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第二次國花戰爭 0;3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496 字
敵軍的陣地傳來震耳欲聾的號角聲。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軍會毫無準備地渡河吧。原先可能還想着要從容不迫地觀察我軍,掌握我軍的狀況,結果以露拉爲首的十二名傭兵隊長,以及隨後的三百名騎兵,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出去。
我苦笑了一下。
「真是拿他們沒辦法。走吧,我們也跟上去。」
我拉了拉繮繩。我的軍馬嘶吼一聲,邁開步伐。這匹馬是巴巴託斯送我的禮物,有着烏黑亮麗的鬃毛,是匹駿馬。說實話,我的騎術不怎麼樣,但對牠來說,這麼淺的河水就跟平地沒兩樣,走起來毫不費力。
數百名騎兵同時渡河,場面十分壯觀。
四面八方都響起水花四濺的聲音,河面上激起一片白色的水霧。陽光越過白雪皚皚的阿爾斯山脈,傾瀉而下。水霧就像薄薄的窗簾,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燦爛奪目。
「公爵殿下,危險!請你退後!」
矮人傭兵隊長追上了露拉。
「我可不想躲在士兵後面,當個貪生怕死的指揮官!」
「但對指揮部來說,一名士兵的英勇,和愚蠢的莽撞沒什麼兩樣!殿下,請你三思!」
「那就讓你們走在我前面。」
露拉笑了起來。我一直緊緊跟在他們後面,雖然因爲水聲聽不太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但我大概能猜到他們在爭論什麼。
「我走在你們前面,而你們又走在我的前面。這樣就沒問題了!」
傭兵隊長們一時語塞。
露拉見狀,又補了一句。
「這是新的軍令。凡是比我先抵達敵營的人,一律按軍法處置!我認爲,遲到的人不配自稱是赫爾維提的勇士!」
露拉說完,甩了甩金色的頭髮,催馬加速前進。傭兵隊長們雖然面面相覷,但也無可奈何。畢竟,總不能讓總指揮官當先鋒隊長吧。
「該死!遵命!」
「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會遇到這樣一位代理軍主!」
露拉指着地圖說道。傭兵隊長們也圍了過來,聽她分析戰況。
露拉輕輕地將長劍收回劍鞘,擦去劍身上的血跡。她轉過頭,看向下一個俘虜。俘虜嚇得瑟瑟發抖。
「陛下,這麼說來,負責守城的兵力應該不多吧?」
「你打算怎麼做,公爵?」
隊長們紛紛超過露拉,發起衝鋒。他們大概是抱着豁出去的心態吧。
「抱,抱歉。這個我不太清楚……」
「是斯福爾扎公爵殿下!」
隊長們單槍匹馬地衝鋒陷陣,士兵們也受到鼓舞,緊隨其後。數百名騎兵瞬間就渡過了河。
如此一來,就算薩丁尼亞匆忙召集軍隊,也必然會延誤軍機。我們已經搶先敵軍一步了。
順便一提,雖然我和露拉幾乎同時衝進戰場,但我並沒有直接參與戰鬥。我只是從背後取下十字弓,射了幾箭而已。我可是和平主義者。害怕可怕的戰鬥,把危險的事交給可怕的大小姐去做,是我的信條。
帝國一開始就打算開戰。反觀薩丁尼亞卻想以外交手段決勝負。因此,薩丁尼亞在備戰速度上自然慢了半拍。
我們俘虜了大約五十名敵軍。他們被一羣長相兇惡的矮人和一羣與種族形象不符、看起來像在嚼口香糖的精靈族團團圍住。露拉走到臉色蒼白的俘虜面前,開口問道:
「啊——」
「哼。」
至於那些組成方陣的敵軍,我軍則從容地用弓箭和長矛解決了他們。親眼目睹同伴被屠殺的景象,他們早已嚇破了膽。在六七個人被箭射中後,他們就乖乖投降了。
「呃,呃……」
而我方又讓這半拍的差距擴大爲一整拍,那就是帝國壟斷了赫爾維蒂傭兵的招募。對薩丁尼亞來說,赫爾維蒂是能夠最快、最輕易取得傭兵的市場。而我們卻捷足先登了……。
「此計不通。」
敵軍大約有兩百人,幾乎全軍覆沒。除了那些在我軍渡河時就逃之夭夭的人——這些人真是深諳生存之道——其他人都被消滅了。
敵軍還沒來得及整隊,只能零星地射出幾支箭。面對數百名來勢洶洶、行動迅速的騎兵,區區幾支箭根本就構不成威脅。
戰鬥瞬間就結束了。
在露拉審問俘虜、查看地圖的時候,我軍其餘部隊也陸續渡過了河。雖然只是一場小規模的戰鬥,但首戰告捷還是讓士兵們十分振奮。
身經百戰的傭兵們立刻明白了露拉的意思。他們無視了已經集結好的步兵方陣,專挑那些落單的士兵下手。
「指揮官是誰?」
一位精靈族傭兵隊長說道。
就這樣,敵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讓騎兵們突破了防線。
「此時此刻,薩丁尼亞的中部地區應該正在火速召集傭兵。在兵力齊備之前,他們會以城市爲據點進行防禦。這就是敵軍的意圖。」
與露拉目光相遇的士兵支支吾吾,似乎對泄露軍情感到愧疚。露拉見狀,毫不猶豫地揮劍一砍。劍尖從俘虜的喉嚨正中央刺入。
