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藍S繡球花的法爾內塞 0;71;
《地牢防守》 · 유헌화 · 3753 字
「該死,真是該死……!」
身爲騎士的中年男子破口大罵。
海德堡要塞駐屯騎士團。他們被可恥地趕出了城市。曾經有九百人之多,但由於夜襲行動的慘敗,成員數量驟減至兩百人。剩下的兩百人中,絕大多數都是見習騎士,資深騎士自不必說,就連騎士團長也全軍覆沒了。
「可惡的布魯諾的噩夢!下地獄去吧!」
目前帶領着這兩百人的中年男子正是副騎士團長。
他已經咒罵但他林好幾個小時了。他的臉漲紅了,那是因爲昨晚他一直在狂飲酒。
見習騎士們跟在副騎士團長身後竊竊私語。
「唉,他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罵人。」
「聽說敵軍中預測到夜襲的人就是那個魔王的手下。唉,難怪他會這麼生氣。」
副騎士團長原本有着平步青雲的康莊大道。
他在擁有近千人的騎士團中排名第二。然而,海德堡要塞駐屯騎士團卻遭遇了慘敗。
就這樣回到首都,等待着他們的只有騎士團的解散。
至少普通騎士和見習騎士的情況還好。他們可以被分配到其他地方。但對於副騎士團長這樣的人物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他將承擔戰敗的責任,永遠被軍隊開除。
「如果沒有那個傢伙……可惡!」
如果他是個才華出衆的人,也許還能戴罪立功。但副騎士團長只是憑藉着還算過得去的實力、人脈和處世之道才爬到高位的。他沒有擺脫慘敗污名的實力、財力和人脈……
作爲騎士,他的人生到此結束了。
「去死吧……像條狗一樣去死吧……!」
「唉。」
副騎士團長之所以喝醉酒後不停地咒罵,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剩下的騎士團成員雖然對他狼狽的樣子感到無奈,但也理解他的心情,默默地繼續前進。
騎士團正踏着泥土路前進時。
「我是海德堡要塞駐屯騎士團的副騎士團長。」
副騎士團長立刻收斂了傲氣。
侍從爲了不惹主人不高興,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副騎士團長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
副騎士團長帶着醉意,粗聲粗氣地說道。
原本面帶溫和、悠閒微笑的男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那眼神是如此凌厲,就連一向膽大包天的副騎士團長也不禁打了個寒顫。
「什麼?哈,看來他真的是個瘋子!」
「我倒要親自去問問這位了不起的魔法師大人,他到底有什麼事,非得擋住我們的去路。」
「快叫他滾開。」
男人微微一笑。
眼前這個騎士散發着驚人的鬥氣,身後還有數百名騎士虎視眈眈,但男人絲毫沒有害怕或畏懼的樣子。反而讓副騎士團長感到不安起來。難道這傢伙,是個深不可測的高階魔法師?
「會不會是魔法師?」
「魔法師?」
爲了不輸掉氣勢,副騎士團長故意釋放出鬥氣,朝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走去。
副騎士團長從馬上跳了下來。
「哼,真是什麼怪胎都有。」
男人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副騎士團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主人,那位魔法師,他問我們是不是海德堡騎士團的人。」
副騎士團長打了個嗝。
「嗯。」
他拔出掛在腰間的雙手巨劍。那是能輕易砍下人頭的兵器。
「不是,如果他認出來了,應該會馬上從路上讓開纔對啊。」
「呃!」
「是!」
「像你這樣的廢物,我以爲是什麼好東西在這裏等我呢。」
沒什麼好說的了。
「就算魔法師有特權,但擋住騎士團的去路,也太過份了。馬上滾開!」
副騎士團長顧不上騎士的自尊,將雙手巨劍扔在了地上。
副騎士團長用更加圓滑的語氣問道。幫助他爬到現在這個位置的處世之道,正在向他發出警告。
在路的中央。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靜靜地坐着。
「小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哈?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蠢貨。」
「我在等你們。」
副騎士團長高大的身軀像熊一樣,在地上投下一道陰影。
「連陛下的命令都完不成,居然還有臉在太陽底下晃盪。」
他知道對方是誰了。敢在他面前提起「陛下的命令」的,只有一個人。一定是偉大共和國的領導人——總統閣下派來的密使!
