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9.外交戰的傑作 0;4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743 字
徹底的階級社會,這就是這個時代。
不只是單純的奴隸,而是被打上了性奴隸的烙印,這是永遠無法洗刷的恥辱。別說是貴族,就連平民也不會把性奴隸當人看。
更何況,露拉自古以來就一直有私生女的嫌疑。帝國突然間主張要賜予一個私生女兼性奴隸的年輕女子公爵爵位。人們一定會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薩丁尼亞王國做出了漂亮的回應。在言辭上,你們勝利了。
然而,愚蠢的是,你們總是忘記,在爭論中勝負只是次要問題。
我國盡了最大的努力。爲了維護大陸的和平、種族的和解,我們用盡了各種方法。儘管如此,你們薩丁尼亞王國卻無視我方所有的好意,甚至進行卑鄙的人身攻擊……。
人們會理解薩丁尼亞的主張。畢竟不可能給一個性奴隸公爵爵位。這是對的。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禁讓人皺眉。無視十國與種族和諧的大局,真的正確嗎?只不過是一個奴隸而已。爲了大義,難道不是可以隨意捨棄的程度嗎?
姑且不論是非對錯,薩丁尼亞的行爲實在是太過卑鄙了。心胸狹窄、目光短淺,負面印象無論如何都難以抹去……。
可以說是「육참골단」(割肉喂虎,留骨自殘),帝國雖然在言辭上輸了,卻贏得了人們的好感。
剩下的就只有收尾工作了。
我借皇帝之口,開始了輿論操作。魯道夫皇帝親筆寫了一篇長篇聲明,發送給各國大使。聲明由官員們在城市廣場上大聲宣讀。
——朕向全世界宣告。聽着,在大陸上游蕩的罪犯們。請傾聽這莊嚴的誓言。
——哈布斯堡帝國從現在開始,宣佈所有通過非法途徑淪爲奴隸的子民完全自由。如果奴隸未經正當程序就在自己的所有權文件上蓋章,所有文件都將失效。
——薩丁尼亞,聽着。你們在上一次內戰中過度羞辱了戰敗的家族。姑且不論你們將三代人,從老人到嬰兒都處決了,究竟是什麼樣的野蠻習俗潛藏在你們的心中,竟讓你們將一個完好的公主賣爲性奴隸!
——貴族的名譽,即使是皇帝也不得隨意侵犯,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即使是叛徒,也應該讓貴族在臨終前以貴族的身分死去,這纔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姆涅莫辛涅女神啊,請原諒!他們連對人的尊重都忘記了,更別說對貴族的禮遇了!國會戰爭中,法爾內塞家族沒落時,名叫露拉·德·法爾內塞的女孩只有十四歲。
——十四歲的少女,對戰爭沒有任何責任,這些無恥之徒卻將她貶爲性奴隸。僅僅是爲了個人的復仇!
——現在,你們對這個無辜的受害者應得的補償隻字不提,非但沒有鄭重道歉,反而勃然大怒。朕對此厚顏無恥的行徑,實在是無語。
——朕面對憤怒,只知道以憤怒回擊。並在女神們面前發誓,朕爲此蠻橫感到自豪。
我從懷裏掏出一卷文件,扔給侯爵。侯爵慌慌張張地接住砸到胸口的卷軸。
最終的結果是可以預料的。
「皇帝陛下早已預料到貴國不會真心誠意地道歉。一個連少女的名譽都守護不了的國家,如何守護國家的尊嚴?這是陛下的原話。」
親自將外交文件送來的是上次被派來當特使的羅迪侯爵。侯爵一邊察言觀色,一邊不停地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榮譽?你現在是在跟我談榮譽嗎,侯爵?」
薩丁尼亞王室在皇帝的呵斥下,就像喪家之犬一樣夾着尾巴逃跑了。王室的顏面掃地。這就是最後通牒。絕對不能接受的提議。
「宮廷伯,這是?」
好了。
——這是最後通牒,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
看來薩丁尼亞王室仍然相信,他們有辦法保住自己的顏面。
「我來告訴你什麼是榮譽。見義勇爲是榮譽,知錯能改是榮譽。貴國的王室,全都是些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的無賴之徒,根本不懂什麼是榮譽。」
——法爾內塞家族將被恢復爵位,但將降兩級,恢復爲伯爵爵位。
將軍。
現在人們分成了兩派。一方認爲即使如此也不能給性奴隸公爵之位,另一方則批評一開始就把她變成性奴隸的一方纔是錯誤的。根深蒂固的階級意識反而使他們產生了分歧。
第一,薩丁尼亞主張性奴隸不能成爲公爵,這是正確的。
——薩丁尼亞王國應正式向露拉·德·法爾內塞道歉,並立即歸還公爵爵位。此外,應歸還法爾內塞家族原本統治的帕爾馬地區的領地。同時,膽敢侮辱帝國代理將軍的帕維亞伯爵,應當面親自向朕謝罪。
——記住,無視帝國勸告的人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如果你們不記住歷史,歷史就會記住你們!
「你這話太過份了!」
聲明一出,舉世譁然。
第三,在責任如此明確的情況下,薩丁尼亞卻無視大陸的和平與種族的和諧,拒絕承認錯誤。
我讀着薩丁尼亞送來的文件,冷笑了一聲。
給一個性奴隸公爵爵位,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反過來想,把公爵家的女兒變成性奴隸,這也是荒謬至極!
