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百合戰爭 0;31;

這天，我和往常一樣與黛西同寢一室。

自從收養黛西后，我一直與她同喫同住。因爲對外宣稱她是我的養女，所以並沒有什麼不自然。每當結束一天的行程，回到營地或旅館時，黛西總是在椅子上做功課。那是傑瑞米出的作業，大多是學習古代帝國的語言。

「……嗚，嗚……」

黛西偶爾會在房間裏壓抑着呻吟。原因很明顯。是魯克正在他的房間裏用史萊姆自慰器自慰。而那種感覺會傳遞給黛西。

正值青春期的男孩慾火焚身，黛西一天要躲在角落裏忍耐兩三次，嚴重的時候甚至五次。如果這種事發生在房間裏還算幸運。萬一魯克在外面開始自慰，黛西就會滿臉通紅地跑到不知哪裏去。

這天魯克也一樣精力充沛。我被像貓叫一樣的呻吟聲吵醒，睜開眼睛一看，黛西正蜷縮在牀下的地板上，痛苦不堪。

「哈啊……嗯，哈……」

黑髮少女輕微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無力地吐了口氣。我從牀上坐起身。可能是因爲睡到一半被吵醒，腦袋還有點昏昏沉沉的。

「今天是第六次了嗎？嘖嘖，魯克真厲害。那年紀竟然能來六次。」

「……是五次。請不要隨意添加次數，令人不快。」

黛西轉過頭看着我。

雖然語氣相當不滿，但眼眶裏噙着淚水，一點也不可怕。反而讓我感到有趣。

「五次也好，六次也好，都一樣驚人。想我當年，三天一次都算多的了。不愧是英雄的料，從小就不一樣。英雄不近女色，將來真是令人期待啊。」

「糟透了。」

「是最糟糕的惡嗎？謝謝誇獎。話說回來，第一次的對象竟然是和妹妹一樣的史萊姆，真是令人難以置信。不愧是英雄。從小就與衆不同！」

我哈哈大笑起來。

黛西似乎是被激怒了，拿起枕頭就朝我用力扔過來。砰的一聲，枕頭正中我的臉。不好意思，一點也不痛。我的笑聲反而更大了。

黛西猛地站起來，朝我撲過來。她一把抓起枕頭，劈頭蓋臉地朝我身上打來。這種看似孩子氣的舉動，實際上已經是黛西所能做到的極限了。她根本不敢用任何可怕或尖銳的東西丟我。

枕頭，或者棉花球，或者說，水滴？只有這種東西，黛西才能「攻擊」我。如果那也能算是攻擊的話……奴隸印記真是方便又好用啊。哈哈。

「但他林大人，大事不好了！」

「先報告一下情況。原因分析可以稍後再說。」

「瘋了。」

「這些人全都是皇后派的幹部或是共和主義者。這不是單純的意外暴動，而是有計劃的行動。有分析出什麼眉目了嗎？」

「帕裏西奧盧姆發生了清洗……不，是大屠殺！」

「父親大人下令，我無力反抗，只能服從。」

「啊！」

傑瑞米猛然回過神來。

「黛西？是真的嗎？」

「大部分的暴民都是由貴族家的僕人領導的，他們宣稱要消滅背叛皇帝的奸臣。據目前所知，在上一次戰鬥中受傷，在家休養的聖——德雷元帥遇襲。此外，還有傳言說科爾納通男爵、泰雷涅子爵和羅什福科子爵都被殺害了。」

「是，陛下。大約從四個小時前開始，帕裏西奧盧姆市區就陷入了騷亂。並非只是部分地區，而是整個城市都出現了暴民。」

「各位辛苦了。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要開睡衣派對。」

過了一會兒，我只穿着睡衣，披着一件斗篷，走了出來。

傑瑞米像法官一樣嚴肅地點點頭，隨即用冰冷的目光瞪着我。

一個成年人穿着睡衣，和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在牀上滾來滾去。這在第三者眼裏會是什麼樣子，從傑瑞米逐漸僵硬的表情就能看出來。

