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3.銀蓮花香氣 0;3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784 字
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雖然憤怒還沒有表露在臉上,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忍耐多久。市民們會感到不安,而那邊像豺狼一樣的聖女也會嗅到氣味。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離開這裏。
「帶我去黛西那裏。」
「是。」
拉菲絲不敢抬頭看我。我強忍着怒火,拍了拍她的肩膀,她這才抬起頭來。我們離開了大公會議廳,朝着魔王城走去。幾位幹部注意到我們,想要跟過來,但我伸手阻止了他們。
到達魔王城之前還算順利。
問題出在之後。我們沒有前往幹部宿舍所在的地下十樓,而是莫名其妙地來到了地下九樓。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裏沒有黛西的房間。」
「……」
原來如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竟然被關在自己的宿舍裏。我竟然沒有收到任何關於黛西受到這種處置的報告。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當拉菲絲停下腳步時,事態發展到了高潮。
「就在這裏,但他林大人。」
我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拉菲絲停在一扇鐵柵欄門前。牆壁沒有經過任何修飾,可以清楚地看到建築工人草草了事的痕跡。這裏簡直和山洞沒什麼兩樣。
地下監獄。
「這……這……!」
我不禁咬牙切齒,青筋暴起。就在拉菲絲打開鎖的那一刻,我猛地推開了鐵柵欄,大步走進了監獄。洞壁上不斷有水流淌,監獄內部瀰漫着一股不祥的溼氣。
黛西就被囚禁在那裏。
她身上散發着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
「……」
我憤怒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立刻,把所有家臣都叫到這裏來!」
黛西像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一樣,四肢被綁在牆上。她似乎失去了意識,低垂着頭。身上一絲不掛,白皙的肌膚上佈滿了可怕的傷痕。
我的作品——。
黛西喫力地望着我,我此刻正壓抑着滿腔的怒火。她輕輕地笑了。我怒視着她,像是在問她爲何發笑,她卻像被扔在陸地上的魚,只能勉強地翕動着嘴脣,斷斷續續地說:
「這種想法……就算不說出口……我也明白……所以才覺得好笑……」
我憤怒地咆哮着。
她是屬於我的!
「是軍務尚書露拉·德·法爾內塞和侍女伊瓦爾·洛德布羅克。尤其是軍務尚書,她堅稱女官長一定是在運送毒藥的過程中動了手腳。因此,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她私自懲罰了女官長……」
我不禁爆粗口。
「……」
「大膽!」
「他們偷偷將負責照顧聖女的黛西帶走,囚禁在阿姆斯特的某個地方。」
「軍部首腦竟然膽敢私自懲罰我內宮的人!」
拉菲絲跪倒在我面前。
「部分幹部認爲,女官長有可能策劃了暗殺行動。」
「……」
「蠢丫頭,平時是有多麼惹人厭,纔會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幫你說話。要是國務尚書也保持沉默,你早就沒命了!」
「復仇是我的事,我會報仇的。」
「除了魯克以外!所有與此事有關的人!一個不留,立刻!」
黛西的頭無力地垂了下去,伴隨着一聲不知是笑還是嘲諷的嘆息。我擔心之下,便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她只是昏過去了。沒事,比起之前那些痛苦的手術,這點程度不算什麼。時間還很充裕。
傷痕多得數不清。數十道、數百道,鞭打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有些傷口已經結痂,黑色的血塊令人毛骨悚然。有些傷口還沒有癒合,鮮血不斷地滲出。
我怒吼道。
拉菲絲離開了監獄。
竟敢擅自擺佈我崇高的審判者!
「解釋一下,拉菲絲。」
也許是因爲我靠近的緣故,黛西微微動了一下。
「之後,他們將她轉移到魔王城,關進了地下監獄,對她施以鞭打、烙刑等各種酷刑,並請求各位幹部保守祕密,表示願意承擔一切責任。請你處死我吧。」
都已經遍體鱗傷了,還在那裏逞強。真是不可理喻。
我從懷裏掏出藥水,想塗抹在黛西的傷口上。但突然間,我意識到不能讓家臣們看到她傷勢痊癒的樣子。必須讓他們親眼目睹這幅慘狀。
我默默地用手掌捂住了黛西的嘴。
「——露拉!」
那不是說話,只是微弱的喘息。我咬牙切齒。
「真是的。該死……!」
「報上他們的名字!」
拉菲絲加快了語速。她想在我徹底爆發之前,將所有關於黛西的事情都告訴我。
我從未想過要把黛西塑造成什麼崇高的受害者。對她的惡意必須完全來自於我。她是我的作品。是我,僅僅由我的手,創造出的惡之花!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的聲音在整個地下監獄迴盪。這是蘊含着魔王魔力的怒吼。洞壁微微震動着。拉菲絲更加低下了頭。
她看起來不像個人,更像是一塊破布。
「……嶽、岳父大人……?」
她只能看着我,憎恨我,通過我學習何爲復仇,何爲關係,也只有通過她,我才能得到完全的肯定或否定!她是我的活證人,唯一的辯護律師,唯一的審判者,最終將會成爲評判我的人!
黛西抬起頭,看向我。也許是這個微小的動作都讓她難以承受,她的頭和脖子都在顫抖。她面色蒼白,神情痛苦。烏黑的眼珠失去了焦距,嘴脣上沾滿了血跡。
黛西對這個世界的惡意,只能是對我的惡意!我以外的世界,對她而言,不存在……也不應該存在!