我故意用非常無禮的語氣寫了皇帝的聲明。理由很簡單。即使他們想接受提議,但語氣如此傲慢,根本無法妥協。
起初,帝國在言辭上輸了。但通過贏得人們的好感和貴族們的情感支持,哈布斯堡帝國佔據了絕對有利的制高點。
侯爵閉上雙眼,陷入絕望。
總而言之,就是叫我們滾蛋。
第二,但是,一開始就把公爵家的女兒貶爲奴隸,這是薩丁尼亞的責任。
至少在恢復法爾內塞家族伯爵爵位這一點上,還算是有誠意。他們可能是想保住王室的顏面,同時滿足我方的要求,試圖找到某種妥協方案。問題是,這還遠遠不夠。
「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宣戰啊,侯爵。」
——而這兩派都沒有對薩丁尼亞王國產生好感。
我露出冷笑。
當然,本質上還是要贏得人們的好感。
——在我們向露拉·德·法爾內塞道歉之前,帝國應該先爲對我們的無禮行爲道歉。
各國貴族很快便得出了結論。最重要的是,他們對第二點感到憤慨。他們自己也是貴族,對於給予叛徒之女奴隸印記的行徑感到憤怒。
我從桌上拿起一個小巧的鈴鐺搖晃,清脆的鈴聲響起。黛西聽到鈴聲,走進了接見室。
「女神啊……」
薩丁尼亞王國現在只有接受或拒絕帝國最後通牒兩個選擇。
——帕維亞伯爵只是發表了準確的事實,雖然他可以個人道歉,但王國絕不可能道歉。
我會親自教會他們,這種信念不過是妄想症發作產生的幻覺。
來整理一下事態。
「我們之間現在不需要客套了,侯爵。那是宣戰佈告。」
不管願不願意,薩丁尼亞國王都採取了強硬的態度。他說帝國已經衰老、病入膏肓,失去了理智,像個發瘋的老頭一樣,只會給周圍的人帶來不快。
「宮廷伯爵,哈布斯堡皇帝陛下實在是太不把我國的榮譽放在眼裏了……」
這裏有幾個重要的主題。帝國今後將嚴厲打擊非法奴隸買賣;帝國皇帝親自嚴厲斥責薩丁尼亞王室;兩國關係一觸即發……。
——聽着,那些以權力之名,向無辜少女施暴的卑鄙小人。帝國的主人現在正對你們提出警告。
「你叫我嗎,父親?」
「侯爵即將啓程回國,務必禮遇他,護送他到皇宮正門!」
這是顯而易見的下逐客令。
侯爵彷彿在短短几分鐘內老了二十歲,完全失去了力氣,像個駝背老人。他邁着漫無目的步伐,走出了接見室。
我站在窗邊,俯瞰着侯爵離開皇宮的背影。侯爵轉身望了一眼皇宮,隨即用右手捂住了臉。他在原地佇立許久,才拖着沉重的步伐離去。
「朗格威聖女。」
確認侯爵已經走遠後,我啓動了桌上的通訊水晶球。水晶球隨即散發出朦朧的藍光,雅克琳·朗格威聖女的身影浮現在其中。
「剛剛已經正式宣戰了,做好準備吧。」
——終於要開戰了,事情如你所願,心情不錯吧?
朗格威聖女一如既往地露出嘲諷的笑容。
她很擅長用這種上揚的嘴角來羞辱對方,就算是聖人也會被她氣得想揪住她的頭髮,不過自從上次和她徹夜暢飲後,我就不太會被她激怒了。
我反而回以爽朗的笑容。
「是啊,心情好極了,多虧了你,我纔能有機會送朗格威聖女一份大禮,希望你能喜歡。」
——……嘖。
朗格威聖女不耐煩地咂了咂舌。我真心懷疑,像她這樣的人也能當選聖女,雅典娜神殿是不是隻有受虐狂?
——我知道了,我會轉告女王陛下的。
「不僅如此,哈布斯堡帝國已經公開表示反對非法的奴隸買賣,相信諸神殿長期以來也一直持反對態度。」
——……你的意思是,要諸神殿公開發表聲明支持帝國?
「倒也不必勞煩諸神殿發表官方聲明,畢竟他們在奴隸買賣這個問題上也未必站得住腳。不過,如果聖女能「以個人名義」表示支持,那就另當別論了。」
朗格威聖女皺起了眉頭,就連皺眉的樣子也美得像一幅畫。
放棄吧,你只是運氣不好,碰上了我這個難纏的對手而已。
我輕輕一笑。
「我深受女神們的寵愛,所以你的祈禱恐怕不會實現。」
朗格威聖女嘆了口氣。
雅典娜的聖女都表態了,其他聖女自然也不甘示弱,紛紛發表聲明表示支持。這些聲明不可避免地被解讀爲對帝國宣戰的支持。我只能爲薩丁尼亞王國默哀了。
你就當作走在路上不小心踩到狗屎吧。當然,如果因爲踩到狗屎而滑倒摔破腦袋,那就另當別論了……
與此同時,朗格威聖女也發表聲明,表示支持帝國在奴隸買賣問題上的立場。
「上次我們和波利圖尼亞談判後,不是把得到的土地無償贈送給了諸神殿嗎?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至少神殿名下的領地是增加了。你們是不是也該表示一下呢?」
——……你還真是會算計。如果不用諸神殿正式發聲,僅憑聖女個人的支持就能還清這份人情,對諸神殿來說確實是筆劃算的買賣……
——你這個毒婦,我真心地祈求女神讓你早日流落街頭,不得好死!
——看起來像是官方發言,但又不是官方發言?
第二天,哈布斯堡帝國正式向薩丁尼亞王國宣戰。
「沒錯吧?」
隨着朗格威聖女的一聲冷笑,通訊中斷了。
「沒關係,只要讓它看起來像是官方發言,但又不是官方發言就行了。」
——聖女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諸神殿,怎麼可能會有純粹的個人發言?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