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蓝S绣球花的法尔内塞 0;3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515 字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我对将要与露拉交手的敌军感到同情。
「骑士团夜袭。」说起来简单,实际上是将防守要塞最重要的兵力一次性全部投入,而且是在包围网完成后立刻发动。
一般的指挥官至少会先静观其变,毕竟就算要塞被包围,至少也能撑半年以上。要塞如此安全,放弃防守,出城与魔物大军对抗绝非易事。
指挥官认为时间拖得越久,对己方越有利。中央政府目前也无力派遣援军,所以如果要奇袭,就要趁包围网刚完成,「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来袭击吧」的疏忽时刻。
因此,指挥官召集了周边城市的骑士团发动了攻击。
果断、判断力、谈判能力,没有一样不足。露拉用一句话就看穿了这一点。哈布斯堡的军队「很能干」。正因为能干,所以一定会发动奇袭……而且她预测下次会是火攻。
「虽然不太懂,但总之只要把船都烧掉就行了对吧?」
希迪擦去嘴角的奶油。
「让蜥蜴人和水之精灵把船桨全部破坏掉不就好了。」
「很抱歉,希迪姐姐。敌军一定会选择风势强劲的日子,即使船桨全部被破坏,也能依靠风帆前进。因为这种奇袭不容许失败。」
露拉就像看穿了对方的想法一样,自然地说道。
「一旦失败,我方的戒备就会更加森严……机会只有一次。敌人一定会这样想,所以会非常谨慎。」
敌人很能干,一定会选择奇袭效果最佳的时机。正因如此,露拉断言,反过来就能预测敌人的行动。
「内卡尔河从东向西流。距离海德堡要塞最近的城市是海尔布隆,但港口太小,不适合隐藏火攻船只。也就是说,火攻舰队的待命地点很可能是斯图加特。」
她指着地图上画着的河流。
「敌军会利用机动性,使用三层桨座战船。从斯图加特乘坐三层桨座战船大约需要八个小时。如果算上海尔布隆短暂停泊休息的时间,大约需要九个小时。」
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露拉。露拉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视线,一边低头看着军用地图,一边用手指卷着头发。她的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问题是,他们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出发。敌军很有可能会再次利用夜晚来躲避我们的侦查。他们应该会希望在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点左右抵达这里。那么反过来计算,火攻舰队从斯图加特出发的时间就是下午一点到傍晚六点。」
「……」
「但是下午一点太亮了。敌军在海尔布隆短暂停泊时,也希望尽可能地保持黑暗。也就是说,他们会在傍晚五点到六点之间出发。」
即使想出再奇特的战术,也比不上勇敢强大的军队。冷静的判断力,也就是在什么时候投入这支军队,什么时候让前面的军队撤退,在哪里扎营等等,这些才是更重要的。
「……愿望?」
「我完全同意。」
「德·法尔内塞小姐确实才华洋溢,但战场的深度并不像一个十八岁的人类女孩所能看透的那么浅薄。我希望你能让德·法尔内塞小姐明白,战争不是光靠脑袋就能打赢的……」
「好啦好啦,派蒙,在这里就给我个面子吧。简单地想一想,不过就是动用一次别动队而已。」
派蒙依然犹豫不决。看来这种时候一个人的性格就藏不住了。不愧是花了数百年时间谨慎行事才建立一个共和国的魔王。
同样地,在战争中,真正战斗的是士兵,而不是军师,军师应该为每一个士兵创造出最勇敢、最有秩序的战斗环境。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总有一天会失败。
派蒙用扇子遮住嘴巴,陷入沉思。
「咦?」
派蒙和希迪半信半疑。虽然按照露拉的计策完成了桥梁的建造,完成了包围网,也挡下了夜袭,但这预测也太过精准了吧?