面對我充滿嘲諷的質問，傑瑞米神色凝重地說道。

傑克裏洪亮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就在這時，黛西從旁邊遞過來一個高腳杯。杯子裏裝的是加了葡萄酒醋的水。黛西也因爲跟着我而穿着睡衣，她一言不發地、靜靜地觀察着我們的軍事會議。我接過高腳杯，一口氣喝了下去。酸溜溜的醋水強烈地搖晃着我的腦袋，一直到我的大腦。

「這、這羣該死的臭婆娘……」

換句話說，布列塔尼至少表面上沒有介入……

「據說這是法蘭克皇帝親自下達的命令。而且，執行部隊似乎是由王黨中的激進派負責……」

「首先，我們要查明這是否是皇帝的獨斷專行。傑克裏，布列塔尼軍隊是否參與了這場屠殺？還是隻有保皇黨人在行動？」

我們住的宅邸原本是城裏一位富豪的住所。在平民發動暴動，將富豪的頭顱和身體「精心」分離後，這裏就成了傭兵團和暗殺隊的據點。

她的睡衣從左肩滑落。明明剛纔還穿得好好的！沒想到她竟然趁着這短短的空檔，裝模作樣地解開了衣服。

我一邊快步走下樓梯，一邊說道。矮人和精靈族們迅速地向我行禮。我舉起右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

我來到樓下，幹部們已經聚集在那裏。大廳裏擺放著作戰會議桌和軍用地圖，魔法水晶球也不斷傳來最新的情報。傑克裏一邊聽着彙報，一邊神色凝重地點點頭。

「只會叫陛下，禮貌都被你們拿去餵狗了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這兩個女人最近師徒相稱，形影不離，配合得真是天衣無縫。

我一邊怒吼，一邊抄起枕頭朝傑瑞米全力扔去。傑瑞米輕而易舉地躲開了枕頭，這讓我更加火冒三丈。

「是的，陛下。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發現身穿布列塔尼軍服的暴民。」

黛西面不改色地說道。

「昂麗埃塔和布列塔尼軍隊都駐紮在皇城附近的要塞。但是，我們無法確定女王今晚是否在要塞裏。」

我用雙手搓了搓臉，就像在洗臉一樣。

「喂，傑瑞米。我非常清楚你在想什麼，但那不是事實。」

傑克裏謹慎地開口說道。

她看着我們，瞬間僵住了。我和黛西也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我用手扶着額頭。

「……目前還不能確定。」

「戀童癖變態魔王陛下。你有什麼辯解的嗎？」

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傑瑞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昂麗埃塔呢？女王在哪裏？」

「……你的誤會等以後再說。那麼，尊貴的傑瑞米卿。究竟是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竟然讓你擅闖魔王陛下的臥室？」

傑瑞米看向黛西。

瘋了。這個詞在我的嘴裏徘徊了好一陣子。我需要一些東西，一些可以喝的東西。我需要刺激，讓我的腦袋快速運轉起來。

「……啊啊，但他林大人原來有這種癖好。不知爲何，我早該想到的。雖然覺得你是個變態，但沒想到你竟然變態到這種地步。」

「但他林大人！出大事了！我剛纔被太過變態的景象嚇到了！」

「這裏是我的臥室。無論有什麼急事，至少也要先敲門吧。你那身本事除了暗殺之外就沒有別的用處了嗎！」

但是，但他林，讓我們試着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好。我的精神正好完全清醒了。

「老師，恕我直言。」

進入皇城帕裏西奧盧姆後，布列塔尼軍隊並沒有駐紮在帕裏西奧盧姆，而是轉移到了附近的要塞。

「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完全是皇帝和保皇黨的所作所爲嗎？」

「是的。帕裏西奧盧姆的市民們也是這麼說的。」

「……傑克裏。這太奇怪了。」

我用右腳輕輕地敲着地板說道。

「皇帝的權威已經在走下坡路了。在這種情況下還發動屠殺？真是愚蠢。這就像在一艘正在下沉的船上裝載鐵塊一樣。」

皇帝開始用武力消滅共和主義者。他沒有藉助布列塔尼軍隊的力量，而是直接動用了自己的近衛部隊。

保皇黨人可能會歡呼雀躍。但是，共和主義者呢？其他勢力呢？

「並不是所有皇太子派或共和主義者都無條件地反對皇帝。他們之中也有很多中立者，以及許多隻想服從皇帝命令的人。如果像現在這樣發生大屠殺，會發生什麼事？」

爲了生存，他們也會團結起來。

這是理所當然的。面對一個開始肆意屠殺自己臣民的君主，共和主義者除了拿起武器反抗之外別無選擇。

屠殺反而會使反皇帝派勢力集結起來。亨利三世再怎麼愚蠢……不，從他引進外國勢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是個白癡了。我們就別理他了。

