.01(DeadEnding):>皇室的小丑<
「我並未做出值得你感謝的事。魔王啊,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
如果,我只是說如果。
如果當初我沒有向那個冒險者投降。
「……!? 你怎麼會知道先皇駕崩的消息,不對,比起來這個……」
「……謝、謝謝你。」
——是否要重新開始遊戲?
這位女士她——。
遺言。
「我言盡於此。」
原來如此。
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