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D級冒險隊 0;6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678 字
法比安偷偷瞥了我一眼。
「嗯。像我這樣說話,也得證明自己是個有用的人才行。我在這座城市獲得了黃色的冒險者資格證。隨時都可以去檔案室確認。」
那眼神彷彿在問:你的級別是多少?
黃色冒險者大致相當於遊戲中的D級。無色爲最低級(F級)、綠色(E級)、黃色(D級)、橘色(C級)、紅色(B級)、黑色(A級)、白色(S級)。其中,絕大多數的冒險者都屬於F級到E級。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
我點點頭。黃色的話,已經算得上是經驗豐富的老手了。
畢竟,放眼整個大陸,白色和黑色加起來也屈指可數。就算有,也會被騎士團選拔,或是擔任頂級傭兵團的團長。與其過着水深火熱的冒險者生活,還不如轉行。紅色等級的話,勉強可以當個還不錯的傭兵團團長。
這是理所當然的。
刺客之類的職業也是一樣。假設有個刺客強到可以隨意暗殺騎士,那他何必還繼續當刺客?早就辭職不幹了。
會去投靠哪個領主當騎士,改變自己的命運吧。當然,像傑瑞米那樣在心臟被刻上奴隸印記的就另當別論了。
除了極少數的例外,冒險者這個職業能達到的最高等級實際上是橘色,也就是C級。
法比安是D級,雖然不是最頂尖的,但也算是相當優秀的冒險者了。
我保持着微笑說道:
「我們來自法蘭克的奧爾良,在那裏獲得了黃色資格證。」
「喔,看來我看人還挺準的。奧爾良可不是什麼小城市吧?」
法比安讚歎道。
即使等級相同,大城市頒發的資格證也比小城市的可信度更高。只不過,法比安的眼神中除了讚歎之外,還帶着一絲懷疑,似乎不太相信我們的話。
「奧爾良的冒險者爲何大老遠跑到這個窮鄉僻壤來?如果不介意,我想知道原因。畢竟我們以後可能會一起出生入死,請見諒。」
「當然可以理解。法比安先生,你知道法蘭克發生戰爭了嗎?」
「略有耳聞。」
「你想聽嗎?」
「真的嗎?我不是懷疑你,但你真的是精靈使?」
「彼此彼此,今後也請你多多關照。」
「這、這真是……真的是精靈啊。」
升起染血的戰旗!
我裝作不經意地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東西。那是一隻最低等的精靈。爲了掩飾身分,我特地從迷宮裏帶了幾隻精靈出來。此時此刻,就有兩隻精靈像樹懶一樣,緊緊巴在我衣服底下。
精靈在我掌心坐了下來,歪着頭,似乎在問:主人,這裏是哪裏?我沒辦法跟他解釋清楚,只好輕輕撫摸牠的頭。
榮耀的時刻來臨了。
精靈抓着我的手掌,用臉頰蹭來蹭去。真可愛!
我們重新點了啤酒,輕鬆地碰杯。
聽吧,山谷間迴盪着,
法比安鼓起掌來。說實話,我的歌聲跟「好」完全沾不上邊,他大概是爲了消除對我的懷疑,才故意這麼說的。
法比安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讓敵人的骯髒血液,
「沒關係,不用勉強。跟法蘭克語比起來,條頓語簡直是野蠻人的語言。對了,你能哼幾句法蘭克的流行歌曲嗎?難得遇到法蘭克人,我想聽聽看。」
法比安點點頭。
法比安愣愣地把啤酒杯湊到嘴邊。杯子是空的。意識到自己做了蠢事,法比安聳了聳肩。
我微微一笑,開口唱了起來。
「……法蘭克人說條頓語,聽起來應該會很生硬吧?」
具有一定戰鬥力的冒險者,在市長眼中是能立即投入使用的兵力。他們經常會用「立下戰功就給予市民權」之類的甜言蜜語,強行徵召冒險者。
光頭獨眼的冒險者法比安沒有再繼續追問我們的來歷。畢竟,每個以冒險爲生的人,背後都有一段不爲人知的辛酸血淚史。那天晚上,法比安喝了12杯啤酒,我們也跟着沾光,盡情享用。
我赤腳走過。
「啊、啊啊。當然了。你都拿出證據了,還有誰會不信呢。我的天啊,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精靈。」
淌着血淚的劍刃山丘,
他的意思很明顯:我懷疑你故事的真實性,如果你真的是法蘭克人,就唱首歌來聽聽。
波奧蒂亞和米尼埃啊,
法比安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我們剛好也會說條頓語,所以就順便逃難到這裏來了。沒想到運氣這麼好,竟然碰上了這樣的委託,哈哈哈。」
淹沒我們祖國乾渴的田野!
從布魯諾到聖但尼——
這首歌是我寫的,所以唱起來毫不費力。歌詞記不太清楚,就隨便改編了一下,反正歌曲本來就是這樣流傳的過程中不斷變化的。
只不過,當我在酒桌上提到自己是精靈使時,法比安嚇了一跳。精靈使比魔法師還要罕見。
號稱擁有能選出可靠同伴的眼光,結果選中了魔王,這究竟是眼光卓越還是眼光悲慘呢?我很好奇。總之,他的眼光肯定與衆不同就是了……
——唧哈,嘰啊啊啊~。
「能找到你們這樣的人才,看來我的眼光還沒完全生鏽嘛。這次冒險一定會成功,我有這個信心。今後就拜託你們了。」
「布列塔尼佔領了巴黎一帶,奧爾良也淪陷了。我們兩個很早就察覺到不妙,所以趕緊逃了出來。你也知道,戰爭時期,冒險者會是什麼下場吧?」
「不會,不會的。」
前進吧,祖國的兒女們。
「怎麼樣?我說的話可信了吧。」
「哎呀,真是好歌喉!」
魔王的身體幾乎完全由魔力構成,在魔力濃度高的地方纔能生存的精靈非常喜歡他。看着我們,法比安難掩驚訝地說:
敵人如同地獄般的怒吼!