問題在於昂麗埃塔·德·布列塔尼。很難想像她會對此事袖手旁觀。

既然皇帝和女王聯手，他至少也會與她分享有關屠殺的信息。昂麗埃塔一定會馬上意識到屠殺的反作用。爲什麼她沒有阻止皇帝呢？爲什麼……

「我無法理解。嗯，我無法理解。」

我自言自語道。我能感覺到矮人和精靈族都在看着我。

「難道皇帝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愚蠢得多，以至於他沒有和女王商量就擅自採取了行動嗎？」

「……可怕的是，我們無法否認這種可能性。」

傑克裏皺着眉頭說道。

但是，女王不可能不在皇帝身邊安插間諜。她一定會知道的。但是爲什麼……

共和國軍有兩萬兩千人。如果貴族們再召集大約三萬人的軍隊……法蘭克貴族的兵力就會超過共和國！共和國軍就無法壟斷指揮權了。

不僅如此。法蘭克的貴族中並不都是共和主義者。只有一部分是。大多數是皇太子派和中立派。

「如果反皇帝軍不集結，共和國就會掌握指揮權。」

「你認爲，實力得到充分增強的他們會如何對待共和國軍？」

這是何等的自信啊。

其中還會有衆多的大貴族。他們的實力將會比引進共和國軍隊的北部幾個領主強大得多。

參謀們都用不解的表情看着我。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她確信不疑。對面的軍隊，無論四萬還是五萬，有多少都能打敗！

「法蘭克軍和共和國軍將會分別擁有自己的指揮系統。這是毫無疑問的！」

傑克裏話音剛落，我就點了點頭。

即使加上皇帝的近衛兵和僱傭兵，最多也不過兩萬人……只要有這些兵力，就足以消滅他們了，根本不需要共和國插手。皇太子派的貴族們一定會這麼想。

「……」

「傑克裏。是決戰。布列塔尼女王正在策劃一場大決戰。」

通常情況下，兵力最多的勢力會掌握指揮權。法蘭克北部領主貴族的軍隊比巴達維亞共和國的軍隊少得多。所以，按照常理，巴達維亞共和國將會壟斷指揮權……

「啊。」

「但是，如果法蘭克國內的貴族們召集了比這更多的軍隊，情況就會有所不同。」

但是，貴族軍的兵力也沒有壓倒性地優勢到可以將共和國軍納入麾下的程度。在這種情況下……

「到目前爲止，反抗皇帝的勢力並不大。但是，如果發生如此大規模的屠殺，反皇帝軍就會迅速集結起來。輕而易舉就能組成一支三萬人的大軍。」

讓敵人集結起來……不僅僅是共和國軍隊，還有許多皇太子派的貴族也會加入……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陛下，指揮權會被分散！」

我不禁感到背脊發涼。

昂麗埃塔女王想要分散我們的指揮權，她的目的是什麼呢？沒有什麼比一支只有龐大身軀卻有兩個腦袋的軍隊更誘人的獵物了……也就是說，決戰。一舉殲滅。

「貴族們會警惕巴達維亞獲得過多的軍權，爲了避免其干預內政，他們也會獨立行動。布列塔尼軍隊只有區區一萬人。」

「是，陛下？決戰？」

我點了點頭。

傑克裏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睜大了眼睛。

兵法的基本原則是集中己方兵力，分散敵方兵力。而昂麗埃塔女王卻反其道而行之，她在集中敵人的兵力。她在促使一支只有龐大身軀卻有兩個腦袋的軍隊的形成。

昂麗埃塔女王竟然大膽地計劃，僅憑藉區區兩萬人的兵力，就想要消滅法蘭克北部領主貴族——皇太子派——巴達維亞共和國的五萬大軍。

我焦慮地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