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挖地十尺，方得一文钱 0;21;

我的心绪平复下来花了一点时间。

我在附近一块宽敞的岩石上坐下，挺直了腰板。自从在菈菲丝面前出尽洋相之后，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装模作样的了，但今天我想认真一点。因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菈菲丝听了我的话，眉头微微皱起。如果不是我没有感知对方情绪的能力，我甚至不会注意到她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是想说，你想贷款吗？」

「是的。」

昆库斯卡商会也兼营银行业务。魔王也会遇到需要紧急资金周转的时候，这种情况下，商会就会提供贷款。

挖了半个月的矿石，我发现了一件事。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命丧冒险者的刀下！

一天才2枚金币。就算一百天不眠不休地工作，也才只能赚到200枚金币。

200枚金币别说最低等的魔像了，连哥布林都买不起。拼死拼活地挥舞十字镐，也只能勉强多雇用几只哥布林。难道要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仅凭两只哥布林和一具魔像来守护迷宫吗？

（不可能。）

冒险者们对迷宫虎视眈眈。成为我死敌的利普一行人让我感到不安。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冒险队伍闯进来。我不能悠哉地等着靠挖矿慢慢致富。

我认为，我宁愿贷一大笔钱，然后慢慢地偿还利息。事实上，我不仅有把握能还清利息，我甚至有信心能一次性还清本金。

然而，菈菲丝却委婉地拒绝了。

「但他林大人，许多魔王都曾向我们商会贷款。其中也不乏只能勉强偿还利息的魔王。因为利息每个月都会稳定累积，而迷宫的收益却是不固定的。」

菈菲丝摇了摇头，她粉红色的头发也随之摇摆。

「迷宫最大的收入来源，反而是入侵迷宫的冒险者。冒险者越强，迷宫的收益就越高。强大的冒险者身上一定会有好的武器和昂贵的道具，而魔王可以掠夺这些东西。反过来说，如果只有一些实力低下的冒险者前来挑战，那么迷宫的收益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

「更重要的是，商会是否愿意借出这么多钱也是个问题。昆库斯卡商会是一个完全以利益为导向的组织。就连魔族也对这个冷血的集团敬而远之。」

菈菲丝再次强调。

胜负才刚要开始。我在心里默念。

（演技技能启动。）

然后，他们把所有的原因都归咎于魔王。

只不过，在传染病爆发初期，黑草被发现具有特效药的功效后，人们就开始过度且毫无节制地采集。结果导致种子变得非常稀有。

『根据智力和魅力属性，技能将获得额外加成。』

眼前浮现出一系列的讯息视窗。

「排名第25位的魔王格拉斯亚拉波斯大人，就因为积欠了10万金币的贷款和70年的利息未缴，而遭到昆库斯卡商会动用36个魔族军团进攻他的迷宫。魔王的魔物军队惨败，格拉斯亚拉波斯大人最终不得不偿还所有积欠的利息。结果，他的迷宫破产了。」

可恶，相比之下，演技技能简直是垃圾。

至于能获得哪种技能奖励，似乎取决于你在新手教学中的行动。

而八阵法则是可以让角色所在的整个队伍化为伏兵，并提升队伍成员25%的攻击力和防御力。无论哪一种，都是被公认的强力技能。

当然，这不是事实，但在知识水平停留在中世纪的这个世界观中，人们对此深信不疑。魔族受传染病的影响相对较小，也是他们产生怀疑的原因之一。魔族天生就生活在环境恶劣的魔界，因此抵抗力很强。而这一点，却阴错阳差地变成了「因为是魔族散播的疾病，所以对魔族没有危害」的理论依据。

这就是迷宫进攻的设定。特别是主角勇者，他在幼年时期因为魔王的掠夺行为失去了双亲，因此比任何人都憎恨魔王。这种憎恨会随着剧情的推进和真相的揭露而逐渐消散……嗯，这和现在的话题无关。这款游戏的世界观虽然很灰暗，但也因此吸引了一批死忠粉丝。

但她心里想的却是：怎么可能。

这个女孩真的认为我的提议很愚蠢。她并不是冷酷无情。事实上，如果她欺骗我贷款，对她自己的业绩更有帮助。

它有一定机率（稍微、一定程度、大幅、极大）降低对方起疑的机率。现在我的智力和政治力还低得可怜，所以顶多只能稍微消除对方的怀疑。

也有人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说法，认为这些技能只是为了凑满255个技能而硬塞进去的。

「……传染病，吗？」

女孩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雪上加霜的是……紧接着又发生了大饥荒。整整十年间年年歉收。农民们都染病了，就连地下水都被污染，农业根本不可能发展起来。大陆上的各个种族都陷入了悲痛之中。

别开玩笑了。还不如稍微提升一点能力值来得实在。

「你是什么意思？」

「一种叫做黑死病的可怕传染病。帝国历1505年，也就是今年夏天开始，大陆上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死亡人数。」

很好，成功引起她的兴趣了。

例如，千里行可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将角色的武力值提高140%。这也是我在迷宫进攻游戏中，我的勇者角色所拥有的技能之一。

菈菲丝·拉朱利。一个有着冷峻表情、语气和公事公办态度的魔族。

『幸运的骰子从手中滑落！对方怀疑你说法的机率（稍微）降低了。』

虽然之后国家开始介入管理黑草并进行人工栽培，但为时已晚。收获量与患者数量相比，简直是杯水车薪。最终，大陆上的人口在短短一代人的时间里就减少了一半。

之前曾经在迷宫进攻的粉丝网站上看过有人提出关于演技等部分技能的疑问。认为完全搞不懂这些技能存在的意义。既不能降低敌人的智力，迷宫进攻里也没有什么政治或外交方面的游戏要素……