一般士兵很難掌握指揮部的詳細人事安排。幸好,並非所有士兵都不清楚狀況。露拉從其他俘虜口中得知,帕維亞伯爵確實也在敵軍陣營中。此外,她還打聽到敵軍的指揮部設在諾瓦拉城。
「不要讓敵人有機會集結!把他們當成獵物,盡情追捕吧!」
「帕維亞伯爵是否在米蘭公爵麾下?」
「他們之所以放着城市不打,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兵力尚未集結完畢。」
「嗯。敵軍在前線設置了指揮部,以大城市爲據點。」
「你們的指揮官是誰?」
魯多維科·斯福爾扎,統治着大城市米蘭的領主。在國花戰爭中,他與法爾內塞家族對抗,支持現任王室。米蘭是薩丁尼亞北部邊境的盟主,由他擔任這次戰爭的總指揮官再適合不過了。
俘虜立刻跪地求饒。
露拉大喊。她比傭兵隊長們晚了一步進入敵營。
敵軍試圖集結起來,組成方陣。事實上,有些地方確實成功集結了二十人左右。然而,這種倉促組成的方陣,防禦力十分薄弱。
「快,快撤退!快撤退!」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痰卡在喉嚨裏。俘虜發出一聲不像人類臨終時會發出的悲鳴,然後無力地倒在草地上。
「不要攻擊方陣!」
露拉點了點頭。
「敵人還不知道我們已經來了。現在若是發動奇襲,便能輕易包圍米蘭。」
我問露拉。
「斯福爾扎,米蘭的公爵嗎?的確是合適的人選。」
我軍騎兵的速度加上彎刀的威力,敵人士兵就像稻草一樣,毫無招架之力就被砍倒在地。他們還沒來得及整隊,就被騎兵們衝散了。結果可想而知。
騎兵們輕鬆地避開了有守軍的地方,長驅直入。
露拉搖了搖頭。
「就算他們沒有傭兵,也不可能沒有民兵。爲了守護家園,就算只是民兵也會拼死抵抗。更何況米蘭是座大城市,不可能輕易攻陷。」
原來如此。薩丁尼亞之所以採取防禦策略,就是算準了民兵的愛國之心嗎?
民兵的戰鬥力雖然不如傭兵,但在保家衛國的戰鬥中,他們偶爾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因爲一旦城市淪陷,他們的家園、父母、子女都會遭到掠奪。他們也只能拚死抵抗侵略者。
「還有,你們看看敵軍大本營諾瓦拉位於何處。」
露拉指着地圖說道。
「就在米蘭旁邊,陛下。」
「沒錯。我們一旦進攻米蘭,他們就能立刻派出援軍。也就是說,敵軍很可能將民兵部署在米蘭,其餘少數傭兵則全部部署在此地。」
「確實……」
隊長們面色凝重地撫摸着下巴。
露拉語氣肯定地說道:
「各位將軍聽好了,敵軍的基本戰略就是以民兵爲主、傭兵爲輔。他們打算讓民兵防守米蘭,並以少數傭兵組成游擊隊來阻礙我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爲了拖延時間,等到後方集結足夠的兵力。」
隊長們紛紛點頭表示理解,其中幾人臉上還露出了欽佩的表情,這其中也包括我。
我對軍事戰略只是略懂皮毛,但我明白露拉的過人之處。她總是能看穿對手的心思,這就是露拉的特點,也是她的優勢。
她能將零零碎碎的情報拼湊起來,洞悉敵軍的作戰計劃。說起來容易,但實際上,露拉從俘虜口中得到的情報只有兩條:敵軍統帥是米蘭公爵,以及大本營設在諾瓦拉。
她僅憑藉這兩條情報,就在轉瞬間推敲出整體戰略。這種神機妙算,像我這樣的凡夫俗子根本難以望其項背。傭兵隊長們應該也察覺到他們的總司令擁有何等才能了吧。雖然其中還有不少人半信半疑。
露拉說道:
「我們現在若是進攻米蘭,就會落入敵人的圈套。因此,不準進攻米蘭。」
「陛下,那盡情掠奪米蘭周邊地區如何?」
矮人族傭兵隊長提議道。他正是那位得到露拉香吻的隊長。
露拉所指的地方,用花體字寫着這三個字。
「如果周邊地區遭到大規模掠奪,米蘭公爵也不可能繼續龜縮不出。」
「因爲戰爭本身就是惡行。我們沒必要把百姓推向敵方。」
「我們不打米蘭,也不打諾瓦拉。我們要快速通過這兩座城市之間,直搗帕維亞。那個地方曾經把本宮當成奴隸販賣,而且帕維亞伯爵還膽敢侮辱皇帝陛下。」
帕維亞。
隊長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露拉用指尖點在地圖上的某個位置。
露拉再次搖頭。
「陛下,戰爭本來就是殘酷的,掠奪並非惡行。」
「事到如今,就算他們遭到我們掠奪,也無話可說了吧。各位,讓我們在帕維亞釋放地獄吧。」
「陛下既不準攻城,也不準掠奪,那我們該怎麼辦?屬下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露出了一抹微笑。
「除了米蘭以外的地區,只要是我帝國有權利掠奪的地方,就隨你們處置。」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說不能動米蘭而已。」
「難道要讓人說我們爲了貴族之間的虛榮心,而傷害無辜百姓嗎?我不同意。」
「但相對的,我們帝國軍也會因此惡名昭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