「父親大人……你在想什麼……太明顯了……」
身爲女官長和養女的孩子,如今卻像破布娃娃一樣,半死不活地掛在牆上。而這個世界上我最珍視的家臣,此刻正跪在冰冷的洞穴地面上,請求我賜她一死。一直以來最值得信賴的將軍,從未辜負我期望的忠臣,竟然欺騙了我。
「……唉。」
我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我快要瘋了。
過了一會兒。
幹部們陸續聚集到地牢。
有些幹部看到黛西的模樣,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也有些幹部像是早已知情,只是皺着眉頭。值得慶幸或是不幸的是,屬於後者的只有一個人。
「所有人。」
等到該來的人都到齊了,我纔開口說道:
「跪下。」
我的命令一下,家臣們立刻跪伏在地牢的地板上。菈菲絲、露拉、帕爾西、傑瑞米、伊瓦爾,一共五個人。布林哥和妖精們則在遠處不安地觀望着這邊。
「菈菲絲。」
「在,陛下。」
「抬起頭來。」
菈菲絲慢慢地抬起頭。我毫不猶豫地甩了她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菈菲絲無力地倒在地上。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周圍的人發出驚訝的抽氣聲。
衆所周知,菈菲絲幾乎獨佔了我的寵愛。而我竟然打了她。其他家臣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了頭。
「起來。」
菈菲絲站起身。我立刻又打了她一巴掌。她的身體搖搖欲墜。
我用冰冷的聲音命令她:
「起來。」
不斷重複。
菈菲絲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聲呻吟,而我也除了乾巴巴的命令之外,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只有可怕的毆打聲迴盪在地牢中,令人毛骨悚然。
我狠狠地打了她三十下才停手,沒有絲毫留情。從菈菲絲微微顫抖的肩膀可以看出,我下手有多重。
「身爲國務尚書,你本應徹底監督內宮,杜絕各部門之間的越權行爲,但你卻翫忽職守,放任軍務尚書肆意妄爲,其罪當誅。今年你的俸祿全部取消。」
我緊緊地握住鞭子。
「陛下!」
「很好。」
我點了點頭。這意味着她放棄了辯解。
露拉一共昏厥了七次。她背部的肌肉幾乎成了破爛的布料,鮮血不斷湧出,染紅了地面。
鞭子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隨之而來的是皮肉撕裂的聲音。
打了九下之後,露拉昏了過去。我向傑瑞米使了個眼色。
一次又一次。
露拉將額頭緊貼地面。
「你們所有人扣除半年的俸祿。但罪人的刑罰不可減免。」
「露拉·德·法爾內塞。」
平時總是像朋友一樣和我說話的帕爾西,此刻卻像變了一個人,恭敬地說道:
「感謝……陛下的……寬恕……」
「由國王來懲罰國王。自衛隊長,現在立刻對我執行六十下的鞭刑。」
「陛,陛下!」
「是。」
菈菲絲顫抖着身體,彎腰行禮。她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
「屬下罪該萬死。」
「臣下犯錯,責任在君主。我但他林身爲國王,卻讓不適任的人擔任了軍務尚書如此重要的職位,導致國務尚書犯下罪行卻毫不知情,甚至連侍女長遭受酷刑也不自知。」
「把她潑醒。」
我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語氣念出了一個名字:
「……!」
「遵命,偉大的主人。」
「軍務尚書擅自揣摩朕的心意,在朕沒有過問的情況下,擅自審判侍女長,其罪有三:一是無視正當審判程序,違反律法;二是妄自揣度聖意,違反君臣之道;三是懲罰其他部門的首領,擾亂朝綱。」
「一個弱女子如何承受得住三十鞭!不如將我們所有人一起處罰吧!」
我喘着氣說道:
傑瑞米一反常態,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他的表情、語氣、動作,都像個冷酷無情的殺手。他立刻起身,將露拉的雙手綁在鐵鏈上。露拉就像屠宰場的牲畜一樣被吊在半空中。
傑瑞米朝露拉潑了一桶冷水。冰冷的水流滲入傷口,劇烈的疼痛讓露拉被迫恢復了意識。我再次舉起鞭子。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接連懲罰了菈菲絲和露拉後,我的體力已經到達了極限。這也代表着我下手毫不留情。
「在,陛下。」
「傑瑞米,把罪人吊到天花板的鐵鏈上。」
傑瑞米脫掉了露拉的上衣,露出她雪白的脖頸和後背。那是我曾經無數次擁抱的身體。
四目相對的瞬間,帕爾西的動作僵住了。他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震驚,彷彿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他愣愣地盯着我的眼睛,隨後無力地低下了頭。
「給你最後一次辯解的機會。」
沉默和恐懼籠罩着整個地牢。
帕爾西抬起頭。
我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一下又一下地揮動鞭子。纔打了兩下,她的皮膚就已經皮開肉綻。鞭子劃破空氣的聲音伴隨着鮮紅的血珠四濺。我任憑那些血珠噴濺到我的臉上,繼續揮舞着手臂。
「脫掉罪人的上衣。」
露拉發出慘叫。
一下又一下。
我拿起放在地牢角落的鞭子。
我將鞭子遞給了傑瑞米。
帕爾西驚慌失措地喊道。在場的人中,只有他和這件事沒有直接關係,所以也只有他敢開口求情。因爲他的職責是管理領地,和其他官員的職務並沒有太多交集。
「因此,朕決定罷免露拉·德·法爾內塞的軍務尚書一職,命其戴罪立功。處以鞭刑三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