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想詛咒誰的話,就先準備好兩座墳墓吧 0;6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4100 字
賭博贏了。
瑪巴斯率領第二軍團出現在平原時,我不禁歡呼起來。事實上,我原本打算觀察時機,建議她適時撤退到黑山脈。畢竟,人類軍隊集結的速度很可能比月盟軍抵達的速度快。
然而,瑪巴斯卻認真地接受了我的提議。看來之前累積的好感度派上用場了。在聽證會上,我沒有刻意追究派蒙的罪責,反而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這反而讓我獲得了聽證會主辦者瑪巴斯的好感。而這份好感在這次戰爭中發揮了作用。
說到底,一切都是從聽證會開始的……原本只是個無所事事的我,因爲和巴巴託斯結緣而加入了平原派,最終促成了第八次月盟軍的形成。世事真是難以預料啊。現在派蒙所面臨的不幸,無論如何都是她咎由自取。
「是你的好兒子把瑪巴斯老太婆找來的吧。」
巴巴託斯靜靜地看着我,我無法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任何情緒。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她。
反正遲早有一天,我會被揭穿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與其到時候再說,不如現在就向巴巴託斯坦白一部分。如果我被懷疑不是平原派的積極支持者,那就麻煩了。巴巴託斯是一個很好的擋箭牌,可以幫我抵擋其他魔王的攻擊。
「是的。」
「……你爲什麼要騙我?」
我輕笑了一聲,巴巴託斯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你還笑得出來?現在是笑的時候嗎?」
「當然要笑啊,因爲太好笑了。」
巴巴託斯的巴掌朝我揮來。「啪」的一聲,狠狠地打在我的臉頰上。
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她的武力值高達數百。我狼狽地摔倒在地,嘴裏又麻又痛,還嚐到了一股血腥味,舌頭舔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在滾動。是牙齒。
「不準笑。」
毫無感情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是在控制情緒嗎?還是說,她的憤怒已經到了不壓抑就會爆發的程度?我「呸」地吐掉了牙齒。
「我騙你?你纔是在說笑吧,巴巴託斯。我從來沒有騙過你。」
「你這混帳東西,現在還想狡辯——」
「閉嘴!」
我故意讓她攻打邊境伯爵的領地,好讓哈布斯堡高層感到焦慮不安。
我的確說過。
「你的那個……人類參謀?」
但是。
我站起身,直視着巴巴託斯。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
「你以爲只要發動月盟軍,魔王的數量就會減少嗎?你以爲我就想出這種程度的手段嗎?我只能說,你太低估你這位小妾的水平了……咳咳。」
「啊?」
「……」
「我騙了你?你再說一遍?別說笑了。一開始,你就同意要減少魔王的數量。這次月盟軍的目的就是這個。我只是忠實地執行了『我們』的目的而已,不是嗎?」
巴巴託斯的臉色變了。怎麼樣?現在稍微明白一點了嗎?
