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政治果真都是陰謀詭計 0;2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4019 字
我把行李扔到魔王房的角落。裝滿了各種藥水和文具的揹包發出「噗通」一聲,穩穩地落在牀上。
「今天就放自己一天假吧!」
我跟着揹包一起撲倒在牀上,像游泳一樣揮舞着四肢。牀就像溫水一樣溫暖地包裹着我的身體。
「這樣做太失禮了,但他林님。」
拉菲絲替我把揹包整理好。她熟練地整理了裏面物品雜亂的揹包,並將東西一一擺放到魔王房的各個角落。她似乎清楚地知道每樣東西應該放在哪裏。
我在牀上表演着自由式,說道:
「看到拉菲絲,就覺得你好像姐姐一樣啊~」
「是嗎?但我覺得但他林님就像個需要人照顧的弟弟。」
「總之就是說我魅力無法擋,而且很可愛的意思嘛。我知道啦。」
拉菲絲嘆了口氣。我莫名其妙地笑了出來。
我舒展四肢,躺在了牀上。
「哈啊——」
天花板上掛着奢華的水晶吊燈。就在幾個月前,我還沒有這種奢侈品。但自從拉菲絲開始運用鉅額資金後,我的財產就像取之不盡的海水一樣,變得十分雄厚。
看着水晶吊燈散發出的柔和光芒,我心中充滿了確信。一切都穩定下來了。
雖然遭遇了不合常理的事故死亡,又掉進了奇怪的世界……經歷了一連串難以置信的遭遇,但我還是設法站穩了腳跟。我憑藉自己的力量克服了一切,走到今天這一步。說實話,我真了不起。
「……」
我躺在舒適的牀上,輕輕地閉上了雙眼。
一個短暫的夢境,如同小心翼翼的敲門聲,悄然來到了我的意識中。
夢裏出現了母親的身影。母親總是帶着擔憂的神情看着兒子,但不知爲何,今天她笑了。不僅是母親,拉菲絲、露拉、巴巴託斯、派蒙,還有伊莉莎白,大家都坐在客廳裏,和睦地歡笑着。
朦朧如霧的陽光籠罩着那景象,如此荒誕不經,我不禁笑了出來。
「再睡一下如何?」
「我會聽你說教的,好嗎?拉菲絲。幫我拿件外套來。」
這個夢我已經做了無數次,模式如出一轍。起初,我千方百計想和他們說話,但他們如同死屍般毫無反應。最終,我只能放棄,和他們一樣陷入沉默。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讓煙霧充滿口腔,隨即緩緩吐出。如同退潮的海水般,頭痛逐漸消退,原本緊繃的神經和焦慮也煙消雲散。
起初還能靠喝酒解決,我經常喝高級葡萄酒。後來是性愛,只有在與露拉纏綿時,我的頭痛纔會消失,心情也不會劇烈起伏。
我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怒吼出來,但我還是忍住了。我刻意放軟語氣說:
雖然她只是《迷宮進攻》中沒有名字的路人,但她對我來說卻是世界上最珍貴的人。我不可能對她發脾氣。該死!我說真的,我不可能對拉菲絲髮火。
「你尋找毒品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葡萄酒也喝得太兇了。最近甚至開始濫用迷幻藥之類的藥物。我聽傑瑞米先生說,你不分晝夜地委託他製作藥物。」
我焦慮地回答,身體因爲不安而顫抖。
該死,腦袋像要裂開般一陣陣抽痛。
隨着時間推移,症狀越來越嚴重。
「……但他林大人。」
只是靜靜地注視着這裏,沉默不語。
夢裏,我分裂成兩個人。
另一個我則在此處。
我支起身體,急忙翻找衣服口袋。沒有。沒有毒品。是放在外套裏了嗎?我一邊用手抓着頭髮,一邊煩躁地自言自語。
「給你。」
誰要是敢惹毛小小的但他林,就等着完蛋吧。
拉菲絲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我抬頭一看,她正用雙手遞給我菸斗。菸斗裏塞滿了藥草。她知道我頭痛,所以連藥草都幫我裝好了。
四周是純白的牆壁,空氣彷彿凝滯,宛如精神病院般令人窒息。
這裏與霧氣完全隔絕,一切清晰可見,一切分明透徹。
「抱歉,拉菲絲……快點……」
