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守護者 0;12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791 字
伊瓦爾咬緊了嘴脣。
是自己失策了。但他不應該說但他林殿下已經死了。沒想到巴巴託斯會如此堅決地看穿但他林殿下的意圖。
該怎麼辦纔好。就這樣處決巴巴託斯是不行的。雖然現在已經沒落,但她好歹也是平原派的領袖。曾幾何時,她可是叱吒整個哈布斯堡帝國的風雲人物。如果在這裏擅自處置巴巴託斯,其他魔王們是不會答應的。
(等一下。)
伊瓦爾忽然靈光一閃。
(在這片廣袤的大陸上,有可能找到但他林殿下嗎?)
還不如說在沙灘上找到一粒特定的沙子還比較容易。但他林殿下在哪裏,是待在城市裏,還是待在鄉村裏,或者乾脆躲在偏僻的山洞裏,巴巴託斯一概不知。
(不可能。)
字面意義上的不可能。
巴巴託斯要是能操控部下也就罷了,但憑她一己之力是絕對辦不到的。問題是如何才能奪走巴巴託斯身爲魔王的支配力。不,不僅僅是支配力,而是要奪走她所有的優勢和實力。
伊瓦爾的嘴角浮現一抹惡毒的微笑。
「你真的有覺悟付出任何代價嗎?」
「……!是!」
巴巴託斯的雙眼閃爍着光芒。她相信自己被說服了。至少她是這麼認爲的。
「我無法相信你的意志。就算相信,我也絕不打算輕易放過你。你明白吧。」
伊瓦爾冷冷地瞪着巴巴託斯。
「被德·法爾內塞軍務尚書的舌燦蓮花耍得團團轉,實際上將但他林殿下推向毀滅深淵的罪魁禍首就是你。你已經殺死但他林殿下一次了。也因爲你,我和拉朱利國務尚書……所有人都失去了殿下。」
伊瓦爾抬起右腳。
腳底板狠狠地踩在巴巴託斯的頭上。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她抬起右腳,朝巴巴託斯的側腹狠狠踢去。巴巴託斯毫無招架之力,只能痛苦地呻吟着。伊瓦爾·洛德布羅克沒有停下施暴。兩次。三次。巴巴託斯的身體不斷遭到踢打。
這正是派蒙曾經遭受過的痛苦。
「……唔。」
「哈……呼……啊……」
「連我、拉朱利、國務尚書,任何人都沒有被允許的奢侈願望―――你竟然妄想我會允許你這個罪魁禍首?」
「但是,但他林殿下已經駕崩了。你要見駕崩的人,就必須先死一次。這是理所當然的條件。」
巴巴託斯集中精神於聚集在心臟附近的魔力。或許是因爲被封印球壓抑了好幾個月,魔力變得極度不穩定。身爲大魔法師的知識警告她,在這種狀態下逆轉魔力無異於自殺。
長期的藥物和酷刑,早已讓巴巴託斯的身體傷痕累累。
「對不起……嗚……對不起……」
十之八九,魔力暴走會直接導致她死亡。
巴巴託斯用雙手撐着地面。
她強忍着痛苦,努力擠出一個卑躬屈膝的表情。巴巴託斯現在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她只是感謝伊瓦爾給了她這個機會,並說道:
伊瓦爾的右腳來回碾壓。
伊瓦爾冷冷地說:
「哈啊……呼…….」
「我就給你第一個試煉吧。巴巴託斯。讓你的魔力暴走吧。」
「那就快點。」
她解除了束縛巴巴託斯身體的魔力封印。巴巴託斯因此得以重新掌控魔力,但伊瓦爾·洛德布羅克絲毫不感到害怕。她非常清楚巴巴託斯現在的狀態有多糟糕。
「你在做什麼呢,巴巴託斯殿下?我們還沒開始呢。」
「認清自己的身分。」
巴巴託斯的頭被死死地壓在地上。自從成爲魔王以來,她從未遭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她竟然被一個區區魔族,而且還是侍女的傢伙踩在腳下。
「看來殿下對「很快」一詞的定義相當獨特啊。爲了避免誤會,我來爲你計算時間吧。一分鐘。接下來的一分鐘內,請你讓魔力暴走。」