如果一切順利,說不定現在山嶽派強於平原派的局面會因此逆轉……而魔王軍,則會陷入更加混亂的局面。
「沒錯,都是我做的。」
「還記得我第一次去你的魔王城嗎?就是我們一起喝那該死的巴勒尼翁葡萄酒的那天。我們在那裏第一次約定要組建月盟軍。多麼偉大的陰謀啊,不是嗎?」
巴巴託斯大吼道:「所以你這個混蛋!你當時說過!既然那些魔王不願意自相殘殺,那就乾脆引誘人類來進攻!」
「平原派只是誘餌!是爲了吸引魔界和哈布斯堡所有軍隊而設下的陷阱!就在這裏,哈布斯堡的布爾諾,大陸的軍隊將會齊聚一堂。而噩夢,將從這裏開始。」
「我明明說過:『必須大幅減少魔王的數量。』」
第八次月盟軍結束後,平原派將會獲得大義名分——爲了魔界,站在最前線戰鬥的名分。相反,山嶽派將會失去「爲了魔界,不得不攻擊同胞」的理由,只剩下「企圖攻擊同胞」的罵名。
「有。」
「兩個啊。」
「要欺騙敵人,就要先欺騙自己人。這是兵法的基本原則。我並沒有做出任何值得被稱讚的事,更沒有做過任何會被打耳光的事。」
不知爲何,我感到一陣暢快。被她打過的臉頰隱隱作痛。我繼續說道。
「我們平原派必須站在完全的受害者立場。絕對不能讓人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們精心策劃的。你看,正因爲我沒有告訴你,你才能哭得那麼真情流露。那些親眼目睹這一切的魔王和魔獸,都會把你當成是最大的受害者。」
「什麼?」
「……」
我,但他林,因爲懷疑派蒙,而意外發現了她的陰謀。一切都要按照這個劇本走下去。
「那麼,還有其他人嗎?」
「一個?還是多個?」
我故意讓她活捉皇太子,好把其他國家也捲入這場紛爭。
她一言不發地瞪着我。我不以爲意,繼續說道。
巴巴託斯沉默不語。她低下了頭,我再也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她應該已經明白了,明白我所說的一切都是對的。
「我說的話,可不只有那些。」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巴巴託斯?」
「……不,她多少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都知道。我不是那種會把所有事都告訴下屬的人。」
「……!」
腦海中浮現了拉菲絲的身影。
「只有這樣,才能把其他魔王也拉進來!」
又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因爲黑死病的緣故,人類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極度憎恨魔王,以勇者爲首,對魔王展開討伐。在那之前,要儘可能削弱人類的力量,不僅如此,還要想辦法讓人類主動進攻,挑起戰爭。這樣一來,那些自私自利的魔王就不得不拼命戰鬥了——我當時是這麼主張的。
我明知道派蒙會來,卻故意放任不管。
巴巴託斯又說了一遍。
「那你……你至少可以先告訴我啊。」
我把當時我們兩人之間的對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大多數魔王都不希望征服人界,因爲一旦征服了人界,頂級魔王就會以某種方式消滅下級魔王,這就是內鬥的根源;因此,月盟軍要想取得成功,矛盾的是,魔王的數量必須減少……
「不行。」
「你的那位人類參謀知道嗎?你知道你操控了整場戰爭的事。」
啊,現在我能清楚地從她的眼中讀出情緒了。是憤怒。她認爲自己被背背叛了,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騙,感到無比憤怒。這不像你啊,巴巴託斯。
「你……」
巴巴託斯低着頭,喃喃地說道:
我激動地大喊。
時間過去了多久呢?巴巴託斯突然問道。
因爲是太出乎意料的內容,我不禁反問了一句。人類祕書,指的是露拉·德·法爾內塞。爲什麼在這裏會提到露拉?我無法理解。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兩個,大概吧。」
問題的含義越來越令人費解。不對,難道有什麼含義嗎?我想起了伊瓦爾·洛德布羅克,回答道。
又是沉默。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保持沉默,巴巴託斯卻慢慢地站了起來。然後,她似乎在低聲碎碎念着什麼。雖然聽不懂,但我意識到那是魔法咒語。
「很好。」
巴巴託斯說道。
「這裏已經完全被封鎖了。即使在這裏大喊大叫,外面也聽不見。」
不安感向我襲來。
我用極其恭敬的語氣問道。
「……那個,巴巴託斯大人,你爲什麼要施展這樣的魔法?」
「呼。」
她露出了陰險的笑容。
「別人都在絕望和痛苦中掙扎,你卻一個人逍遙快活,是嗎?而且,什麼?世界上只有兩個人知道我所不知道的事?」
「啊,啊?」
「要欺騙敵人,就要先欺騙自己人?胡說八道。去你的。那樣的話,我只是你的自己人,而那兩個傢伙纔是你真正的自己人嗎?」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巴巴託斯顯然非常生氣。她的表情雖然在笑,但氣場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反而比剛纔要打我耳光的時候更加不高興!