拉菲絲面無表情地說:
再後來是香菸,接着是比香菸更毒的毒品……如今連藥物都用上了。我隨身攜帶十三瓶迷藥可不是鬧着玩的。這簡直糟糕透頂。
「…….」
「……你纔剛躺下不到二十分鐘。」
一言不發。
我差點就要發火了。但我無法原諒自己在任何時候對拉菲絲髮脾氣。拉菲絲是幫助我走到今天的人。沒有她,我什麼都做不到。
一個我在彼方,沐浴在霧靄般的陽光中,與其他人談笑風生。笑聲化作神聖的空氣,在他們周圍繚繞。
「…….」
「好啦,好啦,我知道錯了。」
我急忙接過菸斗,拉菲絲用魔法點燃了它。
「睡夠了。你知道的,魔王不需要太多睡眠。幫我把外套拿過來。」
「謝謝。」
額頭一片冰涼。該死,感覺真差。
「可惡。菈菲絲?菈菲絲。抱歉,幫我把外套拿過來。」
「你知道的,我只有剛睡醒時纔會這樣……好嗎?只要抽一口就會好了。只要一口,一切就會恢復正常……毒品也是藥啊,適量服用是沒問題的。所以說……」
菈菲絲正坐在附近的書桌旁。
每當我從睡夢中醒來,就會像現在這樣感到不適。我總是做着光怪陸離的惡夢,醒來後心情就會變得十分糟糕。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誰來招惹我,我都很難控制自己的情緒,黛西暗殺失敗的事件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我沉默地抽着菸斗。
喝下迷藥,放縱地做愛後,頭痛就會消失一段時間。但這是最後的手段。要是染上藥癮,我的人生就完蛋了。而且我也不能對露拉使用藥物這種下三濫的東西……
「…….」
「但,但他林大人。」
以前我以爲這是躁鬱症。但問遍魔界的名醫,他們都說這和躁鬱症相去甚遠,而是一種更棘手的精神疾病,甚至束手無策,表示找不到病因。
然後我就醒了。
像巴巴託斯那樣玩得開的傢伙,或是隨便一個妓女都好。但巴巴託斯和妓女都不可能時時刻刻陪在我身邊。這種時候,我就會和傑瑞米發生關係……
這裏也有一些人,他們一個個坐在毫無生氣的木椅上。傑克、利普、霍克……他們坐在椅子上,只是靜靜地望着我。
嗯,看來我的精神狀態已經恢復到可以開玩笑了。
我轉頭一看,發現拉菲絲正目不轉睛地盯着我。雖然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難以捉摸,但我能輕易地感受到她真誠的擔憂。我故作輕鬆地說道:
「不用太擔心,麻煩事基本上都解決了。」
「可是……」
「無論是人界還是魔族都遭受了重創,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才能恢復元氣。在我周圍,也沒有任何勢力可以威脅到我的魔王城了。我獲得了平原派、山嶽派以及中立派,所有派系的擁護和支持。」
伊莉莎白公主現在就像一隻折翼的鳥,而勇者兄妹也被我牢牢掌控。就連最糟糕的情況我都已經設法避免了。
「現在所有的威脅都消失了,拉菲絲。這都是多虧了你的幫助,我才能取得如此輝煌的成就。當然,過程中我可能有點走火入魔,但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
「……是這樣沒錯。」
拉菲絲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但他林大人說得對,大部分的危險因素確實都已經消失了。」
「對吧?」
我坦率地笑了。
「錢也多得花不完了,我們現在可以盡情享受接下來的幾十年,甚至幾百年。」
隨着時間的推移,無論是頭痛還是惡夢,最終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一點我毫不懷疑,因爲時間是世上最偉大的療愈師。我一邊抽着煙,一邊望着頭頂上閃爍着微光的枝形吊燈。
* * *
如同先前約定的那樣,我的領地實施了新的法規。