「是的,我在开玩笑。我只是说有可能发生这种事。」
「也就是说……要我们去攻击村庄?」
派蒙眨了眨眼睛。
「东风强劲的日子,傍晚五点到六点就是敌人发动攻击的时间。」
军师就好比是交响乐团的指挥,真正演奏音乐的是演奏家,而不是指挥。指挥只是为演奏家们提供一个能够完美演奏的空间。
希迪小心翼翼地举起右手。
我仿佛听到耳边响起「这不是很简单吗」的声音。
「啊?啊?……嗯?咦?」
「是的,在对方能力范围内,任何愿望都可以。」
我旁敲侧击地说:
顺带一提,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败给了安丽埃塔女王。
战争绝大部分都不是脑力活,这是很多军师容易搞错的地方。
会议结束后,派蒙偷偷对我说:
「这样如何?如果露拉成功了,派蒙就答应我一个愿望;如果露拉失败了,我就答应派蒙一个愿望。」
「你说得对。」
露拉简单地回答。她的态度就好像我们完全理解了她说的话,而且理所当然地认为我们应该理解。
「真是的,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都要搞不清楚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称号,事实上这是布列塔尼的敌对国给她取的。意思是「身为一个国家的宰相,却整天在战场上跑来跑去,掀起腥风血雨」。
「……」
派蒙担心地说:
「敌军应该也会防备水怪的攻击,很有可能会有魔法师部队登船。即使船桨全部被破坏,魔法师们也会想办法保住风帆,让火攻舰队撞上桥……这就是敌人的目的。」
「监护人不就是相信这种可能性,并且一直相信下去的人吗?就算没有人相信她,我也想相信她。」
「但是派蒙,我是她的监护人。我不想否定她的才能。」
派蒙哭笑不得。
「是的。在东风强劲的日子,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左右,请希迪姐姐率领别动队突袭海尔布隆。」
「……你是说我的预言真的会实现吗?你在开玩笑吧,达达利亚大人。」
我苦笑,派蒙的表情僵住了,希迪更是瞠目结舌。
「任何愿望……」
「比方说,我想用但他林的指头做一条项链……你愿意答应吗?」
露拉愉快地笑了。
露拉抬起头看着我们。
铁血宰相露拉·德·法尔内塞。
「达达利亚大人,我作为一名指挥官,无法接受过于激进的战术。」
「达达利亚大人,虽然那位小姐在战术方面并非出类拔萃,但她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战场,也领悟到了一些道理。战争中最重要的不是天马行空的想像力或计算,而是冷静的判断力和对士兵的掌控力。」
我尴尬地笑了笑。
「嗯……可是……」
「如果在这种条件下发现三层桨座战船,十之八九就是火攻船。」
「我们没有必要跟着敌人的节奏走。我们要在火攻舰队停泊在海尔布隆的时候发动突袭。海尔布隆只是一个没有城墙的小渔村,我建议将整个村庄连同舰队一起烧毁。」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会从停泊地发动攻击。这只比扭断小孩的脖子稍微难一点点而已。」
突然有点难过……
派蒙给了我一个极为合理的忠告,一个合理且重要的警告。如果我不知道露拉是将在大陆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军师,我现在就会乖乖地听从她的建议。
我不禁提高了音量。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派蒙轻轻摇着扇子。
「我只是举个例子。我只是好奇,你提出赌注时,是否已经做好了付出手指的觉悟。」
「不,那当然可以。我的手指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反正之后还能再长出来。」
话虽如此,这也太变态了吧。
我记得我曾经帮巴巴托斯做过一条那样的项链。该不会巴巴托斯到处跟其他魔王炫耀,结果变成了一种流行吧?指头项链大流行之类的。
……也不能断言那样的东西不可能流行起来。毕竟魔王都是一群变态。
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如果母亲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拍着地板痛哭:「我那善良的儿子怎么会和那群变态混在一起!」真是不孝啊,我感到十分抱歉。
「好吧,但他林,我接受你的赌注。」
「……感谢你。」
虽然心里有点不安,但我还是向她道谢。
这个季节,白色的海面上吹着西风。东风很少出现,连续吹两天以上更是罕见。然而,就在要塞被围困两个月后,有一天刮起了强劲的东风。
露拉立即召开军事会议。
「就是今天了。西迪姐姐,拜托你了。」
「嗯,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但总之就是冲进去大闹一场就对了吧?」
西迪精神抖擞地出发了。五百名骑着狼的黑暗精灵族随之出动。
派蒙的脸上依然带着一丝疑虑。虽然她同意了露拉的计策,但她还是做了两手准备,以防万一火攻船队靠近。她在桥附近部署了六十名水精灵。
半天过去了,西迪回来了。
她全身浴血。
「哇!村子里真的有很多大帆船!我朝里面射了几支火箭,马上就烧起来了。多亏如此,我还没怎么动手,他们就自己烧成一团了。嘿嘿,真是可惜没能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
派蒙用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露拉。她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欲言又止,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我。我朝她笑了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
派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西迪把她左手提着的东西扔到帐篷地板上。九颗脑袋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赌、注、还、记、得、吗?待、会、要、答、应、我、一、个、愿、望、喔?)
「本来想抓活的,但他们一直反抗,太麻烦了,所以就全部杀了。我做得好吧?」
所以说,手下还是要好好管教才行啊。
西迪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战绩,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我偷偷瞥了一眼旁边,发现派蒙忘记了用扇子遮掩,嘴巴张得大大的。
「对了,还有九个魔法师。」
「做得好,不愧是西迪姐姐,执行能力就是强。而且还特地把脑袋割下来,可见西迪姐姐的美学造诣也很高啊。」
露拉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