「……首當其衝的徵兵對象。唉,原來如此。」
從紅色城堡到烏爾姆平原,
「當然是真的,我讓你見識一下……」
——嘰?
帶着渴望的心吶喊吧,
第二天,我們離開了城市。法比安真的做了很多準備,甚至連前往魔王城的路線圖都準備好了。
他下巴都合不攏了。我竊笑着,趕緊把精靈放進懷裏。雖然想和牠多玩一會兒,但這裏不是時候。我們可愛的小傢伙,等這次把冒險者都殺光後再盡情玩吧!再稍微等等。
「你們是爲了躲避徵兵才逃到這裏的啊。嘖嘖,這裏再過去一點就是黑山脈,的確是逃亡的好去處。」
* * *
升起染血的戰旗!
「別擔心會迷路,朋友們。」
這感覺就像是被陌生人帶路去自己家一樣。雖然覺得好笑,但我和傑瑞米正僞裝成從遙遠城市旅行而來的冒險者,所以只能默默地跟着法比安的指引。
我們沿途經過了幾個村莊,三天後抵達了目的地。
六座山丘,以及建在山丘上的六個村莊。
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這裏正是我統治的小王國。這裏全面免稅,只有分配到土地的家庭才需要暫時繳納三成的稅率,作爲臣服於我並獲得我保護他們不受魔物侵擾的代價……這裏簡直是農民的天堂。
此時此刻,這裏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冒險者浪潮的衝擊。
「哎呀,大人!那是我們家的母雞啊!」
「不是說了,我願意付錢買嗎?在那邊鬼叫什麼。」
冒險者們用微不足道的金錢掠奪着村民的財產。一位農民因爲幾枚銅板就要被搶走母雞,只能露出愁容,卻不敢反抗。光是這個村子裏,就有將近三十名冒險者在耀武揚威。
「價格太低了嗎?不然讓你女兒陪我們一晚如何?」
「啊、啊,不用了。夠了……夠了。」
農民緊緊攥着銅板,低下了頭。冒險者們戲謔地拍了拍農民的肩膀,揚長而去。今天他們的晚餐應該就是雞肉湯了吧。
自從二兒子和三兒子獨立後,每個村莊的人口都大幅減少。有些拓荒村莊只剩下四十人,人口最多的村莊也不超過九十人。領地內的居民們屈服於人數的暴力之下。
更何況,對方即使只是哥布林,也是一羣終日舞刀弄棒的流氓。要對付他們,就必須出動自警隊員。而我領地內的自警隊,在上一次利普事件後人數銳減……
「嘖,氣氛真不好。去別的村子看看吧。」
法比安咂了咂舌。我們前往了鄰近的村莊,但那裏也同樣淪爲了無法地帶。
奎裏那雷、維米那雷、埃斯奎利諾、卡比託利歐、阿文提諾、西里歐……六個村莊無一例外,全都被外來者擠得水泄不通。
「該死,怎麼淨是些流氓!我就知道會這樣。這些該死的臭小子。」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巡視了我的領地半天,法比安感到荒唐至極,忍不住大聲咒罵。他啐了一口痰在地上。
「就是因爲這些傢伙,人們纔會把冒險者當成流浪漢!這些毫無道義的傢伙,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玷污這個行業!」
「只能隨便找戶人家,請求他們讓我們借宿一晚。」
「啊啊!如果是冒險者的話就快滾,如果是村民的話就更要滾了!我不打算把房子租給你們,更不打算把你們家裏的冒險者趕走!」
屋內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接着門就被猛地拉開了。擁有領地第一老顏的帕爾西站在那裏。
我在座位上坐下,笑着說道:
雖然很抱歉,但我和傑瑞米的住處已經有着落了。我邁着熟悉的步伐,走向村口。那裏曾經是獵人的住所,現在變成了村長的家。
「是啊。真要命,一切都如你所願啊。」
「這幾天,村子都被那些傢伙搞得天翻地覆,至少十遍了!快請進,快請進!」
「事情正按照我的計劃發展,對吧?」
「嗯。這樣做和其他的冒險者團體有什麼區別呢?」
「這裏連個旅館都沒有,看來只能露宿街頭了。」
帕爾西長長地嘆了口氣。
「你當我是什麼人?我會付住宿費的。明天早上,在村口見吧。」
法比安嘟囔着,朝某個方向走去。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了,那些冒險者胡作非爲,領民們有抱怨嗎?」
在帕爾西的帶領下,我走進屋內,開口問道:
「……在進入魔王城的前一天不好好休息,可不是明智之舉。」
「總之,」
「陛下!你再不來,我的蛋蛋都要萎縮了!」
「才過了幾天,就這麼誇張嗎?」
我敲了敲門,門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帕爾西,是我,你引以爲傲的主人。」
「抱怨?你還說抱怨?別提了!他們現在都說,與其這樣被欺負,不如拼死也要把蛋蛋塞進那些傢伙的眼眶裏,再跟他們同歸於盡!」
法比安搖了搖頭。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