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掌控大陸之人 0;41;

貴族們小心翼翼地走向女王。

「陛下，你何苦要親自受罰呢？」

「你想親自儆效尤的氣概，令我等佩服不已。但你是已將肉身獻給女神的聖女，若受了鞭刑，萬一惹得神明不悅，該如何是好？」

「……」

女王冰冷的視線掃向貴族們。

此刻，女王、將領和士兵們已形成了一個牢不可破的三角陣型，將貴族們孤立在外。昂麗埃塔女王果斷地拒絕了他們的請求。

「國王的審判神聖不可侵犯，不容反悔。」

「這，陛下，看在我們的面子上，請你……」

「執行判決！上鞭！」

昂麗埃塔女王猛地站起身，朝聖女走去。

這一幕令人歎爲觀止。女王每走一步，軍團長、騎兵隊長、騎士團長、宮廷魔法師長以及各級高級將領都紛紛上前阻攔，苦苦哀求。

最終，昂麗埃塔女王來到聖女面前。

「雅克琳·朗格威，脫去上衣！你該不會現在纔來求饒吧！」

「……遵命，我的女王。」

聖女脫下潔白的上衣，露出背部。她的肌膚光滑無暇，沒有一絲瑕疵。昂麗埃塔女王從侍從手中接過鞭子，高高舉起。周圍的人們發出近乎尖叫的驚呼。

「不可啊，陛下！」

然而，他們的阻止毫無作用，鞭子狠狠地落在聖女的背上。朗格威聖女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但她憑藉堅強的意志力忍住了痛苦，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這，這不是演戲！是真的！）

（竟然鞭打聖女，布列塔尼的母狗一定是瘋了！）

貴族們驚駭不已。

首先，大貴族們以卑鄙的手段從先前的金盞花戰爭中獲利。他們在戰爭末期才介入，卻趁機佔領了領土，毫無騎士精神可言。

「……」

「唔……！」

最終，昂麗埃塔在懲罰完最後一名軍團長後，終於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貴族們倉皇逃回了自己的地盤。士兵們冰冷的視線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緊緊地跟隨着他們。

昂麗埃塔挨個鞭打了十一名將領。所有將領都毫無怨言地接受了懲罰。他們的決心是堅定的：女王陛下都能咬牙承受二十鞭，而我們只有區區五鞭，怎麼能發出半點呻吟……

「接下來輪到我了。」

除了法蘭克南部的貴族們。

可以說，所有人都被這種強烈的情緒所感染。

事實上，鞭子打在身上並不痛。女王揮舞鞭子的力道虛弱無比。這也難怪，剛纔親自承受了二十鞭的人，怎麼可能還有力氣揮動手臂呢？儘管如此，昂麗埃塔女王依然在宣告着：「一下……兩下……」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貴族們早就被千刀萬剮了。在布列塔尼軍隊眼中，這些貴族已經成了「將世上最善良的聖女和女王陛下折磨成這樣的，千刀萬剮也不足以泄憤的畜生」。

十五名將領含淚脫去上衣。他們並非害怕鞭刑，而是因爲敬愛的女王陛下遭受了如此痛苦，而感到深深的悲痛。

昂麗埃塔女王說道，她的臉上也滿是淚水。

審判的消息迅速傳遍了薩丁尼亞的叛亂地區。

臨時法庭的一角，這次審判的另一方——兩百多名薩丁尼亞叛軍被繩索捆綁在一起。他們親眼目睹了聖女爲他們犧牲，女王爲了保護聖女而傷害自己，心中充滿了感激、愧疚和自責。

紅髮女王信守承諾，承受了二十鞭的懲罰。令人驚訝的是，在整個過程中，昂麗埃塔都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她始終保持着端坐的姿勢，默默承受着鞭打。這要歸功於她那堪比劍聖的強大實力。

實際上，承受痛苦的只有女王和聖女……將領們只是形式上接受了懲罰。女王故意將將領們排除在這次審判之外，因爲她不能鞭打無罪之人。

女王本可以在懲罰完下屬之後再懲罰自己，但她卻堅決地將自己放在第二位。這是爲什麼呢？

聖女倒在地上。在十幾鞭之後，她已經完全失去了平衡，軟綿綿地癱倒在地。鞭子落下時，她只能無力地抽搐着身體，發出痛苦的呻吟。聖女的背部被染成了可怕的紫紅色，皮開肉綻，慘不忍睹。

無視戰爭法度的卑鄙行徑。

將領們很清楚女王的用意。沒錯，正是如此。二十鞭下去，就算是昂麗埃塔·德·布列塔尼也會筋疲力盡。在那種狀態下，就算執行懲罰，也不可能做到公平公正。

士兵們用冰冷的目光盯着貴族們。

不痛。這個事實讓將領們更加痛苦。

「我們快走吧。」

女王被抬上擔架，送回了營帳。所有侍從都泣不成聲。整個布列塔尼軍營都籠罩在一片悲傷的氣氛中，到處都是哭泣聲。

另一方面，南部的八位大貴族名聲跌落谷底。

聖女——這位世上最高貴的人，爲了兩百名卑微的平民，爲了這些犯下謀反重罪、本應被處死的囚犯，甘願犧牲自己。這個故事深深地震撼了薩丁尼亞人和法蘭克人。

即使是強忍着痛苦的聖女，這次也無法再忍受了。她流着眼淚，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將軍和士兵們紛紛跪倒在地，隨着聖女的每一次慘叫聲，他們也跟着大聲哭泣。