「請、請稍等……很快就好……」
「現在,立刻。」
「拉菲絲·拉朱利完全遵從了殿下的願望。因爲殿下拜託她,就當作他已經死了,所以那個半人馬真的接受了但殿下已經死亡的事實。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我和殿下,都揹負着這樣的覺悟,在演繹着這場煉獄。」
魔力暴走。
「你竟然還敢妄想見殿下?」
然而,巴巴託斯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巴巴託斯強忍着痛苦,不斷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她在拳打腳踢的間隙中,一邊喘不過氣,一邊流着眼淚,斷斷續續地道歉。殘酷的虐待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終於結束。
沒有猶豫的時間。
「…….」
她只是像奴隸般順從地任由伊瓦爾的腳底板踩踏着自己。她將一直以來守護的自尊徹底拋棄。望着這樣的巴巴託斯,伊瓦爾勾起了嘴角。
「拉菲絲·拉朱利自盡了。儘管但他林殿下還活着,但她還是選擇了死亡。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比起自己的希望,比起自己的信念,她更優先考慮但他林殿下的意志……但殿下拜託她,就當作他已經死了。再也不要和我們見面了。他不被允許和我們見面。」
伊瓦爾咬牙切齒地說道。
纔剛恢復意識,就被突如其來的暴力襲擊,巴巴託斯的身體癱軟無力地倒在地上。她乾嘔了好幾次,吐出混雜着血絲的胃液。就連呼吸都變得異常痛苦。她能撐到現在沒有昏過去,簡直是個奇蹟。
儘管遭受如此羞辱,巴巴託斯卻沒有絲毫反抗。
「……」
因爲魔力暴走,派蒙失去了她苦心修煉了兩千年的境界。巴巴託斯也將面臨同樣的命運。更何況,當時派蒙身邊還有醫療團隊。而巴巴託斯呢?她根本沒有接受治療的資格,而且已經遍體鱗傷。
她感到一陣暈眩。明明只調動了最低限度的魔力,卻感到呼吸困難,彷彿隨時都會嘔吐出來,強烈的噁心感讓她耳朵嗡嗡作響。
「好吧。你想讓我允許,我就大發慈悲地允許你吧。」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競爭心、你的獨佔欲、你的無知。你知道嗎?但他林殿下最愛的女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一直以來,獨佔着殿下信任和愛的人,只有拉菲絲·拉朱利。」
「請稍等……就一會兒,請等我一下……我很快就會結束的……馬上,馬上就會結束的……」
伊瓦爾輕蔑地笑了。
封印解除後,黑色的魔力逐漸將巴巴託斯包裹起來。宛如濃重的陰影,聚集在她被斬斷的肢體部位。它們逐漸形成了手臂和腿的形狀。隨後,黑色的魔力消散,露出白皙的四肢。
伊瓦爾的眼中閃爍着殺氣。
對於一個將一生奉獻給魔法的人來說,這是如同死亡般的懲罰。強行破壞以心臟爲中心運行的魔力迴路。長期以來,一直維持着規律運轉,爲身體提供魔力的迴路將會失控,方向和速度都會變得扭曲,最終導致相互碰撞。
「謝謝你……」
伊瓦爾踩在巴巴託斯的側臉上。
(沒關係的。)
巴巴託斯對着套在她心臟上的八個環低聲說道。
(嗯,會沒事的。)
然後,巴巴託斯閉上雙眼,刻意切斷了八個環中最外圍的那一個。
「……!」
魔力瞬間暴走。
巴巴託斯吐出一口鮮血,血泊中夾雜着暗紅色的肉塊。她已無暇思考那是什麼臟器,只感覺五臟六腑翻攪,骨頭彷彿要碎裂。
「呃、嗚……嗚、結束了……!」