雖然他的姿勢並不起眼,但他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一看就知道是高級貨,尤其奇怪的是,在什麼都沒有的泥土路上,他竟然坐在一張雪白的大理石椅子上。這真是奇特的景象。
「還滿身酒氣,真是不成體統。看來你很清楚,在首都的絞刑架上,正等着你呢。這是打算先喝個斷頭酒吧?」
「嗯?他知道我們是誰?」
「那又是什麼混蛋?」
「什、什麼?」
「是的。魔法師本來就是羣怪人。聽說他們有時會擋在路中央,向路人出謎語。解開謎語的人就能通過,解不開的人就會被變成蟾蜍。」
「看來你們是找對地方了。準確地說,是你們正好來到了這裏。不,表達方式什麼的都無所謂。」
侍從聽命後,立刻跑了過去。侍從恭敬地與魔法師交談,但很快他的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回到了主人身邊。
副騎士團長嗤之以鼻。不過,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似乎是擔心被魔法師聽到。因爲魔法師無論何時何地,都會引起人們的恐懼和敬畏。
男人悠閒地雙手交叉。
最重要的是,他的語氣非常傲慢。如果不是實力強大的人或貴族,很難對副騎士團長如此自然地表現出輕蔑的態度。
「就是說啊……他說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讓開。」
「……你說你在等我們騎士團,是什麼意思?」
「請饒恕我!」
氣氛似乎變得不妙起來,身後的部下們開始騷動不安。
副騎士團長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俯首稱臣。自尊心固然重要,但自尊心可以日後再找回,性命卻只有一條。
「饒恕?饒恕你什麼?」
男人露出殘忍的笑容。
「你知道你對偉大的閣下和共和國犯下了什麼罪行嗎?好吧,就讓你用你那張醉醺醺的嘴,親口說說你的罪狀吧。」
「刺殺魔族幹部失敗……」
「既然知道還敢回首都?! 」
一聲怒吼響徹雲霄。
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要將廣闊的天空都震碎一般。副騎士團長嚇得瑟瑟發抖,身後的騎士團成員們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顯然,對方使用了擴音魔法。
「你這頭豬!給老子好好解釋!」
「小、小人原本想方設法要加入使節團……但是,那些狡猾的薩迦爾人聲稱騎士團不能加入使節團……所以小人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市長獨自一人……」
「哼。」
男人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總統閣下確實給你們騎士團下達了密令,沒錯吧?」
「是、是的。千真萬確。」
「也就是說,你們騎士團也要爲這次的暗殺事件負責了?」
「你說得對……」
男人的問題聽起來有些奇怪,但副騎士團長還是條件反射地低下了頭。要是惹怒了對方,說不定會被當場處決。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脫離險境再說。
「你有一點做得很好,知道是什麼嗎?」
男人影子中竄出一把巨劍,取下首級後又迅速消失不見。目睹這一慘狀的騎士團成員們驚恐萬分,但他們連驚恐的時間都沒有,因爲他們的影子中也開始陸續出現一把把巨劍。
面對着影子中來回穿梭的巨劍,騎士團毫無招架之力,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如果隊伍中有經驗豐富的騎士,或許還能看出這並非魔法,而是死亡騎士這種魔物在作祟,必須先找到操控魔物的宿主纔行。只可惜,這支殘兵敗將的隊伍中,並沒有這樣的老兵。
副騎士團長猛地抬起頭。
但他林偷偷地將副騎士團團長的頭顱放在迷宮中露拉居住的房間裏。
「就是你毫不猶豫地把機密情報都泄露給我了。」
但他林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
然而,露拉並沒有向但他林提起此事。但他林也沒有對露拉有任何暗示。這對主僕像往常一樣互相挖苦、嬉笑,度過了一天。
露拉對突然增加的收藏品感到疑惑,但她認出包裹頭顱的布料是海德堡要塞駐軍騎士團的旗幟。她也立刻明白是誰幹的,以及爲什麼要這麼做。
勝利的榮耀也好,戰爭的目的也罷,都應該歸功於派蒙。
砰的一聲,副騎士團長的頭顱滾落在地,骨碌碌地滾到了一邊。
「副騎士團長陣亡了!」
這絕非兒戲之言。
「……這次戰爭,就當是我在法蘭克內戰中失利,欠了派蒙一個人情吧。」
(說起來,這傢伙還沒表明身分——。)
但他林面無表情地看着被他放在地上的副騎士團長的首級。
男人收起副騎士團長的頭顱,從懷中掏出一個神器。他雙手撕開神器,瞬間啓動了傳送魔法,連人帶椅子一起傳送到了附近的森林中。
騎士團頓時亂作一團。
如果但他林因爲暗殺事件而激動地喊着要報仇,派蒙肯定會答應他的請求。畢竟,海德堡的함락,但他林和露拉功不可沒。
看來放下身段和自尊還是有用的。男人的語氣變得更加溫和了。副騎士團長心中暗喜,謙卑地回答道。
(等等。)
「不對,露拉你纔是變態吧!」
最終,兩百名騎士中有一半人慘遭殺害,剩下一半人則丟盔棄甲,倉皇逃竄。
爲了信守承諾,但他林夜以繼日地追蹤騎士團兩天兩夜,最終選定了最適合突襲的地點展開報復。
男人隱藏在樹叢中,遠遠地觀望着騎士團被屠殺的景象。
這就是他們彼此交流的方式。
「儘管如此,你們這些傢伙還是動了我的人。」
然而,但他林先前早已許下承諾,要爲部下們所受的屈辱親自復仇。
「…….」
「我早就猜到伊莉莎白不會只派一個人去執行密令。謝謝你提供的情報,弗里德里希副騎士團長。」
「小、小人愚鈍,只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
他知道露拉不是那種會嚷嚷着要報仇的人。她只要能爲主人效力就心滿意足了,如果主人希望幫助派蒙,她也會欣然將復仇拋諸腦後。
男人正一臉爽朗地笑着。
「主人才是變態吧!」
副騎士團長來不及思考,視線突然天旋地轉,隨後便陷入一片黑暗。
副騎士團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男人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但他林的面孔。
但他林忍住了。
「魔、魔法!那傢伙在使用魔法!」
就像派蒙沒有追究他在法蘭克內戰中的失誤一樣,但他林也選擇不計較個人恩怨,只考慮政治利益。哪怕自己的部下會因此喪命,他也絕不能公開報復……