第三，他們僅僅爲了換回兩百名俘虜，就坐視女王和聖女遭受不平等的對待。他們既不寬恕俘虜，也不尊重地位高於自己的人，在身爲貴族之前，他們就已經缺乏身爲人應有的成熟。

以及在審判中暴露無遺的冷酷無情。

女王踉蹌着站起身。

當女王接受鞭刑時，現場響起了比剛纔更加悲痛的哭喊聲。從軍團長到普通士兵，無論出身和階級，所有布列塔尼的軍人都痛哭流涕。對他們來說，昂麗埃塔·德·布列塔尼不僅僅是君主，更是如同女神一般的存在。

「將雅克琳·朗格威副司令官送回寢室治療。」

不僅是他們，一些士兵原本也樂觀地認爲，陛下只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狠狠教訓聖女。然而，當鞭打聲響徹整個會場時，士兵們都嚇壞了。

女王毫不留情地揮動鞭子，不給人們喘息的機會。第二鞭落下，在聖女的背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鮮紅的血痕。聖女的身體更加傾斜，幾乎要貼到地面。

其次，大貴族們背叛了祖國法蘭克，宣佈自治獨立。因此，許多出身大貴族領地的奴隸無法獲得解放，他們完全沒有盡到貴族的義務。

「氣，氣氛不太對勁啊。」

「陛下……嗚嗚，陛下……」

「一下！」

「啊啊啊啊！」

緊接着是第三鞭。

「……」

昂麗埃塔女王最終還是打完了整整二十鞭。

隨着時間的推移，昂麗埃塔握着鞭子的手越來越無力。將領們比任何人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落在背上的鞭子力道越來越輕。他們的眼淚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背棄對祖國忠誠和傳統的自私自利。

「接下來……輪到各位將軍了。」

基於這三個原因，法蘭克南部的大貴族們徹底失去了民心。薩丁尼亞人更加積極地發動叛亂，就連一直謹慎觀察局勢的貴族和上層階級也紛紛揭竿而起。

大貴族們爲了鎮壓叛亂竭盡全力，雖然毫無廉恥，但他們還是僱傭了布列塔尼軍隊來對付叛軍。由於叛軍缺乏武器和物資，在正面對決中根本不可能戰勝布列塔尼軍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叛軍開始陸續向布列塔尼軍隊投降。

每當朗格威聖女騎着白馬出現在戰場上，叛軍就會立即改變態度，高舉白旗。薩丁尼亞人民即使願意拿起武器對抗「邪惡的法蘭克獨裁者」，也會對「仁慈高貴的聖女」卑躬屈膝。

當然，這樣的投降背後暗藏着算計。由於薩丁尼亞本土已無法支援叛軍，他們不得不尋找新的靠山，而布列塔尼軍隊正是理想人選。

首先，布列塔尼距離遙遠，無力直接統治皮埃蒙特地區，因此很有可能給予當地高度自治。此外，布列塔尼是一個軍事強國，足以保障當地安全……

無論是情感上還是理性判斷，布列塔尼王國都符合標準。

局勢一發不可收拾，叛軍迅速向布列塔尼投降。甚至還出現了叛軍主動將佔領的城鎮拱手讓給布列塔尼的情況。

「這、這怎麼可能！布列塔尼只是我們的傭兵！他們非但沒有保護僱主，反而倒戈相向，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大貴族們憤怒地向女王抗議。

昂麗埃塔女王收到抗議信後，只寫了一行字回覆：

「天命讓布列塔尼來守護皮埃蒙特，我怎能拒絕？」

直到此時，大貴族們才意識到他們引狼入室，昂麗埃塔女王根本打算獨吞整個皮埃蒙特！

大貴族們急忙向法蘭克本土請求支援，因爲僅憑他們自己的力量對抗布列塔尼實在太過冒險。然而，他們收到的回信比昂麗埃塔女王的信更簡短，只有兩個字：

「不可。」

貝爾西伯爵可沒那麼愚蠢，會派兵支援那些沒有參與組建新政府的大貴族。相反地，他樂見其成，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心情觀看着皮埃蒙特的叛亂。

大貴族們可謂是四面楚歌。

但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布列塔尼軍隊在佔領皮埃蒙特後，一鼓作氣入侵了法蘭克本土，就連大貴族們原本的領地也岌岌可危。

「這是違反勒阿弗爾條約！」

「你們已經不再是法蘭克帝國的一部分，又何來違反條約之說？」

然而……

使者顫抖着雙手打開卷軸，只見上面寫着貝爾西伯爵的法律意見：八位大貴族的領地是享有完全自治權的獨立國家，法蘭克不會干涉其內政。

使者當場差點昏厥過去。

說完，昂麗埃塔女王將一份卷軸扔給了使者。

大貴族們派出的使者憤怒地抗議。

昂麗埃塔女王微微一笑。

在傀儡戰爭中，布列塔尼敗給了法蘭克，雙方約定「布列塔尼王國和法蘭克帝國在未來十四年內互不侵犯領土」。使者指責女王侵佔他們的領土明顯違反了國際條約。

「我已經詢問過法蘭克的意見，事先就此事是否違反條約取得了諒解。」

「看來你們的領主只能選擇向我投降，或者重新臣服於法蘭克。順帶一提，如果向我投降，我會好好款待你們的。畢竟我們曾經也是僱主和被僱傭的關係，不是嗎？」

「這……這簡直是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