巴巴託斯上半身倒在自己的血泊中,原本勉強支撐身體的雙臂也完全失去了力氣。痛苦並沒有就此停止,失去控制的魔力在她體內橫衝直撞。
冰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難道這樣就結束了嗎?」
「唔、哈啊……呼…….」
「真是沒辦法。」
伊瓦爾·洛德布羅克嘆了口氣,語氣中帶着明顯的嘲諷。
「好吧,就發發慈悲吧。解除一個環給你一分鐘,總共八分鐘。也就是說,我將時間限制放寬了八倍。如何?是否感受到了一絲少女的體貼呢?」
「感謝……你……」
「那就趕快進行下一項吧。」
伊瓦爾冷笑着說:
「一分鐘已經過去了。」
「……」
有什麼東西踢了踢她的身體。
不僅是嘴巴,就連耳朵也開始流血。由於聽不見任何聲音,伊瓦爾不再用言語下令,而是用腳底踩踏巴巴託斯的身體。這是事先沒有約定的暗號,但身處地獄般痛苦中的巴巴託斯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
腳步聲漸漸遠去。
巴巴託斯緩緩閉上雙眼。其實,他早已什麼都看不見了。但他覺得,如果現在閉上眼睛,一切就真的結束了。會這樣永遠沉睡下去,所以他一直拼命睜大著雙眼。
第六個。
「…….」
她切斷了第四個環。
「一分鐘到了,下一個。」
在那片血泊中央,巴巴託斯如同被遺棄的破布娃娃般,一動也不動。
只有腹部傳來的陣陣劇痛,讓她勉強意識到自己還活着。
巴巴託斯多麼想呼喚他的名字,發自內心地。
「啊……!」
在數十次、數百次失去意識的過程中,只要伊瓦爾輕輕碰觸她的身體,巴巴託斯就會恢復意識。原本的營帳早已被巴巴託斯流出的鮮血染紅,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泊,難以想像這是出自於一個嬌小的少女。
「…….」
第七個——。
終於。
「………….」
閉上雙眼的那一刻,不知爲何,他的面容浮現在腦海。
但現在,他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她切斷了第三個環。
被一腳踹飛,巴巴託斯再次跌落血泊之中。
但他卻無法開口,思緒也無法延續。渾身浴血的巴巴託斯,就這樣墜入了意識深淵…….
撕裂、恢復、再次撕裂,然後在即將恢復時再次被徹底撕碎。
她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伊瓦爾低聲說道:
血如泉湧,皮膚破裂,黑色的液體流淌而出,主要集中在剛生成、還不穩定的四肢。巴巴託斯的內臟沒有一個還能正常運作,甚至失去了原本的形狀。
所有聲音都被從食道逆流而上的血水淹沒。巴巴託斯無法呼吸,內臟扭曲成一團,魔王的恢復能力試圖修復她的器官,但恢復能力本身也源自於魔力。而如今魔力狂暴肆虐,每一次的恢復都只會帶來更加劇烈的痛苦。
(但他林。)
她昏迷了多少次?
這樣的痛苦,她還要再忍受七次。
最後,連心臟也承受不住,崩潰了。
不,隨着一個個環被解開,痛苦也會成倍增加。兩倍、三倍、四倍……巴巴託斯咬緊牙關,勉強撐起身體。纖細的手臂劇烈顫抖,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切斷了第二個環。
就稍微休息一下下就好。
「別說八分鐘了,竟然花了兩個小時。真是可悲啊。」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已經嚴重超時了,第一次測試不能算是成功。希望你在下次測試中,能展現出巴巴託斯殿下你的真心。」
鮮血不斷地從她口中湧出。
第八個。
呼吸早已停止。
第五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