問題是,領民們對此還很陌生。他們一直以來都依靠着傳統的習慣法來解決問題,如今突然宣佈所有村莊都要遵守統一的法規,自然難以讓他們輕易接受。看來他們需要一些時間來適應。
「難道領民們在反抗新的法律體系嗎?」
「不,魔王大人,他們只是需要時間適應。」
帕爾西回答道。
帕爾西正式開始擔任代理領主一職。他在領地中央的帕拉蒂諾山丘上,建造了一座簡陋的石牆辦公室,看起來就像個臨時搭建的官府。雖然目前唯一的官員只有帕爾西一人。
「要石頭幹嘛?石頭能做什麼?」
女孩緊緊地咬着嘴脣。
「你就靜靜地看着吧。種田你是前輩,但這一塊是我的專業領域。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是政治。」
「真是位英明的君主啊!能有幸收養如此聰慧的女孩爲義女,我真是三生有幸。」
「愚蠢!滿腦子都是書本上的知識,所以想出來的解決方案也如此迂腐不堪。什麼?處刑?你纔跟着帕爾西幾天,就學會草菅人命了嗎?在你眼裏,領民的性命就如同草芥一般輕賤嗎?」
「哼,真是會自作多情。」
黛西愣了一下。
「那個哭着求我救救她村民的女孩,現在跑到哪裏去了?原來在你眼裏,除了自己村子的人以外,其他人的死活都與你無關。真是個僞君子,你的哥哥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一定會感到羞愧。」
帕爾西聳了聳肩。
「嘖,帕爾西,你還是太天真了。如果因爲這樣就不去改變,改革就會失去動力,最終不了了之。改革就要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
「等到有領民犯下重大錯誤時,我們就把他當作典型,公開處刑。殺一儆百,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我覺得,我們可以先靜觀其變。」
我把目光轉向了黛西,這個女孩正安靜地聽着我們的談話。
「……我只是認爲,父親大人會選擇最有效率的方式。」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要怎麼辦?不如就拿我開刀吧,就說我一時疏忽,沒有遵守新的法規,罰我錢如何?」
「很簡單。準備三塊大石頭就行。」
「都已經習慣了一輩子的生活方式,哪有那麼容易改變?」
「我明明說過不要用強迫的手段,你是史萊姆從腦袋裏跑到耳朵裏去了嗎?怎麼,在你看來,用殺雞儆猴的方式處決百姓,就不是強迫手段了?」
她的回答堪稱標準答案。
俗話說得好,獅子幼崽要推下懸崖才能學會飛翔。黛西可不是什麼獅子幼崽,她簡直就是恐龍幼崽,不把她推下懸崖,再用石頭砸下去,簡直對不起她。
「那個,你對孩子太嚴厲了,她還只是個孩子啊。」
帕爾西歪着頭。
「嘖,好吧,這確實不關我的事……」
黛西冷靜地說道:
我嘲諷道。
「靜觀其變?靜觀什麼?」
帕爾西尷尬地咂了咂嘴,不再多言。雖然他看起來粗枝大葉,但其實是個很有分寸的人。
「那麼,魔王大人,你有什麼高招嗎?」
帕爾西一臉尷尬地說道:
黛西一直跟在帕爾西身邊,觀察着村莊的大小事務,這是爲了讓她作爲我的侍女,能夠增廣見聞。雖然以她的年紀來說,學習處理領地事務還太早,但我可沒打算對她心慈手軟。
自古以來,殺雞儆猴都是最有效的統治手段。帕爾西似乎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摸着鬍子沉思起來。但我卻冷笑了一聲。
「…….」
「黛西,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帕爾西,我怎麼教育自己的義女,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強迫百姓接受新法規是最糟糕的做法。無論法律多麼完善,只要摻雜了強迫的成分,百姓就會產生牴觸情緒。必須讓他們自願遵守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