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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300 字
大陸歷1513年4月初旬。
我失去了一條腿，就在第二天召集了選帝侯魔王們。理由只有一個。從現在開始，全面戰爭很有可能全面爆發。
伊莉莎白不是會錯過機會的人。她獲悉了魯道夫·馮·哈布斯堡皇帝是傀儡屍體的情報。她不可能不利用這一點。毫無疑問，她會尋找適當的藉口，發動外交攻勢……。
那麼事情就簡單了。只要先發制人就可以了。
我先到達了會客室，等待魔王們的到來。我雙手摩挲着手杖。這間會客室比大殿小得多，非常適合像現在這樣少數高階魔王之間的會議。
實際上就是密室會議。與大殿不同的是，這裏只擺放了十把椅子左右。等了一會兒，瓦沙克率先走進了會客室。瓦沙克環顧四周，皺起了眉頭。
「警衛去哪裏了？一個人都沒有嗎？」
「今天這裏不需要警衛。絕對不能讓情報泄露出去。」
「……但是連一個侍從都沒有，是不是有點過份了？會議期間口渴了，連水都沒得喝。」
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酒瓶。意思是讓他自便。瓦沙克無奈地咂了咂舌，走到離我座位最遠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距離密室會議約定的時間還有30分鐘。我們兩人之間瀰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但並不尷尬。因爲這種情況太多了。
不知該說是意外還是符合他的性格，瓦沙克是個嚴格遵守時間的人。每次開會都正好提前30分鐘到達。他和我是所有魔王中最早來到會議地點的人。順便一提，會議遲到最多的魔王是巴巴託斯……。
「昨天被處決的平原派魔王的軍隊發動了大規模叛亂。」
「反應真快啊。」
我淡淡地說道。
已經發展到足以稱爲叛亂的程度了嗎？與之前無所屬魔王被肅清時的反應截然不同。當時叛軍們龜縮在魔王城，幾乎是自取滅亡。
但平原派的軍隊在處決儀式結束僅僅一天後就起義了。反應之快，幾乎令人難以置信。應該認爲他們是早有預謀的。就在平原派魔王們被捕的那一刻起，叛軍就已經在密謀造反了……。
他們是久經沙場的精銳部隊。與在和平中腐朽的無所屬魔王的軍隊截然不同。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瓦沙克斜眼看着我。
「……我無話可說。」
「但他林，你收養了一個不得了的人類女孩啊。所謂獅子心中也有蟲，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吧。你這個做事一向周密的人，竟然會在一個人類女孩面前露出破綻。」
「謝謝你的關心。但我認爲，與我個人的不便相比，帝國今後如何應對纔是最重要的。我們越快採取行動越好。」
「…….」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我這不是在佩服嗎？」
想想看。短短不到10年的時間裏，72位魔王銳減到16位。人口減少的速度也是有規律的。
我叼着菸斗。芬芳的香氣充滿了我的口腔。因爲現在只想淺嘗菸草的滋味，所以我沒有深吸一口，只是在嘴裏慢慢地回味着香氣。這也別有一番風味。
「你們可能已經聽說了，平原派的餘黨發動了叛亂。他們打着爲冤死的君主們報仇的旗號。我們應該先集中精力鎮壓叛軍，同時調查巴巴託斯的行蹤。」
「…….」
我乖乖地低下了頭。
「然而，平原派的軍團發動了叛亂。他們明知無法進行全面戰爭，卻仍然計劃了大規模叛亂……也就是說，他們不是要全面戰爭，而是要打游擊戰。叛軍打算將小規模部隊派往帝國各地，進行長期的騷擾。」
這也是瓦沙克的策略之一。透過斥責我，瓦沙克自然而然地獲得了在場所有魔王中最高的權威。儘管瑪巴斯是會議的主導者，但他的這番話成功地將衆人的注意力從瑪巴斯身上移開。
我開口說道。
瓦沙克笑了起來，那是一種嘲笑我的感覺。
「但他林。你應該多休息一下的。」
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隨着會議時間的臨近，選帝侯魔王們陸續到來。加麥基、西迪、瑪巴斯依次走進會客室，各自挑選了舒適的椅子坐下。西迪理所當然地坐在了我的旁邊。
正如我所料，加麥基接過了話茬。
瑪巴斯皺起眉頭，發出呻吟。
「你一聽到我的話，就立刻想到了這些？」
「但是我們還不知道巴巴託斯被綁架到哪裏去了。在不知道他的下落的情況下，我們能討論的範圍有限。」