「你是我的第一個……明明只是但他林,你竟然揹着我在外面拈花惹草?嗯?」
「等,等一下!拈花惹草?你在胡說些什麼!? 」
我嚇了一跳,大聲說道。
「我們什麼時候正式交往過!」
「順帶一提,你那張嘴每多說一句廢話,我的怒火就往上竄一截,所以你最好給我乖乖閉嘴,這樣對你我都好。」
我決定先低頭道歉再說。雖然我一點也不認爲自己有錯,但以前在哪裏聽說過,對女人道歉就對了。
「而且,對待人渣就應該像對待人渣一樣。」
「白癡到最後還是白癡,唉,我真是鬼迷心竅纔會相信這種傢伙!」
巴巴託斯的眉毛抽動了一下。雖然她的臉上帶着笑容,但不知爲何卻籠罩着一層陰影。就好像在說「你剛纔觸碰到了我的逆鱗」一樣。
我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如果在這裏回答「不爽」,死神鐮刀肯定會立刻召喚出來,把我的腦袋砍下來。實際上……也並不算不爽。
她瘋了嗎!
而且,巴巴託斯這個傢伙,雖然說男人是她的第一個,但她跟女人之間不是玩得很開心嗎?現在才裝出一副清純的樣子,假裝自己是被男人奪走第一次的受害者,算什麼意思?爲什麼事情會變成好像都是我的錯一樣?
「世人通常把這樣的男人叫做人渣。你這個人渣。」
巴巴託斯雙手用力拉扯着鞭子,彷彿在測試它的韌性。至少在我看來,那條鞭子堅韌無比,這對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鞭子帶着破風聲朝我揮來。
之前還說我像個混蛋一樣很有趣,現在卻又因爲我像個混蛋一樣把我痛扁一頓。
「白癡啊,我現在會生氣就表示你根本不知道我爲什麼生氣。」
接下來發生的事,爲了維護我個人的尊嚴,我就不多加描述了。
「你是否是處女,我怎麼會知道!是誰對我使用了色慾魔法,讓我變得那麼衝動!」
我張開嘴,但舌頭卻不聽使喚地顫抖着。
「那是讓你很爽嗎?」
「嘿,什麼意思?你是說跟我上牀讓你很不爽嗎?」
「……」
冷汗從我的背後流了下來。
「巴,巴巴託斯,我不知道你爲什麼生氣,但我們好好說話,好嗎?」
我指着她說道。
「總之,你讓一個外表十二歲的少女開心地上了牀,而且還是她的第一次,但你卻沒有像個男人一樣負起責任,反而還欺騙了她。」
「我什麼時候上你了!明明是你上我的!」
唰的一聲,巴巴託斯的手邊出現了什麼東西。
「哈,我是處女,而你不是,不是嗎?」
「呃、呃啊啊啊啊啊!? 」
我只想說,我爲了活命用盡了各種方法求饒,最終終於平息了巴巴託斯的怒火。當然,她爲什麼這麼生氣到最後依然是個謎。
「你這個混蛋。我可是兩千年來的處女。你既然上了世界級的處女,就應該負起相應的責任,不是嗎?就算不能把我當成最珍貴的存在,至少也不應該欺騙我吧?」
巴巴託斯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
是一條鞭子。
不對,真的不對。雖然從字面上看並沒有說錯……但總之就是不對。我感到十分委屈。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沒有事先說明計劃就擅自行動!」
然而,巴巴託斯卻只是冷冷地嘲笑我。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是,就算這樣也太過份了吧?太不講理了……要不是我這個人心胸如大海般寬廣,早就賭氣退出平原派了。真是個惡毒的女人。
我小心翼翼地猜測,她大概是覺得在自己部下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很丟臉,所以想把這筆帳算在我頭上吧。巴巴託斯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說不定在她心中,當着部下的面哭泣是她這輩子的恥辱,那她會這樣打我也就不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