那是一种叫做黑草的药草，在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大概比人参稍微稀有一点，总之不是什么很稀奇的植物。

「我们商会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投资。如果但他林大人你真的有一个可靠的商业计划的话。」

但与她冰冷的外表不同，她的内心很纯粹。她那份纯粹的信念，正静静地闪耀着光芒。

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治疗黑死病的特效药。

老实说，就连我也不知道演技技能到底有什么效果。我甚至都忘了游戏里有这种技能。就连我这个迷宫进攻的骨灰级玩家都感到陌生的垃圾技能，那就是演技。

「我知道了。」

他们认为是魔王带来了传染病，散播了饥荒。

「如果我有一个保证成功的商业提案呢？」

我只是因为技能栏里刚好有这个技能才使用它，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你说这是个不知道会发挥出什么样效果的技能？

菈菲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了。

『演技技能已启动。』

菈菲丝皱起了眉头。

为了说服拉菲丝，我继续说道：

拉菲丝似乎不太明白我的意思，沉默了许久。我能感受到她的困惑。

正因为菈菲丝是这样的人，我才更要坚持我的想法。

我淡淡地笑了笑。

「瘟疫。」

「商会雇用了大量的警卫队，而且随时都有能力雇用更多人手。对于那些没有按时缴纳利息的魔王，商会的手段可是毫不留情。实际上，过去也曾发生过威胁和胁迫的案例。」

人们主张，为了将大陆从灭亡的危机中拯救出来，必须将所有魔王赶出地面。

「这就是昆库斯卡商会的实力。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能在过去的三千年里一直是魔界第一大商会的原因。但他林大人，我现在不是以商会职员的身分，而是以一个魔族的身分在劝告你。不要轻易向商会借钱。」

明明借出一点小钱就能牢牢抓住一个魔王，对商会的利益更有利，但菈菲丝却因为不想欺骗我，而牺牲了自己的业绩和组织的利益。

对方的真心话语传达到我的心里。

作品中角色开始以勇者身分活动的年份，也就是玩家开始游戏的年份是帝国历1515年。在那之前的整整十年，黑死病席卷了整个大陆。

（不过，在现实生活中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会派上用场吧。）

我并没有说谎。这是迷宫进攻世界观的设定。

「……？」

（这可以说是因为误解、无知和急躁而造成的历史上最大的悲剧。）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于是，大冒险时代来临了。只要是稍微会耍点剑术的人，都一窝蜂地涌向了迷宫。

「除非能保证稳赚不赔，否则就算魔王提出贷款申请，我们也会断然拒绝。很抱歉，但他林大人，魔王的等级就等同于信用的等级。以你目前F级的评级，昆库斯卡商会很难对你抱持信心。」

「……」

（攻略迷宫吧！）

从北方大陆开始蔓延的传染病，迅速地扩散到整个大陆。短短几年内，大陆上将近20%的人类、精灵族和亚人种都因病去世。

如果你在新手教学中选择以武力突破，你可能会获得千里行或万人敌之类的技能；如果你选择用计谋巧妙地过关，你可能会获得十面埋伏或八阵法之类的技能。

「请你耐心等待。我知道现在很辛苦，但我相信，只要你花个100年、200年的时间慢慢累积财富，你一定能建立起一座很棒的迷宫。」

「两个月后，人界会爆发传染病。」

说到底，技能之所以重要的理由是什么？就在于「无论何时都能发挥出值得信赖的效果」。它总能发挥出预期中的效果，因此让人能够一边盘算着「啊，这个时候如果使用这个技能的话，就会变成这样那样吧」，一边拟定计划。

这是新手教学奖励获得的演技技能。顾名思义，这个技能可以提升演技。

首先，这和战斗没有直接关联。迷宫进攻中最重要的是毫无疑问是战斗。从这点来看，演技技能已经是不及格了。更何况也不能完全地欺骗对方！「稍微」还是「很多」之类的，都只是一些主观且相对的标准罢了。

也许很残酷……但当我知道自己穿越到的时间点正好是大陆历1505年时，我兴奋不已。我高兴得差点用一条腿蹦蹦跳跳起来。

因为我可以利用这个设定。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瘟疫即将席卷大陆。黑草是治疗这种瘟疫的特效药。而这一点，只有我知道！）

天底下有谁能想像得到呢？

在后山上，我发现了一种叫做黑草的植物，它对一般的疾病毫无用处，而且又硬又涩，既不能食用，也不能当作香料，这种毫不起眼的植物，竟然是治疗史上最严重瘟疫的唯一特效药。

在黑死病流行之前，黑草只是一种无名杂草。因为对黑死病有显著疗效，所以后来才被称为黑草。而黑草的功效，也是在黑死病蔓延到整个大陆几年后才被发现的。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现在开始囤积黑草，就能获得难以想像的利益。）

这的确很残忍。因为我挖走的这些黑草，原本可以拯救一些人的性命。

但是，对我来说，即使游戏中的人物会像现实中的人类一样思考、说话和行动，但我自己、魔像和哥布林对我来说更加重要。我没有善良到为了拯救一些素昧平生的人而放弃这个让迷宫快速发展的机会。

「我知道治疗这种传染病的特效药。如果能事先垄断这种药，就能创造巨大的利润。」

我们两人随即进行了一番问答。

你怎么能确定传染病会蔓延？你是怎么知道特效药的？之类的对话。我根据自己所知，适当地添油加醋地撒了谎。

那么，拉菲丝·拉朱利，你会怎么做呢？

「……」

少女碧蓝色的双眸直视着我。随后，她柔软的嘴唇轻启。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拉菲丝的眼中没有丝毫犹豫。这是坚决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