而鎮壓叛亂的我們這邊，則有衆多魔王坐鎮。例如，瑪巴斯和加麥基，只要他們下令（立刻停止進攻），叛軍的戰鬥力就會急劇下降。根本就打不了。
「是的。共和國的總統等於拿到了一張非常有利的牌。只要殺死巴巴託斯，皇帝就會消失，他們就能獲利；如果幸運的話，還能找到我們魔王軍操控皇帝的證據，並公諸於世。到時候，我們帝國就會瞬間成爲衆矢之的。」
「嗯。但爲什麼偏偏是哈布斯堡共和國？」
聽到瑪巴斯的話，其他選帝侯魔王們都微微點了點頭。無論如何，現在我們掌握的情報太少了。要不要救巴巴託斯，或者乾脆放棄他，在不知道他被綁架到哪裏的情況下，我們甚至無法做出決定。
「巴巴託斯在哈布斯堡共和國。」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瑪巴斯的提議是最穩妥的。他一貫主張採取穩健的戰略和策略，這一點在這裏也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
但這樣一來，我們就落後了半步。
瓦沙克目不轉睛地盯着我。一臉的不可思議，又像是感到厭煩。
果然一點就通，真輕鬆。我點了點頭。
「很遺憾，我的養女對我們帝國的情報瞭如指掌。她也知道逃到哪個國家會給帝國造成最致命的打擊。」
「原來如此……說起來，共和國的君主確實是魯道夫皇帝的妹妹。在魯道夫之後，唯一有資格繼承王位的人。」
就算叛軍集結了1萬、2萬大軍進攻，他們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沒有魔王指揮他們。
我用比平時更輕鬆的語氣繼續說道。在這裏的五個人，都是關係錯綜複雜的政治首腦，但也正因爲如此，反而讓人感到輕鬆。
「無所屬魔王被肅清時，他們的軍隊選擇了龜縮在本據點。實際上與集體自殺無異。他們之所以要把自己困在魔王城，只有一個原因。因爲他們知道，一旦發動叛亂，就很難與魔王的統治力量抗衡。」
這些是在殘酷的殺戮競爭中倖存下來的魔王。而且是始終保持着頂尖地位的強者。他們表面上雖然不說，但內心深處都認可彼此的實力。沒有必要用無謂的神經戰來消耗精力。
我用雙手爲瑪巴斯的玻璃杯斟滿了葡萄酒。瑪巴斯面無表情地接過酒杯，輕哼了一聲。包括我在內，我們五位最高級的魔王輕輕地抿了一口酒。
「我現在也是第一次聽到。」
瓦沙克再次咂了咂舌，低聲嘟囔着。聲音太小了，我沒聽清他在說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抱怨。
「喂喂，關於叛徒的責任，昨天不是已經討論完了嗎？」
「話說回來，兩萬人的游擊隊，這可真夠麻煩的。看來今天的會議要比我預想的要長了。」
所以無所屬魔王的叛軍寧願選擇光榮的自盡。我不知道這是明智之舉還是愚蠢之舉。但對於失去君主的魔族來說，叛亂是一個極其困難的選擇。
「因爲魯道夫皇帝。巴巴託斯一死，失去主人的魯道夫皇帝的屍體就會自然壞死。而皇帝駕崩後，獲益最大的國家就是哈布斯堡共和國。」
你們根本不知道伊莉莎白是什麼人。伊莉莎白不是那種可以用常規手段就能對付的人。只有比別人先走一步，兩步，才能勉強趕上伊莉莎白的步伐。
我把柺杖斜放在椅子扶手上，從懷裏掏出菸斗。我一邊點燃菸斗，一邊說道。
瑪巴斯親自往玻璃杯裏倒了葡萄酒。我恭敬地接過酒杯。
「整整兩萬名叛軍同時發難。稍微表現出一些驚訝或焦急的表情如何？」
「你小子。你是不是事先就得到了叛軍要起義的情報？」
「我還以爲今天是要決定如何應對的會議呢。我最討厭浪費時間，希望會議能儘快進行下去。」
「好的，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
我喝了一口紅酒，潤了潤喉嚨。
「如果我的推測是正確的，哈布斯堡共和國很快就會派出使節團。至於藉口，他們隨便都能編造出來，像是想擴大貿易、加強友誼之類的。」
使節團的真正目的另有其他。
「然後，使節團會要求親自拜見魯道夫皇帝。他們要確認對方是活生生的人，還是被複活的屍體。他們會偷偷帶着能夠驗證的魔法物品。」
「嗯。」
瑪巴斯點了點頭。
「總之，如果共和國派出了使節團，就證明你的推測是對的。」
「是的，毫無疑問。我們首先需要準備好皇帝的替身。」
「哼，那就用人偶吧。」
加麥基插話道。
「反正本來就打算用人偶代替皇帝，用它來矇騙使節團不就行了嗎？」
「是的，用人偶代替確實可以瞞過使節團。但我們還有更好的方法。」
原本我們計劃在處決巴巴託斯後，用伊瓦爾製作的人偶來代替皇帝。伊瓦爾傾注心血製作的木偶人偶，和真人幾乎沒有區別。但現在就亮出這張牌，未免太可惜了。
我彎下腰，低聲說道：
「我們先讓使節團隨意檢查皇帝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